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狱大殿内。
计缘左手拿着灵兽袋,右手拿着传音符。
根本不用沐雪瑶多说。
当他看到这两样东西的那一刹那,他便知道沐雪瑶碰见的那人是谁了。
通灵上人。
当年在北境荒原上,与他一别之後,便再无音讯的元婴巅峰大能。
而这灵兽袋里装着的,不用多说,必定是那只大蛤蟆了。
计缘先是拿起那张传音符,指尖捻动,一股温和的元婴法力注入其中。
符纸青光一闪。
下一刻,通灵上人的声音便在他的识海之中响了起来。
「计小友,当你听到这道传音的时候,想必老夫已经动身前往荒古大陆了。」
「此行,自是去寻田文境,决一死战。」
通灵上人说着长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麽,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不瞒小友,老夫活了近千年,见过的天纵奇才数不胜数,可田文境却是老夫平生所见的修士里,最强的一个。」
「他修的是功法上半部,根基紮实,进境迅猛,分身之道更是被他玩出了花,千变万化,神鬼莫测。若非老夫靠着下半部功法,散出无数灵光分身,遍走天下积攒底蕴,怕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计缘坐在案桌後,静静听着。
他与田文境打过数次交道,自然清楚那人的实力有多恐怖。
识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友也知道,我与他修的这本功法,本就是一体两分。」
「这功法的特殊之处就在於,修成之後,神魂与无数分身灵光绑定,就算是化神修士出手,也难将我们彻底斩杀,只要有一缕分身灵光尚存,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唯独我们两人之间,是例外。」
「同出一源的功法,对彼此有着天生的克制。他能看破我所有分身的虚实,我也能锁定他本体的踪迹,普天之下,只有我们两人,能真正杀死对方。」
「更重要的是,这功法想要修到圆满,迈过化神天堑,就必须凑齐上下两部。」
「而想要彻底拿到对方手里的功法,唯一的法子就是吸取对方的元婴,炼化对方毕生修炼出的分身之力。」
「这条路从我们两人各自修成半部功法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到最後,踏入化神之境。」
说到这里,通灵上人的声音里,没有了半分迟疑,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夫困在元婴巅峰两百年,早已没了退路。这一去,要麽踩着他的屍体,踏入化神,要麽就魂飞魄散,身死道消,再无第三种可能。」
「凶多吉少,这话,老夫也不瞒你。」
「身後事,老夫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唯独这只跟着我数百年的蛤蟆放心不下。」
「它性子憨厚,没什麽心机,跟着我这麽多年,也没学会什麽争强斗狠的本事。」
「老夫若是死了,它没了庇护,在这修仙界里怕是难有好下场。」
「想来想去,这天下间能让老夫信得过,又与它有旧识的人,也就只有计小友你了。」
「当年在云雨泽你便待它不薄,它也记挂了你上百年。老夫把它托付给你,往後————
就劳烦小友多照拂一二了。」
「大恩不言谢。若是老夫侥幸赢了,来日定当亲自登门,给小友赔罪道谢。若是输了————那便就此别过。」
「愿小友日後前路坦荡,道途长青。」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识海里的声音彻底消散,那张传音符也在青光散尽之後,化作一缕飞灰,随风散在了大殿之中。
大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沐雪瑶站在一旁,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计缘。
她能感受到,计缘身上的气息有了一丝怅然。
计缘摩挲着那只灵兽袋,沉默许久过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通灵上人的性子看似洒脱温和,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老修士的执拗。
认定的道,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场生死之战,从两人在黑白神山之巅碰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没有再多想,指尖捏了个法诀。
袋口松开。
一道黄光闪过,紧接着「噗通」一声闷响,一头体型庞大的蛤蟆,就从灵兽袋里跳了出来,落在了大殿的青石地面上。
正是当年云雨泽迷雾岛的那只大蛤蟆。
如今它已是三阶妖兽,身形比当年大了数倍,十丈高的身躯站在大殿里,几乎要顶到房梁。
可偏偏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殿里的东西。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低落和不舍。
它先是抬眼看向计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音里全是对主人离去的不舍。
三阶妖兽的它灵智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清楚,通灵上人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把它托付给计缘,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计缘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他从案桌後走出来,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身体。
大蛤蟆则是往前凑了凑。
一如当年模样。
计缘轻轻拍了拍,温声道:「没事了,以後这里就是你的家。」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
直接将这大蛤蟆收进了【鱼塘】里边,剩下的自然就是交给涂月了。
沐雪瑶静静的等着,直到计缘再度抬头看向她,她才轻声说道:「计哥哥,我也准备去荒古大陆闯荡一番。」
「怎麽突然想起来要去荒古大陆?」
计缘有些诧异。
「我结婴到现在都十多年了,一直待在极渊大陆,连外面的天地是什麽样子都没见过。」
沐雪瑶预期认真的说道。
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些年她听着凤之桃和百花仙子她们聊着极渊大陆之外的事情,让她早就心慕已久。
