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塔。
计缘迟疑了一瞬,随後迅速反应过来。
武神塔————原先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入的武神塔。
现在别人也能进来了!
难道说,武神塔已经被搬回武神大陆了?
这就是搬回来之後的改变?
他的身形在武神塔前逐渐凝实,眼前的景象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原本那条通往武神塔入口的泥泞小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着粗糙的灰白色石砖,每一块石砖都有三尺见方。
广场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好些人影。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站在石碑前仰头观望,还有人刚从塔门中走出来,身形一闪便在广场上重新凝聚成型。
他们的气息也各不相同。
有纯粹的体修,也有法体双修,还有几个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煞气,那是长期在战场上厮杀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但最让计缘奇怪的是另一件事————从他凭空出现在广场正中央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朝他看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是凝实的,手指屈伸自如,火神枪也安静地握在右手之中。
自己的身形明明是可见的,站的位置也并不偏僻,这些修士难道不应该奇怪吗?
就算不奇怪,好歹也该有人瞥他一眼。
可偏偏一个人都没有。
计缘擡起头重新扫视了一圈,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後,他不再纠结直接轻声唤道:「器灵前辈,现在是怎麽回事?」
片刻的沉默後,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哟,这都多少年了?终於突破到五脏焚炉境了?真给《九转玄阳功》丢脸。」
计缘面无表情地忽略了这句讥讽。
他跟这位武神塔器灵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老前辈的嘴有多毒。
越是接话它越来劲,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闭嘴等它说正事。
果然,器灵见他不吭声,自己反倒觉得没趣了,啧了一声之後终於切入了正题。
「武神塔已经被搬回武神大陆了,现在就安置在武神大陆西南角的斩妖城。」
计缘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之前在云端跟鹧鸪哨谈话时,师父就提过要和狂刀他们汇合去取武神塔。
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办成了。
「只要在斩妖城杀妖,攒够足够多的功勳,便能进入武神塔闯荡。」
器灵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塔里的规则也重新调整过了,每一层都有独立的排行榜,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放一个总榜。」
「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了————七块石碑,对应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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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缘缓缓点头,然後问道:「那他们怎麽看不见我?」
器灵嗤笑了一声,「他们都是分魂进来闯荡,死在这里面虽然不会真死,但也需要恢复好一阵子才能再来。」
「哪跟你小子一样————不知道动用了什麽偷渡之法,竟然只用一缕神识就能进来,完全无惧死亡。」
「既然你的进入方式跟他们不一样,所以显现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不过你要是想让他们看见的话,我也能让你被他们看见。」
计缘立刻摆手,「不用不用,烦请前辈替我保密。」
器灵冷「哼」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难明。
它在计缘的识海中沉默了几息,然後叹了口气,「仙庭的余晖已经彻底消失了,人界将重归混乱,小子————尽快修行吧。」
话音落下,识海中归於沉寂。
仙庭的余晖彻底消失,人界将重归混乱————虽然事实早已知晓,但经历了这麽多後,再听一位前辈提及。
计缘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他想起星渊的动乱,想起妖族的异动,想起如今的武神塔重归武神大陆。
但眼下想再多也没用。
一脏境的修为在昆吾大陆还是太低了,杞人忧天不如先把自己眼前的路走好。
计缘收起思绪,迈步朝那七块石碑走去。
七块石碑在广场尽头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对应武神塔的一到七层。
石碑的材质跟他印象中的排行榜一模一样————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从上到下蚀刻着一列列人名。
不同的是,原来的那块总碑会显示前十名的完整排名,而现在每一层的石碑只显示前三名。
其他的名字被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掩着,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见云雾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刻痕。
计缘没有在前三块石碑前多做停留。
他直接走到第四块石碑面前,看向碑面上高悬的那三个名字。
第三:独孤雁。
计缘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之前在星渊的时候,她都还不过二脏境,现在才过去几年时间,竟然就能在这留名了?
能在这石碑上留下名字,多半是已经五脏境圆满,离涅盘境都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她是如何几年之内跨越如此之大?
