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城门口,阴风呼啸,寒气逼人。
千魂所聚,怨气冲天。
若非是陈年以五炁施食,照开冥道。
又以三清铃和玄歌,将那冲天怨气死死压制住。
仅仅是冲天的怨气,就能让沿途百姓大病一场!
可即便有玄歌帝钟压制,千魂齐聚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
邵家偏远,登阳楼中。
一众山门世家代表看着城门处那冲天的怨气,全都惊骇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怨气,他们不是没见过。
除夕之前,族中术士未遭重创之前。
别说是千魂所聚,就是那万魂之幡,他们也时有所睹。
可眼前景象,却与那些完全不同!
没有民愿加身,没有香火护持。
近千满身怨气的生魂,就这么水灵灵的入城了?
这...这怎么可能?
特别是那位邵家主事。
若是先前五色雷霆,他还敢仗着邵家的名头要个说法。
那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名义上是邵家在崇州城的主事。
可实际上,却是个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邵家旁支。
若非嫡系术士身受重创,早已返回祖地。
仙苗在外游历,全都随着消息,去了江安。
这主事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他。
上有五雷狂涌,下有千魂入城。
那邪祟,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就在一众山门世家代表惊骇当场的同时。
城东,社伯庙中。
随着那一个个仆从匆匆而回。
一顶顶或是华丽、或是古朴的轿子,自各处宅院鱼贯而出。
如同百川汇流般,向着社伯庙匆匆而来。
庙中后院,本应是庙祝居住的正堂之中,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阮家主,如今该到的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要怎么做,你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披狐裘、长相富态中年人。
他慢条斯理的盘弄着一对油光锃亮的红皮核桃,一双细长的眼睛微眯,不断的打量着房中众人的表情:
“香主是你最先请来的,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请神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随着他话音落地,原本还在低声交流的众人,全都收声抬头。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上首右侧的一个身穿锦袍、面目周正的老者。
见到众人望来,那阮家主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回望众人:
“黄老爷这是哪里的话?香主是老夫最先请来的不错,可章程却是大伙一起定下的。”
“诸位在这崇州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夫能够与诸位并坐,已是受宠若惊。”
“这么大的事情,老夫不敢擅自妄言,还请诸位费费心,拿拿主意。”
老者边说边将茶杯放下,双手虚拱绕了一圈。
这一圈,即是表明态度,也是趁机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阮家在崇州城中,也算得上有些地位,可在座的各位,他一个都惹不起。
包、胡两家是城中最大的粮商;洪家的当铺开遍了大街小巷;冉二爷的钱庄,更是光收账的就养了两千多人。
那黄家更是历经数代,在盘踞城北三百余年。
在这些人面前,就连那风头正盛的柴帮帮主,都只能坐在下首。
那黄老爷看似在征求他的意见,不如说是在抢夺他手中的话语权,想让他在前面趟雷。
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随意开口,给自己找不自在?
那黄老爷见阮家主不愿出头,似乎有些不满,他左手用力,轻轻一握。
掌心两颗核桃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既然阮家主不愿多言,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妨都说来听听。”
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人精,那阮家主不愿意出头,其他人同样不愿得罪于人。
最主要的那位香主。
香主,香主,这名头虽然叫的好听。
可能在崇州城中守住这一份家业的,哪个家里没有供奉过“仙神”,怎么会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拜香主,是为了钱、为了利。
为了家中财富不会被别人所夺,不是为了给人趟雷!
即便心中多有疑虑,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
贸然开口,得罪于人是小事,万一得罪了香主...
只有那冉二爷瞥了一眼众人,笑呵呵的摇头道:
“诸位要是不愿意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
黄老爷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他将核桃一收,捧起一盏暖茶:
“不知冉二爷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让大家参详参详。”
冉二爷也不客气,他双目微闭,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香主是我们请的。”
“诸位心中的顾虑,我同样也有,可诸位却忘了一件事。”
“香主既然已经在城中显灵,请与不请,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请了,香主会念我们的好,先前的准备也不算白费。”
“若是不请, 这后果...”
冉二爷睁开眼睛,声音猛然沉了下去:
“诸位可担待的起?”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对视了一眼,原本就有些沉闷的堂中,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冉二爷说的没错,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们早已骑虎难下。
不管有没有今日的变故,请神都必须要照常进行!
沉寂持续了数息,一直没有说话包家家主才捋着胡须,犹豫道:
“那照二爷的意思?”
冉二爷站起身,望着众人沉声道:
“香主显灵,现在正是香火鼎盛的时候!”
“请神不光照常进行,而且越来越好!”
“最好明日,就请神游街!”
“明日?”
“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包家主眉头一皱:
“如今各项物件尚未准备妥当,万一出了纰漏...”
包家主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黄老爷抬手打断:
“无妨,缺些什么,我黄家出了。”
“不过嘛...”
冉二爷见状挑了挑眉,拱手恭维道:
“黄老爷大义,冉某佩服,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但说无妨。”
黄老爷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眯着眼睛,淡声道:
“城东那一片,从永兴坊、长乐坊到升平坊、永乐坊。”
“我黄家要了。”
城东十三坊,还是最富的十三坊。
这跟先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