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沉默了,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了。
巧的好似专程在这里等他,又好似生怕他看不出来其中问题。
他不确定这是一种警告,还有人在幕后故意提醒。
但有一件事,陈年非常确定。
他,被人盯上了,而且不止一个!
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万山君,或许只是一个打前站的。
“人妖之子...”
陈年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你家在庄中何处?”
人妖之子,有悖天伦,乃是世之异状。
他们或许不强,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既然有人有意在他面前安排出了这么一出大戏,那他必须得看个明白!
单纯情绪引导,可无法将三个完全不同的灵魂,融合到这种地步。
其中,必然隐藏着其他手段。
老猫身上既然看不出异常,那就从慧珠身上找。
他不信当初那人手段能够高到,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的地步。
听到陈年追问家住何处,那老叟拼命的摇头,已经完全没了先前要探寻亡妻去世真相的念头。
他对不起阿离、对不起慧珠、对不起他那只猫儿子,不能再对不起那个还活着的儿子。
川子纵使有千错万错,那也是被他逼出来的。
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他绝不能再把川子也拖入这个泥潭!
然而,他疯狂的摇头,那只老猫却是动了。
她可以理解丈夫的偏爱,也可以把猫当成他的执念。
但她接受不了丈夫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儿子,忽视自己的儿子!
她要回去,回去看看她那从小就被忽视的可怜儿子。
见到老猫身动,陈年没有任何的意外。
三个完全不同的魂魄,融合在一只老猫体内。
那老猫的神智,早已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若不是有老叟这个锚点,老猫早就沦为一只发狂的猫妖了。
如今三魂分歧,夫妻情断,那老猫听他的才怪。
见到老猫动身,他耳边白蛇一扭,的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宁峥见状,赶紧上前,有些担忧的低声阻拦道:
“先生,你的身体...”
陈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无碍,你与麦姑娘在此地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转身低声唤了一句:
“宁鸽,你随我去。”
听到陈年让自己同行,宁鸽心中一喜,果断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麦青青见状,看了看宁峥,又看了看宁鸽。
她是实在有些搞不清楚这三人的关系了,明明宁峥和宁鸽才是兄妹。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这宁峥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外人。
而且,上门探查这么危险的事情...
麦青青看着宁鸽那小小的身板,有些不放心的上前道:
“先生,要不我随您去吧,庄子里的那些人...”
麦青青话说的直白,丝毫没有顾忌陈年颜面的意思。
在她的逻辑里,颜面什么的全都是虚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明知道这家人有古怪,还不加防备,才真是脑子坏了。
陈年闻言脚下顿了顿,拒绝道:
“无妨,他们不会伤我,也伤不到我。”
陈年说完,根本不待麦青青回话,便带着宁鸽径直向着庄子走去。
随着两人一猫离去,土坡上,只余那老叟的一声声哀求。
宁峥看了一眼麦青青担忧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劝慰道:
“放心,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当然不会有事。
陈年不带宁峥与麦青青,并非是自满,而是真正的实话。
他现在动不动就受伤、无法动用修为不假。
可要论及实力,八百个麦青青也不够他打的。
崇州城中,那一吞一散之间,虽然没有完全解决掉五炁八风的问题。
却将他被五炁八风侵蚀了三个多月的肉身亏空,补全了大半。
别的不说,就那扛着九万里运河练出来的一身蛮力,就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瓷。
更何况,他耳边还挂着一条身长超过百里的白龙。
那白龙在他手中不过是个轻飘飘的长虫,可要真换个人。
仅凭着那百里长的体重砸下去,就足以引发一场地崩山摧的大型地震!
与之相比,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最多算是个比较趁手的牙签!
这等配置若是连个小小的野村都过不去,那就是来再多的麦青青也是无用。
白蛇衔尾,幻术遮身,两人一猫的身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老叟家的宅子,出乎预料的好找。
三进三出的大宅,在这五十余户的庄子里极为显眼,甚至比庄头的宅子都要奢华。
从外表看去,怎么也不像是需要那老叟大冬天的出门打柴的人家。
站在那宅子门口的第一时间,陈年还以为是老猫搞错了。
因为这家人中,竟然有着下人,足足五六个下人!
一个有着五六个下人的人家,竟然要逼着五旬老叟独自进山打柴。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人家,五旬老人早已步入晚年。
一个早年被妖气侵蚀的老叟,身体更是可想而知。
放在寻常人家,那川子早就被骂的抬不起头了。
顶着如此压力,也要将父亲赶出大门去深山打柴。
足以见识到,这对父子感情破裂到了何种地步。
陈年站在墙之上,看着布满缟素的院子,眸光闪动了一下。
随即,他脚下一点,带着宁鸽直接向着中庭而去。
那里,正摆着一个空旷的灵堂。
灵堂中,除了一个巨大的棺椁外,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席地而坐,口中不停的念叨:
“老嫂子啊,你既然走了,就安心的去吧。”
“你们两口子干的那些事儿,我在镇子里都听说过。”
“当初我来的的时候就劝过你,祖宗说了,那猫身上不干净,你不信,你爹也不信。”
“现在闹成这样,能怪谁?再怎么说,川子都是你亲生的。”
“俗话说,人死百怨消,你要有啥话就跟我说,我去劝劝川子。”
“你啥也不说,就这么一直不闭眼,弄得他有家不敢回。”
“闹得两边都不清净,你这又是何必呢?”
陈年站在灵堂门口,听着那一句句念叨,眉梢一挑:
“祖宗?不干净?”
“这是神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