计缘的目光往上移。
第二:燕赤霄。
第一:姜钧。
两个陌生的名字,计缘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印象。
整个人界的五脏焚炉境体修不知凡几,但能在武神塔第四层排进前两名的人,放在任何一座大陆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燕赤霄,姜钧————他默默把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然後他走到第六块石碑面前。
这一层的石碑比前面五块都要高出一截,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更加厚重。
第六层对应的是虚空境武夫,整个人界的虚空境体修加起来怕是不到二十位。
能在这块碑上留名的,全都是站在人界武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第三:雷破军。
武神大陆破军殿的殿主。
计缘想到当年在星渊的遭遇,那一枪的风采————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他也有些心神震惊。
第二:鹧鸪哨。
计缘看着这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很强,但亲眼看见这个排名的时候,那种冲击感还是远超过了耳闻。
鹧鸪哨排第二,这意味着在整个人界的虚空境武夫中,能压过他一头的只有一个人。
赵长空。
天策府的府主·————赵长空。
计缘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武神大陆三大顶级势力,不灭峰、破军殿、天策府,赵长空便是天策府的执掌者。
能让鹧鸪哨屈居其下的人,武力可想而知。
计缘收回目光,心中对自家师父的认识又刷新了一层。
他在灵龙沟见过鹧鸪哨出手。
那时候他境界太低,只觉得师父强得离谱却说不清到底强在哪里。
现在他自己的修为到了五脏焚炉境,再回头去回忆那一幕,才真正理解了那种碾压背後代表的意义。
然後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要是大师姐沈希声来闯这武神塔,能排第几?
沈希声也是虚空境体修,虽然鹧鸪哨排第二她肯定排不到第一,但以她那拿枪指着合体期丹师骂老杂毛的底气,排名想必也不会差。
他按下这个念头,走到最後一块石碑面前。
武神塔第七层的排行榜。
碑面上只刻着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悬在石碑正中央。
周围是大片大片空白的石面。
仿佛这座石碑从立起来的那一天起就在等这一个名字,等到之後就再也没有必要记录别人了。
狂刀。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名号,没有前缀和後缀。
计缘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人族目前公认的第一武夫,道体境强者,武神大陆最强势力不灭峰的峰主————狂刀。
这个名字的分量重到足以压过所有的修饰词,任何前缀加在前面都显得多余。
他就是狂刀,狂刀就是他,不需要解释。
整个武神塔第七层只有他一个人闯过去了。
连鹧鸪哨和赵长空这样的虚空境顶尖武夫都没能跨过那道门槛,狂刀是唯一一个站在塔顶的人。
计缘收回目光,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向武神塔的入口。
该闯塔了。
先前计缘就是被困在第三层的黄金甲士那里,当时只撑了不到半炷香就被打出了塔。
可现在不一样了。
火神枪在手,他连《风雷九变》都没用,纯粹靠一脏境的肉身力量和沈希声锤链出来的近身枪法,便将那三个黄金甲士全部挑翻。
第三层通关。
一个精纯的气血之球从塔顶降下,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血上限在这塔赐气血的滋养下又涨了一小截,心脏中的心火猿再度仰天长啸。
计缘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踏上了通往第四层的台阶。
第四层的景象————一如既往。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平原,平原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铁甲士。
甲士的数量多到计缘一眼扫过去都看不到边际,它们排列成整齐的军阵。
每一个甲士手中都握着一杆丈二长戟,戟尖朝前,寒芒如林。
计缘估算了一下————起码两千。
两千个黑铁甲士,每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弱於金身玄骨境巅峰。
计缘握紧了手中的火神枪,枪杆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的心跳渐渐稳定下来。
两千个玄骨境巅峰级别的对手,就算是他一脏境的肉身也扛不住几轮围攻。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直冲军阵正中央。
起手便是咫尺一枪。
空间在他的枪尖下压缩到了极致,原本十丈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三尺,火神枪的枪尖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军阵最前排那个甲士的胸口前。
甲士举戟格挡,但火神枪上附着的心火瞬间熔穿了戟杆,枪尖透胸而过,甲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周围的甲士同时动了。
十几杆长戟从不同的角度刺来,戟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计缘脚下步伐急转,身体在长戟的缝隙中来回穿梭,火神枪化作一道赤红的流火在身前身後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枪网。
每一枪刺出都有一个甲士应声而倒,但倒下的甲士化为黑烟消散之後,军阵後方立刻就有新的甲士填补上来。
数量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
计缘打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杀死的甲士少说也有两三百,但眼前的黑色军阵依旧看不到尽头。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臂肌肉在连续高强度的出枪之後也开始酸胀。
他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甲士的数量是无限的,他的气血是有限的。
他将火神枪往身边一插,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风雷九变第一变—苍鹰变。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双臂化作三丈翼展的银白翅膀,通体缠绕着青色的雷弧。
他振翅冲入军阵深处,鹰爪撕裂甲士,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雷之力在军阵中型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甲士们举起长戟朝天刺去。
但苍鹰形态下的计缘速度快了太多,每一击都是一沾即走,甲士们的攻击根本沾不到他的羽毛。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甲士的数量终於出现了明显的减少。
计缘化身的苍鹰在空中一个翻身,重新落回地面变回人形。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气血已经消耗了大半,但眼前的敌人还剩至少五百。
他没有犹豫,再次催动了压箱底的底牌。
背後的虚空中,三轮金色的大日开始浮现。
大日临空!
