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说黄二姐大排档的小龙虾按只卖,华兴的员工们在加班后聚在一起吃宵夜,吐槽公司的各种奇葩规定,聊着谁谁谁又升职了、谁谁谁又拿了大奖。
他爸那时候还是个普通的CRM工程师,十五级还是十六级来着。
他妈的工资更少,两口子加起来一年六十万,说是他们家在鹏城过得紧巴巴的,压力很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的教育开销很大。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爸跟着陈伯伯去了蓉城,升职、涨薪、拿股票、一路做到数字技术BU总裁。
他妈在家当全职太太,后来又在蓉城高新西区的小学当了一段时间的生活老师,再后来就彻底退了。
他爸有时候喝了酒就会感慨,如果当年没有跟着陈默去蓉城,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还在鹏城,也许他爸还是在华兴当一个小主管,也许他还是会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说他爸现在多有钱、他多了不起,而是那种“人生有无限可能”的感觉。
他爸用一次选择,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
而那次选择的起点,是一个人。
一个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送了他一支刻着“致远”的钢笔的人。
车停在小区门口,张思远开门下了车。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门开了,他听到屋里传来他爸的声音。
“思远回来了?过来看,你陈伯伯在新闻里!”
他走进客厅,电视屏幕上正在播财经新闻。
画面里,陈默站在一个发布会的舞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写着“启芯算电·算电协同新标准发布会”。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圆领T恤,外表看着就完全是影视剧里面帅大叔的模样,头发居然都没有白,精神还格外,说话的语速还是那么不快不慢。
“......算电协同新标准的发布,标志着我国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未来五年,‘算随电走、电随算流’将从概念变为现实,算力将像水电一样,成为触手可及的公共服务......”
张福全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老兄弟,脸上是骄傲,是感慨,也是一种只有一起经历过风浪的人才懂的情绪。
“你陈伯伯啊,”张福全喃喃地说,“这辈子就没停下来过。”
张思远在父亲旁边坐下,也看着屏幕上的陈默。
“爸,你说陈伯伯什么时候会退休?”
张福全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
他笑了笑。
“他可能退不了。之前从华兴退的时候就说想彻底退休了,结果休息了没几年又出山了。
那段时间网上怎么说的?说华兴日薄西山,说徐总、左总是真的老了,说钟耀祖还嫩了点。
结果呢,默总接手了三年,那句话叫什么,‘挽大厦之将倾’!”
张福全说话的时候意气风发,仿佛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我估计这一块就算做完了,他也会找到新的事做。他就是那种人,闲不住的。”
张思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发布会结束了,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开始跟嘉宾讨论算电新标准对行业的影响。
张福全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思远,周五晚上你陈伯伯在鹏城湾一号搞了个饭局,叫了我。你要不要一起去?”
张思远愣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陈伯伯又不是外人。”张福全说,“再说了,你小时候他给你送过钢笔、送过书,逢年过节也经常见。长大了反而见少了,也该去跟长辈打个招呼。”
张思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那说定了。”张福全站起身,“周五晚上七点,鹏城湾一号。你下班直接过来就行。”
张思远看着父亲走进卧室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爸,你有没有后悔过?”
张福全停下脚步,转过身。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陈伯伯去蓉城?如果留在鹏城,也许你现在不是数字技术BU的总裁,但可能过得更轻松一些。不用那么累,不用背那么多责任。”
张福全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他摇了摇头,“我张福全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2014年那天下午,在林总的办公室里签了搬迁协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是因为后来升职了、赚钱了,是因为我跟着一个值得跟的人,做了一些值得做的事。这种感觉,比你赚多少钱都值。”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留下张思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窗外,鹏城的夜色正浓。
万家灯火中,有无数个像张家一样的故事,在被讲述、被传承、被铭记。
而这些故事的起点,往往只是一个选择。
一个在某个下午、某间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张纸、一支笔,做出的选择。
......
四月中旬的帝都,春寒料峭。
华清园里的玉兰花刚冒出骨朵,在料峭的春风中微微颤抖。
主干道两旁的银杏树还没有抽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的春天。
陈沅安从六号楼的宿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值分析》,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篮球鞋,整个人干净利落。
一米八七的个子,肩宽腰窄,走路的步态带着一种长期运动才会有的协调感。
他的五官很正,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分明的硬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浸过一样。
在女生居多的文科专业,这种长相是稀缺资源。
在计算机系这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地方,这种长相也是属于顶级。
不过陈沅安自己倒是对这些不太在意。
他骑上一辆略显旧的山地车,往教学楼的方去。
风从袖口灌进去,凉飕飕的,但他骑得快,没几分钟就出了一身薄汗。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