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杀出人群自然不是问题,北向辉横刀前扫,薛仁贵护住身后,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冲出帐篷。
外面还有不少士兵,但一方面没有大将坐镇,另外二人勇猛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时间根本无人敢拦。
因此直接抢了两匹战马,向自己营帐狂奔。
虽事情没做成,但薛仁贵神色十分平静,眼眸深处充斥着无双上将该有的坚毅、果敢。
“师弟,没能杀的了太上皇,怕是要误陛下大事。”
“一会,你率军离开,我独自杀回。”
北向辉哪里能敢,摇了摇头,声音极高。
“大哥,要回也是俺回,你统兵离开与守约会合,我去杀了那老登!”
帅帐之中,三将并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没有立刻回帐披甲,而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互相对视之间,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无奈之色。
李世民此时喘过气来,但并没有想象中暴怒与狂,满是满脸颓败之色。
“报应...,报应啊...,父皇啊...,儿臣终于明白您当初心境了。”
话音落下,这位驰骋半生,横扫天下的帝王,眼角流下两行清泪,肩膀也隐隐颤抖,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再也挺不直的老树,苍老又孤独。
良久呜咽声慢慢停止,腰杆也直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悲凉的狠厉,声音极其低沉。
“李承乾啊...,你想要这江山?朕也答应给你,你为何还要如此...。”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好!你想要?但朕不是高祖!朕可以不给你!”
秦琼、尉迟敬德、李道宗三人并没有露出同仇敌忾之色,而是眼中满是担忧。
特别是两位门神,都轻轻叹了口气,旋即看向李道宗,意思很明白,他地位最高,对于皇室事也有资格插嘴。
李道宗脾气是暴躁,但不是傻子,抿了抿嘴,用看傻子的眼神回应二人。
“嗯...。”旋即还是出列,拱手:“二兄,臣弟认为,还是不要妄动兵马,而是派人仔细探查,在做打算。”
李世民正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模样,听到这话眸光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也只是些许。
“呵呵?探查?这还有什么好探查的?”
“来人,立刻派出十队斥候,以最快速度通知程知节,让其保证我军粮草。”
“秦琼,你立刻率领八百人马,前往云中。”
“尉迟敬德、李道宗,随朕追击薛仁贵和北向辉!”
话音落下,三人都有些傻眼,这般就是完全放弃大非川前线,同时等于放弃目前优势。
不过他们作为臣子也不能说什么,特别是李道宗都以弟弟的身份不轻不重的劝了一句后。
李道宗抬眼看了李世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几乎没有掩饰的复杂,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反驳,转身出了帐门。
尉迟敬德紧随其后,秦琼最后离开,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后,低声应了一句“臣遵旨”,便也快步离开了。
三人出了帅帐,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高原上特有的干冷。
尉迟敬德脚步放缓,等秦琼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
“叔宝,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断不能辜负。”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没有放缓,摇了摇头。
“我们是军人,军令如山。”
李道宗从另一侧赶了过来,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们俩注意点,这可都是我们大唐的将士?”说着抬手分别指着二人:“本王的话,你们可要往心里去。”
论朝堂和军中官职,李道宗不比二人高多少,但他是正儿八经李氏宗亲,而且还有军功在手,说直白些,这江山是人家的。
因此他这个语气对二人,二人也说不出什么。
秦琼率先拱手:“本将明白郡王意思。”
尉迟敬德则还有点不服,不过也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
李道宗见状横了他一眼,脚下快两步直接拦在他身前,冷笑一声。
“呵呵,尉迟敬德,你别以为自己怎么样,如重蹈当年贰师将军覆辙,你尉迟家恐怕难免一场灾祸!”
与此同时,薛仁贵和北向辉已经冲回自己营帐。
北向辉一脚踹开帐门,声音粗厉如铁器刮过砂石。
“传令!整队!甲胄带齐,兵器上手!”
帐中值守的百余名亲兵被惊醒,但都是跟着二人厮杀出来的老兵,听令而行,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不过几息功夫便已披甲持械,列队而出,加上一些已经被劝服的军官,差不多三百多人。
薛仁贵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目光在列队的士卒脸上扫过一遍。
“诸位陛下大事不容有失。一会我独自杀回帅帐,由北将军带你们先走。”
北向辉听到这话,在马上一拍鞍桥,声音又躁又急。
“回也是俺回,你带人走!”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横刀出鞘,朝帅帐方向冲了出去。
战马刚冲出去几十步,前方夜色中便已亮起一片火把的光。
尉迟敬德正带着数一队人马迎面而来,铁朔横在马鞍上,火光把他那张黑沉沉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两方人马在空旷的营地里骤然相遇,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月光与火光间翻涌如雾。
北向辉铁枪高举,咬着牙,就要催马向前拼命。
尉迟敬德却忽然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停住,明暗不定的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首先,他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尉迟敬德了,而且眼下局势和玄武门时不同,并不是非要死一方。
另外李承乾对他也不错,能力也强。
他望着北向辉,看了两息,然后手腕一翻,铁朔在马鞍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胯下马在原地踏了两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