这是《九转玄阳功》修炼出的体修异象。
三轮大日同时散发出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金色光焰,将整片黑色平原映成了一片金红。
计缘的气息在三轮大日的加持下骤然暴涨,心火猿在他心脏中发出狂怒的嘶吼,每一次产生的气血都裹挟着比之前浓烈数倍的心火。
火神枪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颤鸣,枪身上的纹路被心火点亮,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灼光。
他脚下炸开一团焦黑的泥土,整个人撞入最後的军阵之中,枪芒所过之处甲士成片成片地化为黑烟。
半晌过後,计缘单膝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枪杆,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衣袍被汗水浸透又被心火烘乾。
三轮大日已然熄灭,心火猿也累得趴在了心室里不再动弹。
他的气血彻底耗尽了。
眼前还有三十个甲士。
他拼尽全力站起身,挥出最後一枪————然後三十杆长戟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计缘猛地睁开双眼。
头顶是静修室的天花板,身下是蒲团柔软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湖心岛上特有的清新灵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他分明还能感觉到那三干杆长戟刺穿胸膛时的冰凉触感。
惊魂未定。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整到正常的节奏。
「还是修为太低了。」
计缘坐在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冷静地复盘刚才的闯关过程。
第三层他轻松通过,说明五脏焚炉境的实力在第三层已经是碾压级的。
但第四层他拼尽全力也才杀掉九成多的甲士,距离通关还差最後那三十个。
而且後边还有更强的青铜白银和黄金甲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第四层石碑上的那三个名字。
燕赤霄、姜钧、独孤雁————他们能排进前三,至少是闯过了第四层,而且速度还极快。
而他们多半都是五脏圆满的境界,距离涅盘境仅有一步之遥。
相比之下,自己只有一脏境,能在第四层杀到最後三十个黑铁甲士,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相当不错」不够。
计缘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想到了武神塔器灵透露的消息————武神塔被搬回武神大陆,安置在斩妖城,想要进塔闯荡就必须先去斩妖城杀妖攒功勳。
这对武神大陆的体修来说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刺激。
整个人界的体修都知道武神塔是体修的第一试炼圣地,以前它沦落四方不知在何处。
可现在它就在武神大陆的西南角,只要杀妖就能进去。
这个消息传开之後,武神大陆的体修必定会蜂拥而入,争相前往斩妖城镇守。
那些原本闭关,游历,或是不问世事的体修,都会因为这个诱惑而出山。
而武神大陆的体修多了,斩妖城的防线就稳固了。
防线稳固了,妖神大陆那边的压力就大了。
计缘越想越深。
妖神大陆面对的压力骤增,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麽继续发动妖族内部的各个族群,把战争潜力压榨到极限。
要麽寻求外援,联络其他大陆的势力联手对抗武神大陆。
而天狐族来昆西当说客,显然是妖神大陆选择了第二条路。
这意味着董倩他们的任务压力会更大,天狐族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他沉默了片刻,将这件事记在心底,然後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法力修为已经元婴巅峰了,接下来就是冲击化神。
冲击化神需要的化神之秘他已经准备了三样————两枚形神果,【灵田】升到六级时收获的。
一枚化神丹,还是从紫金葫芦里边得来的,品质不用多说。
有这三样东西在手,化神之秘的积累已经足够了。
现在差的是灵石。
不是普通灵石,是极品灵石。
他原本攒了六块极品灵石外加两块下品紫灵石,就是专门为冲击化神准备的。
可【元神台】一出,他全身上下的灵石被面板洗劫得乾乾净净,连一块碎灵都没给他剩下。
虽然这段时间灵台方寸山中的【灵脉】一直在持续产出灵石,但灵脉的等级摆在那里,产出的最好也不过是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用来日常修炼绰绰有余,但用来冲击化神————远远不够。
计缘盘算了一番,想要搞到极品灵石,最靠谱的路子还是交易。
元婴交易会————专门面向元婴修士的高端交易场合,只有在这种地方才有可能用他手上的资源换到极品灵石。
而他虽然没了灵石,但身上的宝贝可不少。
用来交易几枚极品灵石,自是不成问题。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便是天元石和造化果。
这两样东西都是升级建筑的材料。
先前太一真人曾告知,天元石在天元宗,造化果在大天造化门,这两个宗门都在昆吾大陆。
可他之前在碧梧城买的堪舆图上却根本没有这两个宗门的标记,当时他还以为是堪舆图不够详细。
现在想来,背後恐怕另有隐情。
他想了想,与其自己在这瞎捉摸,不如直接询问。
这没师兄师姐的时候得自己猜,有师兄师姐了,还猜什麽?
