第二天。
不出意外的下了雪。
天地一片雪白，偶有鸦雀振翅从树梢掠过，抖落的雪沫在朝阳里化作金粉飘散。
室外的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二十度，而室內却是零上二十度。
高华指著玄关叮嘱道：“出门之前，一定要先站在这里缓一缓，让身体適应了外面的温度再出娄晓娥满脸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她不出门。
高华假模假样的检查了一遍家里存的米麵粮油，各类蔬菜和鸡鸭鱼肉，確认能吃至少一星期，这才戴上栽绒帽子，裹著棉大衣出门。
娄振华穿著高筒毡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
无他。
地上的雪太厚，开不了车，老头只能走路去上班。
高华跟在旁边照顾著。
毕竟他是採购员，上班时间並不固定，除非是有集会或者別的事情，否则十天半个月不来上班也没人理会，至於迟到早退更是家常便饭。
当然了。
一切的前提是自身的业绩好，能大量採购物资。
娄振华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很是熨帖，笑著说道：“你没必要管我，我晚去一会也无妨，只当是雪中散步了。”
高华摊手：“我不去上班也没事！”
娄振华：“————”
尬笑两声，老头只管闷著头走路。
好在公交没有停运。
等了很久，终於挤上了人山人海的公交车。
没花钱。
无他。
售票员被始发站的乘客推搡到了角落，既挤不出来，旁人又挤不过去，她只能在角落里无能狂怒————
九点。
高华將娄振华送到单位。
此时地面上的雪已经被行人踩踏结实，很是光滑！
反正无聊。
高华快跑几步，然后猛然停下，保持著平衡在冰面上滑出很远——————
快乐会传染。
路上有不少行人也有样学样起来，纵然摔了一跤也毫不在意，大路上欢声笑语一片。
高华一路出溜滑”著去了轧钢厂。
今天门口值班的是他的熟人，曾经一起去过东北、口外的赵国寧。
见到高华到来，他很是惊讶的问道：“小高？下这么大的雪你来厂里干嘛？”
高华：“————”
他面无表情：“上班啊————你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赵国寧笑著说道：“你不能跟我比，我住宿舍的，从宿舍楼到这边也就步行二十分钟————你得俩小时吧？”
高华：“————”
这廝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高华满脸认真：“你说得对，但班还是要上的！”
说完。
他继续出溜滑”著往厂里走。
去了办公室。
脱下潮湿的棉袄放在暖气片上烘乾，然后他开始打电话联繫自己的客户。
先是西郊煤矿。
接著是机械加工厂。
然后是石油学院。
最后才是京棉厂。
打了一圈电话，预定好积雪消融之后当即供货。
西郊煤矿例外。
人家有铁路专线，道路结冰对蒸汽机车的影响很小，而且天越冷，各单位还有市民对煤炭的需求就越多，煤矿的工作就越繁忙，因此更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没说的。
一万斤猪肉奉上！
约定好后。
高华穿上衣服，继续出溜滑”著去了公交车站，瑟瑟寒风中等了许久，终於见到了车后掛著大铁皮桶的公交车缓缓而来。
越是下雪人们越依赖公共运输。
没办法。
这种通过闷烧木头產生一氧化碳和氢气，再点燃这些气体作为动力的老爷车重出江湖！
一路上公交车吭吭哧哧，一整个隨时会熄火趴窝的样子————
但还是將高华成功送到了城南货运站。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时间还早。
高华躲进空间吃了顿涮羊肉，又睡了个午觉，秦副厂长才带著一群人出现在仓库外面。
推门而入。
映入秦副厂长眼帘的首先是笑容满面的高华。
但他的视线没在高华身上过多停留，而是望著地面上冻得硬邦邦的猪肉露出满意的笑容，竖起拇指：“高同志弄来的猪肉品质是真的棒！和你一比，我们矿上的採购员真的是差远了！”
高华笑而不语。
毕竟他空间里餵猪用的是玉米、豆粕这样的精饲料，再有易中海的育肥技能加持，品质自然好过农村那些吃红薯叶、麩皮长大的猪。
很快过秤结束。
10957斤，猪肉0.95元/斤，合计10409.15元。
秦副厂长给凑了个整。
高华入帐10410元。
西郊煤矿获得了猪肉，高华获得了钞票，大家都很开心。
下午六点。
娄晓娥猛然扭头向后喊道：“妈，你快来看！”
她的声音很急。
谭晓丽匆匆自客厅走了过来，然后脸上露出了娄晓娥同款懵逼色。
无他。
高华和娄振华一前一后出溜滑”著回来了————
——
