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
犹记得当初白子华拿出来了几件?
符和镜子,最多两样。
罗显神比神霄山的观主真人法器都多?
还有,白巍总觉得那镜子眼熟。
“这是……神霄四御镜?不过,怎么残破成了如此模样?”白巍下意识的开口问。
“此物乃四规明镜,并未残破。”
罗显神面不改色。
他一手托着四规明镜,口中开始念破狱咒。
茅有三则走到了最大那条裂缝的正前方,伸手往里摸,却是冰冰凉凉,封死的墙壁。
微眯着眼,他面色更冷冽三分。
“看来,里边儿的东西能将人拽进去,正常想进去,却不得而入。”秦天倾低声分析。
“和符镇有关。”白巍接话。
这时罗显神停下了念咒,四扫一圈儿,墙壁上的手印没有消失,数量反而在变多。
“老茅,不太对劲。”罗显神话音稍稍发沉。
“呼哧!”是顾伊人吹灭了一盏灯。
紧接着,她快步行动,将四面墙角的万年灯全部吹熄。
墙壁的血肉符中,头颅口中的磷火不停跳动,燃烧。
视线并未受到太多干扰。
那些贴在洞壁上的手掌缓缓消散。
“真的不可以点灯……”
“镇墓甬会被引出来,最凶的那个也会出来。”
顾伊人紧咬着下唇,低声解释。
“不是灯,万年灯亮,只是一种令它们活跃的方式。”秦天倾忽然开口道:“是这里的封镇不够强了,因此才灭灯。封镇够强的时候,灯亮,镇墓甬活跃,是此消彼长的。”
“然而,当分场主断代,无法再继续将血肉符贴在墓室内,这种消磨被打断,甚至完全相反,因此,要灭灯。”
“有点儿意思。”茅有三点点头,看秦天倾的眼神多了一丝欣赏。
罗显神脸上更多两分敬色。
只不过罗显神眼中更多的,还是一丝丝警惕。
“这灯,还是要点的,总不好让我直接拆符破门,那不好收场。”
“引动几个镇墓甬,把我拖进去再说。”
“去。”
茅有三当即下令,四个阴神道尸正要动身。
罗显神却抬手,做了个阻拦的举动。
托着四规明镜,罗显神走到了石门前。
镜子中出现极其诡异的一幕。
肉眼中皲裂的石门,在镜面内,更是支离破碎,缝隙中却能瞧见里边儿的情况。
洞壁上爬满的镇墓甬,或灰败,或漆黑,陶制的色彩分外死寂冰冷。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缕缕紫黑色的烟气不停地萦绕着。
“里边儿有凶物,尸解的气息浓郁,比正常尸解要高一层,像是出阴神,却又不是。”罗显神语气慎重。
“它们是在等正主儿了?”茅有三冒出一句话来。
这时,白巍也靠近了几步,盯着镜子。
忽然间,白巍打了个冷噤,眼中透着一丝骇然。
“这……”
他额间快速泌出汗液。
“嗯?有什么问题么?”
茅有三深视着白巍。
白巍额间的汗珠明显变大,顺着脸颊淌下。
“尸解仙。”
他说出三个字。
“尸解?”罗显神若有所思,只是,他眼中的顾虑没有消散。
他的判断也是尸解的气息。
道士善尸解,每一个尸解醒来的真人道尸,实力都会拔高一截。
然而,正常尸解有阴气,尸气不假,却没有那么浓郁,那么让人不适。
“是尸解仙,不是尸解身。”
“是真解,而不是假解避凶躲灾。”
白巍眼皮不停地抽搐。
“看来,罗道长并非神霄山嫡传道士,只是外观山门中人,一些东西,你是不知道的。”
白巍语气更凝重。
……
……
终于,袁天书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罗彬跪了很久,那种虔诚劲儿,足够跪出点儿东西,然而,什么都没出现。
还有,他观察尸身许久,这尸身完全空了,没有一丝一毫残留魂魄。
“不需要继续跪了,这只是一具空皮囊。”
“你需要打破一切幻想和期待。”
袁天书开了口,语气中多少带着一丝叹息。
说是罗彬有期待,他又何尝不是?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侥幸是不存在的。
罗彬没有理会袁天书。
袁天书不是三危山的人,又如何能理解洞神的存在?
六线金蚕蛊的气息太强烈!
这里必然有洞神!
余光都不再看袁天书,罗彬神态变得更专注虔诚。
“他应该和你蛊术传承中,某些状态吻合。”
“你觉得他能帮你。”
“可我能明确地告诉你,他魂魄已经不在。”
“他意图成尸解仙,然而,他失败了。”
“失败就是湮灭。”
罗彬不言。
尸解,这不是道士的说法么?
他亲眼见到白观礼在他面前尸解沉睡。
按照白纤的说法,数十年后,白观礼还会醒来,伤势痊愈,境界稳固,可以多活几十年,更上一层楼。
如果醒不来,那就真死了。
袁天书所言,却是尸解仙。
多了一个字。
可绝对不是袁天书说错。
冷不丁的,罗彬想到小地相的尸解仙,那可不是一个简单角色,没有头都可以将一片风水同化,怨气之重难以言说。
这苗王生前吃过类似于虹丹之物?