片刻後,他来到了白斩的院子。
「四师兄,我想跟你打听个事。昆吾大陆原先是不是有个叫大天造化门的宗门?还有一个天元宗?」
白斩手中的菜刀一顿。
沉默片刻後,他才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正对着计缘。
那张圆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淡了几分。
「大天造化门,已经分裂了。」白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分成了太玄剑宗和知北楼,天元宗也在前不久改了名,现在叫太华山。」
计缘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玄剑宗、知北楼、太华山————这三个势力他都见过。
在碧梧城买的那份昆吾大陆堪舆图上,这三个名字全都被标注在了昆中大陆,位置相当醒目。
他当时还仔细看了看,印象中这三个都是昆吾大陆排得上号的大势力。
尤其是这太玄剑宗,据传门内更是有着渡劫期的大能。
但他从来没把它们跟大天造化门和天元宗联系在一起。
白斩重新拿起菜刀,刀刃在灵菇上来回游走,切出来的薄片整齐如一。
他切了几刀之後才开口,语气恢复了些许从容。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大天造化门分裂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至於原因————不提也罢。天元宗改名太华山倒是前不久的事,也就十几年,原因外界都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擡眸看了计缘一眼,补了一句。
「你四师兄我,其实就出自大天造化门————准确地说,是如今的知北楼。」
计缘愣住了。
他之前听徐又侠介绍过几位师兄师姐的来历,沈希声出自昆东万法书院沈家,姜霓裳是出自中洲大陆的一座仙朝,秦鲲是上古鲲鹏妖族,唯独白斩的来历徐又侠只字未提。
现在他才知道,这位整天笑眯眯围着竈台转的四师兄,居然出身於一个分裂的顶级宗门。
「四师兄————」
计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白斩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对了,你打听这消息做什麽?」
计缘也没隐瞒,直接就将自己要找造化果和天元石的事情说了出来。
「造化神树在大天造化门时代是宗门的镇山之宝,後来分裂的时候被太玄剑宗带走了。」
白斩的语气恢复如初,「你想要造化果,就得去太玄剑宗。不过太玄剑宗那帮剑修,说得好听叫锋芒毕露,说得难听叫油盐不进。」
「你想从他们手里讨东西,没点拿得出手的筹码可不行。」
「天元石的话,太华山如今也有,多花点灵石应该能买到。」
计缘将这话记在心里,起身抱拳,「多谢四师兄告知。」
白斩摆了摆手,又问:「你是打算下山了吧?」
他是聪明人,计缘问完大天造化门又问天元宗,分明是在为下山做准备。
「是。」
计缘没有隐瞒,「来雷池已经好几年了,修为也稳固在一脏境,再往上突破需要时间,不如先下山把化神的事情准备妥当。」
「嗯。」
白斩点点头,叮嘱道:「下山之後一切小心,真遇到什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回来找我————你四师兄我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大师姐,但也还凑合。」
计缘自是说好。
他虽然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跟沈希声或者白斩开口借灵石。
以大师姐那护短的性子,他只要开口,别说几块极品灵石,就是紫灵石沈希声都能给他弄来。
但师兄师姐们帮他已经帮得够多了————白斩为他准备接风宴用了真龙肉,沈希声为了帮他突破一脏境揍了他整整半年。
这些恩情他都记在心里。
有能力自己解决的事还去开口,於他的道心不符。
修仙修的是心,若是遇到困难就想着靠别人,这道也走不远。
而既然决定了,那就先回碧梧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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