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您要带走慧珠嫂子的尸身?”
秀姑听到陈年提出的要求,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也是收钱办事,这事得问问川子。”
“在怎么说,这也是亲娘,还得他点头才行,我做不了主。”
“川子?”
陈年闻言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棺椁,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不知婆婆可知川子身在何处?”
“还请劳烦婆婆替贫道走上一遭。”
尸体问题再大,那也是人之父母,征得同意是理所当然。
之所以让秀姑走上一遭,一是陈年不知道川子身在何处。
二是家中发生如此变故,若是一个生人找上门去,很容易被当成幕后黑手,平白起了冲突。
再者,他也想看看,那位在这等环境下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川子,有没有受到影响。
见到陈年如此说,秀姑顿时如蒙大赦。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吃的就是这碗饭,要是平白无故让人将尸身带走。
解释倒是好解释,但终究是心中难安,传出去也不好听。
要是有可能,她也不想与眼前这神仙般的人,起了冲突。
如今陈年认同了她的说法,秀姑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知道川子在哪,这就去找他,好好跟他说说。”
说完,她不待陈年回话,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秀婆婆留步!”
秀姑闻言脚下一顿,眉目之间多了几分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先生有何吩咐?”
陈年见她小心谨慎的模样,劝慰道:
“婆婆不必紧张,贫道只是想知晓祠堂位置。”
“有些事情,贫道需要找他们确定一下。”
“祠堂??”
秀姑一听不是改了主意,慌忙道:
“祠堂就在村子的北边,门口有着一棵大槐树...”
秀姑指的方向的非常清晰,陈年沿着墙根往北走,没多久就在村子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槐树。
或许是大余庄靠山而居,又或许是种在祠堂门口没人敢动。
即便是如此漫长的冬季,也没有人动过它的念头。
远远望去,树龄至少也有个几十年光景。
时值夜晚,天色暗沉,祠堂大门被一把铁锁锁的严严实实。
陈年站在大门前,在门环上敲了敲。
“游方道士,途径宝地,见庄中有异,特来一问究竟。”
“不知祠内何人做主,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桃杖一连敲了三声,祠堂内却毫无动静。
直到第四声落下,陈年用桃杖点在了门环上,祠堂内才传出了一声老迈的声音:
“贵客临门,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伴随着那声响,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穿门而过。
在见到陈年的第一时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拱手道:
“未明贵客身份,不敢擅出祠堂惊扰子孙,怠慢之处,还请贵客见谅。”
“不敢惊扰子孙?”
这句话让陈年眸光闪了一下。
妖鬼邪祟、孤魂野鬼与人混处乃是触律之举。
或许就是这份对于子孙的关爱,才让他们甘愿幽居祠堂之中。
“冒昧登门,是我等唐突,当不得贵客,哪有怠慢之说?”
“贫道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询,还请老丈解惑。”
那老者闻言顿了顿拐杖,抬头向着庄子望了一眼,叹息道:
“贵客从东头过来,想必是为了川子家那档子事吧?”
“是我等无能,护不住后辈子孙。”
说着,老者提起拐杖,深深的行了一礼:
“贵客好意,老朽铭感五内,只是...”
只是什么,老者没有说出口。
有些顾虑不言自明,他知道陈年能听得懂。
对面一番好心,若是直接言明,那就是看不起人,碰到脾气暴躁点的,当场翻脸都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当初那人,大余庄实在是招惹不起。
即便眼前之人将川子家的事情解决了,可之后呢,他拍拍屁股走了,大余庄怎么办?
万一那人迁怒下来,到时候遭难的就不是川子一家了,整个大余庄,都要被其牵连。
听话听音儿,陈年自然明白老者的顾虑,他皱了皱眉,耳边白蛇随之而动。
下一瞬,老槐开花,槐香四溢,三人面前景象大变。
那棵树下凭空显现一张石几和几个石凳,陈年手提桃杖,单手虚引,指向案边石凳:
“老丈无需担心,贫道既然掺和进来了,便不会牵连庄子。”
“老丈只需将这些年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便可。”
“请。”
一个“请”字,让老者回过神来。
他看着周围迥异的景象,嘴唇嗫嚅了几下。
随即,他叹息一声,颤颤巍巍的向着石凳走去。
事到如今,再行推辞,就不是待客不周了,那叫不识好歹。
“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多年前说起,那年保臣还活着...”
保臣,是慧珠的父亲。
当年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殷实人家。
到了余保臣这一代,虽然家道中落,却也有着不少家底。
余家唯一的遗憾就是连生了几个孩子,全都幼年夭折,独独留下了一个女儿。
“丛兵是他当初从镇子上带回来的,说是个落难的镖师。”
老者恨恨的将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呵...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一个不知来历的人也敢往家带。”
“当时不少人都劝他,让他上点心,别碰到那些吃绝户的骗子。”
“可他就是不听,说一个连猫都不愿抛弃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那猫进村的时候,老朽就感觉不对劲,那一身阴气和机灵劲儿,完全不像是猫,更像是个人!”
“最开始,老朽还以为是开了灵智的猫妖,后来越看越不对。”
“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仅仅是看了一眼,祠堂就差点被他掀了。”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的顿了顿,喃喃道: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人,与那老叟所说的没什么区别。
一个面如冠玉、一身贵气的贵公子。
甚至连那一身装扮,都跟老叟说的一模一样。
不是当时一样,而是后面的二十余年,始终如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