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一脸感激:“老胡大哥,谢了。”
“我真不知道说啥好了,那啥,我......”
老胡一摆手,左右他都不吃亏,自己女婿开口了,他也得给女婿这个面子。
“说这个干啥,要是换做别人啊,这口传武都不带开的。”
“咱先整正事儿,孩子结婚要紧,这可是大喜事儿,后面儿的事儿以后再说。”
五个人一路爬坡,来到六队儿岗头的半山坡。
这地方原本是红旗村儿村集体的参地,这些年村儿里不整参地了,都种上了黄花松。
月亮挂的老高,站在坡边儿往下一瞅,正好就能看到被柞树架住的老黄牛。
老吴绑上绳子,自己和大儿子顺着坡子慢慢往下下,把牛绑好以后,俩人顺着坡子爬了上来。
这地方就是个八十度左右的大坡,也就是坡上都长着柞树,要不这牛下去,准摔死不可。
两头种牛拖着绳子往外走,硬生生把老黄牛拽了上来。
胡老大打着手电,看了看老黄牛的前肢,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残废了。”
老吴一脸心疼的摸着老黄牛的脑袋。
“老伙计啊,你给家里出了力了,我这......”
说着,老吴对着老黄牛跪了下去,磕了俩头。
老黄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底满是慌乱。
牛通人性,在老吴跪下去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哞!”
冲着老吴叫唤了一声,老黄牛像是在和老吴做着最后的道别。
它踉跄着站起身,身子微微颤抖着。
本就残缺的前肢微微摇晃,它缓缓俯下身,脑袋轻轻抵在地上。
老吴眼泪哗哗往下淌,抱着老黄牛的脑袋,泣不成声。
他狠不下心卖牛,更狠不下心,让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
这世界上选择很多,给他的选择,却只有一个。
几个人把老黄牛整到了爬犁上,种牛拉着老黄牛慢慢的下了山。
到了家,老胡从后院儿牵了一头母牛,把母牛的绳子交到了老吴手里。
“抛去你这老黄牛的钱,到时候你再给我六百就行。”
老吴点了点头,老胡这六百块钱要的不多,自己还占了便宜。
“谢谢老胡大哥。”
老胡摆了摆手:“拉倒吧,那啥,咱一块儿喝点儿?”
老吴摇了摇头:“孩儿他妈还在家等着呢,明天我请你们来家吃顿饭。”
老胡掐了烟:“拉倒吧,孩子要结婚了,事儿多,你先忙活你的,等结婚的时候多陪我喝两杯就行。”
送走了老吴,老胡三人洗了手,上炕继续喝。
丈母娘给三人热了菜,坐在老胡身边儿。
“老吴家的病牛你咋给整回来了?”
孙传武接过话茬:“妈,我给整回来的,那个牛干不了活了,这也治不了,左右都是死,明天宰了吃肉得了。”
丈母娘有些犹豫,杀猪宰羊啥的,村儿里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杀牛的事儿,还是少见。
“真杀啊?”
孙传武笑着说道:“杀吧,它这也算是解脱了。”
“行吧,你看着来吧。”
老胡端起酒杯:“咱先喝一个。”
一杯酒下肚,老胡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咋寻思着把这牛买了,咋算咱都赔。”
孙传武笑着说道:“爹,就算是不买这牛,到时候你不还得借牛给人家。”
“老吴那个性子,到时候肯定还得给你租牛的钱,这钱,你收了吧,人家难免说闲话,毕竟两家关系好。”
“你不收吧,你心里面儿指定也不能舒服,毕竟咱家是养牛卖牛的。”
“而且开了这个口子,那几家没牛的,不得三天两头来借啊。”
“倒不如直接给牛买了,用这钱在咱家买牛,一来堵住那些人的嘴,二来啊,老吴那头也挑不出来理,心里还感激咱们感激的不行。”
“咋算啊,咱都不吃亏。”
老胡笑着点了点头:“你小子说的没错,要不说你小子脑瓜子好使么。”
丈母娘也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回事儿。”
“今年秋收的时候,好几家过来借牛的,你说不借吧还不是那回事儿,借了我心里还不舒服。”
“人给钱咱也不能要,但是不收钱吧,你说咱家牛白忙活了不是?”
“要是不借,他们还说闲话,这老吴家的事儿一传出去,到时候他们就得掂量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咱吧,不能把所有人看的都那么心眼儿不好使,但是人性这玩意儿没法说。”
“等他们借牛借习惯了,就不愿意买了,到时候你不借,他们就和咱家结仇了。”
“索性啊,直接把口子封死,省的到时候打麻烦。”
“说句不好听的,除了村儿里那么三两家,谁家使使劲儿买不起一头大牛的?”
“这玩意儿是十几年的活计,他们不买,舍不得掏钱,咱没必要做慈善。”
以前孙传武没想过这么多,自从林勇那个事儿出了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儿你做的是善事儿,但是有一天突然不做了,你那些好没人记着,反倒是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大恶人。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按着规矩来,谁也不得罪谁,这样对谁都好。
“没毛病!”
老胡举起酒杯:“整一口,明天杀牛卖牛肉。”
孙传武点了点头,几个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胡今晚上破天荒的没拉着孙传武多喝,自己姑娘月份儿大了,他更不敢惹这个姑奶奶生气。
吃完饭,小两口钻进被窝,胡晓晓打着哈欠说道:“一想到明天杀牛,就感觉那个牛挺可怜。”
孙传武捏了下胡晓晓的鼻子:“可怜的事儿多了,等你吃上牛肉,就觉得可好吃了。”
“讨厌你这个人!”
胡晓晓蹬了蹬小腿儿,在孙传武脸上啃了一口。
孙传武笑着亲了口胡晓晓的小嘴儿,然后又一口,又一口。
这一晚上给孙传武难受的,越这时候,越煎熬。
这就跟面前儿放着一块儿蛋糕,你最爱吃甜食,你就是吃不了,就能闻闻味儿,这谁能受得了。
胡晓晓抿着嘴唇:“足曾足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