只可惜她一直生活在极渊大陆,并无多少见识。
如今已然结婴,她自然也是想着出去走走。
计缘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沉默片刻,随即笑了笑。
修仙之路本就是要见天地,见众生。
一味的庇护,反而会磨掉她的道心。
「好。」
计缘点了点头,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三个白玉酒壶,放在案桌上,推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要出去闯荡,身上总得带点保命的东西。这三壶九幽焚寿酿,你拿着。」
沐雪瑶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白玉酒壶上,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知道这九幽焚寿酿是什麽。
「不行,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沐雪瑶连忙摆手,往後退了半步。
一口酒下去,就能有元婴巅峰的实力。
放眼整个三座大陆,能有这种奇效的宝物,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计缘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把玉壶又往前推了推:「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这里还有不少,不差这三壶。」
「荒古大陆不比极渊,鱼龙混杂,高手如云,更别说现在南三关边境大战在即,元婴修士扎堆,危险得很。」
计缘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东西不到生死关头,不要乱用。但真要是遇上了必死的局面,它能保你一条命。」
「你拿着它,我才能放心让你出去闯荡。」
沐雪瑶看着石案上的三壶酒,又抬头看向计缘眼里的关切,眼眶微微一热。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把三个白玉酒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谢谢计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低落,「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计缘笑着说道:「没事,在外边要是受了委屈,或者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就传讯回来,仙狱永远是你的後盾。」
沐雪瑶用力点了点头,又跟计缘说了几句贴心话,这才转身离去。
她离开後,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计缘重新坐回案桌後,刚拿起桌上的书册,神识就察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大殿的方向快速靠近。
来者正是百花仙子和周苍。
计缘放下手中的书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心里已然有数。
多半是百花仙子已经问出了周苍心里藏着的事,现在两人一起来找自己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两道遁光落在大殿门口,百花仙子和周苍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进来。
周苍一袭灰袍,略微弓着腰。
只是此刻脸色带着几分不自然,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哪怕是看向计缘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百花仙子走在他身侧,一身素白裙角带香,神色倒是平静,只是眼底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见过狱主大人。」
两人同时躬身,对着计缘行了一礼。
「两位师兄师姐不必多礼。」计缘摆了摆手,抬手示意两人落座,「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着这些虚礼。」
侍女端上来两杯灵茶,躬身退了下去。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苍端着茶杯,嘴唇动了好几次,似是想说什麽。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百花仙子坐在一旁,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计缘看着周苍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师兄,你这就见外了。」
他的语气温和,没有半分狱主的架子。
「有什麽事是连我都不能说的?还是说,这些年过去,你觉得我们之间————生疏了?」
这话一出,周苍连忙放下茶杯,「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急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计师弟,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这些年你在我们云雨宗如何,这些年你又待我如何,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怎麽会觉得跟你生疏!」
他性子耿直,最是重情义,被计缘这麽一说,顿时就急了。
连称呼都从「狱主大人」改回了「计师弟」。
一旁的百花仙子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轻声开口打了个圆场:「计师弟别急,周师兄他————的确是有点事,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计缘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沉声问道:「是不是黄师兄和赵师兄,有消息了?」
一句话落下。
周苍和百花仙子同时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两人显然都没想到,计缘竟然直接就猜中了。