进门后。
娄振华很开心。
谭晓丽却开始碎碎念，说是什么万一摔了怎么办，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巴拉巴拉。
娄晓娥也叉著腰数落高华。
高华默不作声。
他和娄振华相视一眼，后者瞬间明白了之前高华曾说过的话。
女人是一种嫉妒心很强的生物。
她们自己无法获得快乐，所以就会想方设法剥夺男人的快乐！
老头气呼呼的回房间去了。
高华也充耳不闻的上了楼。
娄晓娥：“————”
谭晓丽：“————”
母女懵逼，但不反省。
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大街小巷贴满庆祝元旦的標语时，1962年悄然离去。
这一年国民经济渐渐復甦。
这一年扬我国威。
这一年国家开始转变政策方针，北方不亮西方亮，尝试著和加国、澳国等西方国家缓和关係，不再將国家的发展，一股脑押宝在背信弃义的老毛子身上。
1963年1月1日。
新年伊始。
放假一天。
餐桌上，娄晓娥满脸兴奋：“今天是去照相馆还是在家里拍照？”
高华回答道：“照相馆吧————毕竟有些照片需要合成。”
娄晓娥缓缓点头：“对哦，全家福！”
高夏假模假样说道：“嫂子现在这个身体，恐怕不能坐自行车后座吧？不安全————”
——
高萍：
”
她扁扁嘴：“你那是担心嫂子吗？我都懒得戳穿你！”
娄振华笑道：“今天司机也放假了，正好抓小夏个壮丁让他开车！”
娄晓娥也笑著望向高夏：“不是我是你嫂子所以夸你，我觉得你开车比张叔开车还稳当！”
嗯，张叔是娄振华的司机。
高夏追问道：“真的？”
高华毫不留情：“假的！你开车稳当是怂，不敢踩油门，还没个老太太走得快！人家张叔开车才是真的稳，又快又稳！”
高夏：“————”
娄晓娥狠狠踩了高华一脚，安慰道：“別听你哥胡说，他那是害怕你骄傲自满！”
高华：“————”
他总算是明白什么是慈母多败儿了！
吃了饭去照相馆。
天气冷，再加上放假，路上行人很多，高夏开起车也不再畏首畏尾，在高华骑自行车抵达照相馆两分钟后，他终於开车带著一家人出现在高华的视野之中。
高萍满脸鄙夷的从车上走下来。
娄晓娥再度安慰沮丧的高夏：“没事，你只是很久不开车生疏了————等过些天放寒假，你每天开车出去溜一圈，保证车能开的又快又稳！”
高夏瞬间重拾信心。
毕竟寒假二十天时间，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后！
他就不信了。
数学题那么难他都做对了，开车能有多难？
斗志昂扬中，全家福拍完了。
摄像师管老头看向高华的眼神格外慈祥。
无他。
大客户！
大大小小二三十张照片，还都是彩照！
付了钱。
约定取货时间。
高华目送福特车离开，自己则骑自行车去了轧钢厂。
今天有表彰大会！
虽然高华很鄙视这种占用节假日开大会的行为，但人在屋檐下，只能儘量偷奸耍滑————
到了轧钢厂后表彰大会已经开始了。
广场上寒风瑟瑟，但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招展的红旗和標语，喇叭里更是响彻著领导高亢激昂的演讲內容。
高华凑到杨秀英等人身边：“到咱们了吗？”
赵礼摇头：“以我每年的经验，最迟还要一个小时————”
高华鬆了口气。
毕竟等下他也要登台。
嗯，他的年度先进工作者称號被抢了，那人高华不认识，只知道对方的血液有点红，但先进集体的称號还是按照约定颁给了他们办公室。
果不其然。
一小时后领导的演讲结束。
颁奖开始。
很快到了颁发先进集体称號的时候。
李意舟有些意兴阑珊，嘆了口气问道：“你们知道今年的奖品是什么？”
高华问道：“什么？”
李意舟回答道：“一张缝纫机票，二十斤肥猪肉，一百斤干豆角————”
赵礼：“————”
很快啊。
杨秀英凌厉的目光刷一下就投了过来。
高华瑟瑟发抖。
毕竟除了缝纫机票之外，其余奖品都和他脱不了干係————
尤其是干豆角！
先进集体每人奖励一百斤干豆角————
这河狸嘛？
高华满脸悲愤。
伴隨著杨厂长的大声宣布，杨秀英带著高华三人出现在主席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台上的高华。
他们恨啊，恨自己的自光没有温度，否则定然烫死上面的豆橛子精！
不过当工人们听到先进集体的奖品是什么之后，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让豆橛子精吃豆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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