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散发无度,心念难收!

    初仙过患,内有观察,外有火灾。

    劫火一起,能焚一切。

    在天,为火星躔度,失次过所,美则为福,恶则为凶。

    在地,则火灾飘灼,毒气横生,烧宅失舍,焚山过林。

    在人,为热疾疮肿,口舌是非,言语诳惑,世事移改。

    在心,则强暴心胜,醇和德消,思绪如火,难得调伏。

    心火一发,便是姻焰烧身,耗损精炁。

    风灾,在一个“动”字。

    风灾一起,能摇动一切,诸物悉令消坏。

    火灾,则在“散”、在“发”。

    火灾一生,则焚烧一切,随念而行,诸事散发,难得聚合!

    道者,抱元而守一。

    火灾之下,散发无度,心念难收。

    便是精炁枯竭,神焦魄散,骨薄髓秽的下场!

    火灾,乃是反道之行,阻道之举!

    火灾之害,陈年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清楚,不代表他能够分辨!

    火灾。

    发于心,起于念!

    最是难分,最是难辨!

    风灾在身,本就是动摇道心,心志摇晃之时。

    如今又是火灾起甚,风火相催之下,心火愈发强盛。

    繁杂的念头,一腔的怒火。

    催的陈年面目涨红,犹如火烧!

    连鼻中呼吸,都粗重了数分。

    陈年的异状,让两个泼皮对视了一眼。

    眼前之人,明显不对劲。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陈年的武力他们是见识过的。

    那一杖轰碎木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别说是他们两个泼皮,就是巡夜队的那些领队都做不到!

    或许是担心陈年发狂,伤及妻女。

    其中一个泼皮上前一步,手中木棍横在身前,声音微颤,却又强撑着厉色,喝道:

    “你...你来此作甚!!白日里不问青红皂白,便打坏我家门板!”

    “害得我一家老小没了挡风的地方,有家不能回,如今又想怎样?!”

    陈年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

    “人,是你们打的?”

    那泼皮闻声一颤,咽了口唾沫。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没有退缩,而是色厉内荏的辩解道:

    “我们...只是想把门找回来!是他们...!”

    “是他们非要拦着!我们只想让他们别碍事!”

    “对,我们只想让他们别碍事!”

    “别碍事...好一个别碍事...”

    陈年听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更密。

    他目光扫过堂屋,在看到堆在角落里的一堆木材时,目光一顿。

    犹如火烛一般泛着红光的眸子移过,死死的盯着两人:

    “门窗...是你们的撬的!?”

    另一泼皮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梗着脖子,眼珠通红。

    他脸上虽有惧意,但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子强硬:

    “是我们又咋了?我们就是去把我们的门带回来!”

    “她爹没本事,弟弟快冻死了!我们说好的,她陪我们一次。”

    “我们往后借火给她,让她家能吃上一口熟的,能熬过这几日。”

    “是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砸碎了我家的门!”

    “这大冬天,没门窗遮风挡雪,你让我们怎么活?!”

    “我们去把门带回来有什么错!?”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白气喷出: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家的门也不会碎!我们也不会去她家撬门!”

    “她家有了熟食,她爹和弟弟或许还能撑一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才害了他们!”

    “都是因为你,才害了她!”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直入陈年纷乱的脑海。

    那泼皮说的没错,若非他插手,轰碎了那扇木门。

    这两个泼皮也不会深夜前去强夺门窗,那家人就不会拼死阻止。

    若非是他打断那场荒唐的交易,那家人或许还活的好好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横加阻拦,因为他不明真相。

    上一次,或许已经选错了。

    那现在,是否又是一次错误的选择?

    言语诳惑,是非难分。

    怒火裹着无力感冲上头顶,让陈年手中桃杖微微颤抖。

    泼皮虽恶,其家眷何辜?

    他若在此刻因怒出手,杀了这两个泼皮。

    大雪封天,失了两个顶梁柱,这一家老小活不到开春!

    这一杖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之后呢?

    那少女一家的惨剧,难道就会消失?

    这崇州府千千万万冻馁之人,难道就能得救?

    风火相催,意志动摇。

    陈年胸口猛然一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一个泼皮见他这般情况,吓得连退两步,将侧屋的门洞死死护在身后。

    另一个则是看到了机会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嘶声道:

    “大侠!千错万错,是我们两个的错!趁人之危,确实是我们不对。”

    “可我们...我们真的是不想一家老小冻死,才去的!”

    “没了门窗,这大冬天就算有柴也熬不过去啊!”

    “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侠要是有气,你要杀要剐,冲我们来。”

    “求求你...莫要祸及妻女父母!他们...他们承受不住!”

    求饶之言,情真意切。

    落在陈年耳中,更是声如惊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泼皮,口中喃喃重复:

    “祸及...父母...”

    “承受...”

    “承...”

    “承负!”

    陈年微曲的身躯一震,猛然直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面上那不正常的潮红逐渐消退。

    数息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睛。

    眼底血丝未退,看向眼前的泼皮眼神,却再没了犹豫。

    火灾在身,意乱难调,可眼前之事已有定论!

    如何抉择,先辈与祖师们早就说的明白!

    手中长杖探出,只听两声脆响。

    两颗好大的头颅,像是碎裂的西瓜一般当场碎裂。

    红的白的交混在一起,惊得侧屋一阵尖叫。

    陈年转身踏入风雪,看都没看那屋一眼。

    承负。

    承负!

    承者为前,负者为后。

    承者,先人本承天心而行,小小失之不自知,用日积久,相聚为多,今后生人反无辜蒙其过谪,连传被其灾。

    流灾不由一人之治,比连不平,前后更相负,故名之为负。

    负者,乃先人负於后生者也,病更相承负也,言灾害未当能善绝!

    行不正行,还习恶业,连累幽显,互相承负。

    当累及九祖,祸及七玄!

    养不教,父之过,既得其利。

    他们,就不无辜!

    (说句题外话,承负之说,其实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玄乎。)

    (它是一种道教显学,而且现在还在广泛使用,只是很多人没有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累及九祖,延及七玄,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各种单位考核时的三代政审。)

    (说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百家学说的应用,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比如墨家的“兼爱非攻”,实际用法就是我们最初的外交方针“和与平共处五项原则”。)

    (纵横家的“远交近攻”,可以看看重回五常时,当时的局势和把我们抬上去的第三世界。)

    (农家的“重农贵粟”,看起来只是说农业,但是换个说法立马就能理解了,那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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