足足愣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百花仙子才率先回过神来,对着计缘缓缓颔首。
「正是。」
「还是计师弟你厉害,一猜就中,具体的事还是我来说吧。」
周苍也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
「这事,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我们听涛阁的阁主黄秉烛黄师兄,还有云雨宗的玄机老人赵扶光赵师兄,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两人一次外出历练,意外得到了一张上古卷轴。」
「那卷轴上的文字晦涩难懂,全是上古文字,两人花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才勉强破译出了大半。」
周苍说着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从那卷轴上,他们知晓了一处上古秘境的位置————一处拥有化神之秘的秘境。」
「计师弟你也知道,对任何元婴修士来说,化神之秘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黄师兄当时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赵师兄更是摸到了元婴後期的门槛,两人卡在境界上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看到这化神之秘,自然动了心。」
「两人怕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将这事告诉了我。」
说到这里,周苍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自责。
「可谁能想到,他们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直以为,他们两位怕是已经陨落在秘境里了,直到半年前,我在云雨宗那边听到点消息。」
计缘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周苍继续说道:「消息说,那处秘境所在的海域,近来频频出现异动,而且多有元婴修士在那附近出没。」
「想来是那秘境的入口又被别的元婴修士找见了,亦或是说————那秘境要现世了。」
「我想进去救他们出来。」
周苍抬头看向计缘,眼里满是恳切,又带着几分无力。
「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连黄师兄和赵师兄两位元婴中期的大修都被困在里面。」
「我要是贸然进去,别说救他们了,怕是连自己都要搭进去,到头来还要他们分神救我。」
「我想来想去,这天下间能有本事救出两位师兄的人,只有你————计师弟。」
他说到这里,又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可你现在已经是极渊之主,更是开创了仙狱,执掌整个大陆的格局,日理万机,我怎能让你以身犯险?」
「所以这半年来,我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跟你说,连柳源问我我都没敢说。」
话说完,周苍对着计缘,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计缘看着躬身的周苍,沉默片刻,随即这才开口说道:「周师兄,你这话就说错了。」
「不管我是极渊之主,还是仙狱狱主,我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计缘,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周师兄。」
「黄师兄和赵师兄是你的师兄,难不成就不是我的师兄了?」
「如今他们被困秘境,危在旦夕,救他们出来本就该有我一份力,何来麻烦一说?」
计缘言语认真,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周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哽咽的「谢谢」。
他自云雨宗出,本身就是受听涛阁主和玄机老人庇佑才有的今日。
这两人对他来说,说是亦兄亦父也不为过了。
而计缘的心里,也在飞速盘算着。
先不说这份情谊,单说利益。
黄秉烛和赵扶光,都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其中赵扶光更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後期。
若是能把他们救出来,仙狱这边就等於多了两位顶尖的元婴战力。
更何况,那处秘境里藏着化神之秘。
如今他的灵台方寸山,各个建筑升级所需的天材地宝越来越罕见。
寻常的坊市和宗门,根本找不到对应的材料。
尤其是【灵田】想要升到6级,所需的几样核心材料,更是只在上古秘境之中才有记载。
这处即将现世的秘境,正好是个机会。
计缘抬眼看向周苍,开口问道:「说了这麽多,那处秘境到底在什麽地方?」
当年他还在云雨宗的时候,也曾问过周苍关於黄秉烛和赵扶光失踪的事。
只是当时周苍也只知道两人是去寻秘境了,具体位置,从未细说过。
周苍闻言,吐出三个字。
「朱砂海。」
朱砂海。
计缘眉头微挑,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只觉得有些耳熟。
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麽地方听过,或是路过。
一旁的百花仙子见状,轻声解释道:「朱砂海就在空寂海以南,玄武岛以北,正好是从星罗群岛前往荒古大陆的必经之路「」
「那片海域因为海底蕴藏着大量的朱砂矿脉,海水常年都是赤红如血的颜色,所以才被叫做朱砂海。」
百花仙子这麽一说,计缘立马就想起来了。
当年他从星罗群岛动身,前往荒古大陆的时候,的确是从那片赤红的海域路过过。
只是当时他一心赶路,没有多做停留。
只记得那片海域的海水红得诡异,海域之中的灵气也有些紊乱。
没想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处秘境。
「原来如此。」
计缘微微颔首,又看向周苍,「你刚才说,那片海域近来异动频频,具体是什麽样的异动?」
周苍连忙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先是在半年前。有过往的商队修士说,朱砂海的海水比以前更红了,以前只是浅红,如今却像是血一样,连深海里的海兽都开始疯狂往外围迁徙,像是在惧怕海底的什麽东西。」
「大概三个月前,朱砂海的中心海域,开始出现常年不散的血雾。