然而就算晋升失败,应该也是成为墨狄公那样的存在,可其尸身上并没有尸虫流出……
一时间,罗彬眼中充满疑虑和不解。
“外边儿的也是一个尸解仙。”袁天书再度开口,微微一叹:“这就是我和你加起来,一样镇不住他的原因。”
罗彬还是没开口,瞳孔忽然猛地一缩。
那六线金蚕蛊稍稍动了下,他瞧见了一个小小的疮口,处于那苗王的额顶。
可很快,六线金蚕蛊又蠕动着挡住了那个伤口。
袁天书话音未顿:“你或许知道尸解,可你了解的必然不深。刚才你的神态是有变化的,这证明了我说的没错。”
强忍住心绪不宁,罗彬压下杂乱思绪,暂时扭头和袁天书对视,没有一直盯着苗王尸身看了。
袁天书目光显得极其深邃,继续道:“并非只有道士才有做尸解仙的可能,阴阳界中,只要得其法,人人都有机会,然而这种方式难度不小,几乎不会有先生去选,深谙阴阳之术的我们,更喜葬牛眠之地羽化。”
“典籍曰:夫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炼蜕也,躯质之遁变也,五属之隐适也。很多道士都没能成为真正的尸解仙,他们只是借用尸解过程中,皮骨脏器随生气而壮大,然后便驱使身体醒转。当然,这和他们一开始就失败有关。”
罗彬却听得一知半解。
道士的大部分尸解,是尸解一部分就醒了?
之所以他们醒,是因为一开始就失败?
袁天书的架势,是要很仔细地解释这些信息。
罗彬的确心急,却很清楚再急也没有用。
尽管袁天书不知道洞神的存在,可他笃定了这里没有洞神,其解释的东西,就是缘由?
因此,罗彬只能暂时压住其余情绪,等袁天书阐明一切。
了解外边儿是什么东西,才能去对付。
了解眼前的苗王遭遇了什么,才能清楚,洞神究竟去了哪儿!
罗彬的思索时间,仅仅是袁天书说完一句话,稍稍停歇的那间隙。
“尸解仙的最难之处在于,尸解那一霎,真魂必须能出神。”话语间,袁天书背负着双手,眼中却露出一丝……敬畏。
“出阴神?”罗彬眉头微微一皱,眼中不解。
这和他的认知相悖。
与神霄山的道士接触,和老苗王的相处,以及在阴阳界中摸爬滚打,使得罗彬对先生和道士的境界,是有粗略认知的。
先进真人境界,到了最后关卡,要么出阴神,要么就是出阳神。
在此之前可以尸解一次,给自己营造机会,成了则多几十年寿命。
袁天书这话说的,怎么成了尸解之前,就必须出阴神?
那还需要尸解吗?
阴神已经让身体尸化,如无意外,根本没有死这个概念。
袁天书注视着罗彬的眼神,先点头,又摇头,说:“是,也不是。”
“更确切来说,你如今见过的所有阴神,都可以用阴鬼来形容。”
罗彬不再打断,听得更为专注。
袁天书继续道:“真魂出神之后,会萦绕徘徊在自己的身体旁,这时,身体将死未死,进入一种特殊的境界中,待到骨肉重生,血肉再构,才可以归体醒来。”
“这,就是尸解仙。”
“这个时间是超过两个甲子。过程中任何影响,都有可能失败。”
“没有真魂出神的实力直接尸解,只是借用魂和生气营骨卫肉,是一种苟且偷生的法门。”
“他失败了,神道山封墓岂止两甲子?他若醒来,早就出去,失败,则魂魄烟消云散。”
“或许,是身子彻底死去,黄父出现,吃了他的魂,也有可能是其余变化,我没有旁观过,无法确切说出。”
“外边那个,明显是一个成功归体醒来的尸解仙,只不过他应该失去了神志。”
“真解的过程,至少两甲子以上,一百四十年的时间,这期间只能守着自己的尸体,如堕幽冥。陷入浑噩,失去真我,这并不奇怪。”
“他们,是一类人么?”
前边儿的所有话,都是袁天书对尸解仙的解释,这最后一句,则是对罗彬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回到这里?”袁天书再开口,问:“是真的想对付袁印信,对付我,还是说,有人指使你?你无需骗我,你也骗不了我!”
袁天书的语气又一次变了,先前其解释的时候都不是这种态度,就好像解释到最后,袁天书忽然发现了什么细节,认为罗彬其实有问题!
而变化的不仅仅是语气,还有眼神!
那是一种浓郁的杀机。
罗彬有个直觉,袁天书之前是没有动过真格杀意的,至多是要利用他完成某个事情,譬如让守墓人醒来,血肉成符来镇墓。
现在那种杀意很明显,一旦他回答得让袁天书不满意,就算他身上有法器镇物可自保,恐怕袁天书都会用出某种极端手段,让他魂飞魄散!
罗彬不理解啊。
为什么会忽然说有人指使他?难道不是袁天书和袁印信在算计他么?
明明他就是自发的回到柜山,怎么会和其他人扯上关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