那血雾里带着极强的禁制之力,修士的神识一进去,就会被搅碎,法器飞入其中,也会瞬间失控,坠落到海里。
已经有好几拨路过的修士,因为误入血雾,连人带船都消失在了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
,,「最主要的是一个月前,我亲自去往朱砂海附近探查,结果竟然捕捉到了一丝赵师兄的占卜道韵。」
「道韵时强时弱,显然是赵师兄正在尝试跟外界联系。」
计缘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然有了定数。
这些异动,确实符合上古秘境现世的徵兆。
而且能困住两位元婴中期修士数十年,里面的禁制和危险,必然非同小可。
更别说里面还藏着化神之秘。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别说极渊大陆的元婴修士了。
就算是荒古大陆的那些顶尖的元婴巅峰修士,都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好。」计缘抬眼看向周苍,沉声道:「这事我应下了,等秘境开启之时,我会亲自去朱砂海,看看能不能把黄师兄和赵师兄,从秘境里救出来。」
一句话,让周苍悬着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之後他又跟计缘说了几句关於两位师兄的事,就先告辞离开了。
大殿里,只剩下了计缘和百花仙子两人。
百花仙子看着计缘,眼神担忧,轻声叮嘱道:「计师弟,你这次去朱砂海,一定要万分小心。
「玄机师兄最擅占卜之术,能预知祸福,趋吉避凶,连他都被困在秘境数十年,足见那处秘境非同小可,里面必然藏着极大的凶险。」
「更别说秘境里有化神之秘的消息,这事迟早会传出去。
到时候,肯定会有其他元婴巅峰的修士闻风而动,进入秘境之中争抢机缘。你孤身一人,一定要多加提防。」
她跟赵扶光同为云雨宗的修士,自然清楚对方的占卜之术有多厉害。
连这样的人都被困住,那秘境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计缘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行事的。」
「极渊这边,还有仙狱的诸多事务,到时候还要劳烦师姐多费心照拂一二。」
百花仙子连忙颔首:「这是自然,计师弟只管放心前去,仙狱这边有我们在,绝不会出半点乱子。」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百花仙子才转身离开了大殿。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计缘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已然进入了灵台方寸山中。
他先是来到【鱼塘】。
大蛤蟆正趴在水泽边的石头上,懒洋洋地一动不动。
哪怕感受到了计缘的气息,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又继续趴着不动了。
计缘也没打扰,而是回到了【洞府】里边。
他抬手一招,一个通体紫金铸就的葫芦,就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
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隐隐有流光在葫芦表面流转,通体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这紫金葫芦是当年他在海墟之地,从梅庄手里拼死夺来的。
为了这玩意,当时还只是结丹後期修为的他,被梅庄这位元婴大能一路追杀。
九死一生。
最後全靠着踏星轮,才侥幸躲过一劫,保住了性命。
当时梅庄之所以心心念念着这宝贝,便是因为这紫金葫芦内,也藏着一件化神之秘。
只是那时候他修为太低,结丹後期的法力,连葫芦的瓶塞都无法撼动。
更别说打开取出里面的宝贝了。
这些年他修为一路突破,踏入元婴中期,更是创出了属於自己的《剑九》,一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因而早在五年前,他便成功打开了这紫金葫芦。
一如此刻,他法力注入。
「啵」的一声轻响。
葫芦的瓶塞脱落。
一股灼热的丹香从葫芦口喷涌而出,浓郁的丹韵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连洞府石壁上的剑痕,都在这丹韵之下微微震颤起来。
葫芦一体两用。
往日里计缘将其打开,是能释放出异火。
此时再打开,放出的则是那传说中的————化神之秘!
计缘心念一动。
一枚通体赤红,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丹药,就从葫芦口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丹药不过龙眼大小,火焰跳动之间,隐隐有龙凤虚影在其中盘旋,一股恐怖的药力从丹药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五阶丹药。
形神丹。
放眼这三座大陆,每一枚五阶丹药,都是足以让元婴巅峰大能抢破头的至宝。
甚至有化神修士都愿意为此出手。
更别说,这枚化神丹能将修士突破化神境界的概率,足足提高————三成。
三成。
足以让任何困在元婴巅峰的修士,为之疯狂。
从古至今,无数元婴巅峰的天之骄子,都卡在化神这道天堑之前。
终其一生都无法迈出那一步,最终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能提高三成突破概率的化神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计缘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化神丹,目光平静。
谁能想到,彼时不过元婴中期的自己,手里竟然就已经有了一件化神之秘?
不过此时也不急。
他心念一动,化神丹便重新飞回了紫金葫芦之中,瓶塞塞紧,布下重重禁制。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计缘一边处理仙狱的各项事务,一边推演着进入秘境之後的各种预案。
同时也在打磨自己的《剑九》功法,将这十年观道的感悟,一点点融入剑法之中,让自己的实力稳步提升。
一月後。
是日清晨。
计缘早早的便收到周苍的传讯,传讯内容也极为简单,就一句话。
「计师弟,朱砂海那边传来消息,真的有秘境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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