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少年天骄忽然一拍脑门。
“那个拄着树枝拐杖的老头，说秘境要塌了，让我们赶紧跑。”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考验我们道心坚不坚定呢！”
“可他当时的表情，你们仔细想想，他当时笑过吗？”
“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沉着一张脸，急得胡子都快揪断了。”
“那跟他之前逗我们玩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
“镇守大人确实警告过，我也听到了。”
另一个兽族天骄附和道，语气犹豫。
“可那老东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万一真是考验呢？”
“考验我们大难临头时的道心是否坚定？”
“这种事情在历代万族大战的记载里又不是没有过。”
“上一届就有天骄遇到了‘秘境将毁’的幻象考验，那人信了转身就跑，结果直接被淘汰出局，连宝库的门都没摸到。”
“后来那家伙成了全族笑柄，据说到现在还在被同辈嘲笑。”
“你是说——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考验？”
一个一直沉默的剑修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那问题就变成了——你赌得起哪个？”
“赌它是真的你跑了，你最多损失一桩机缘。”
“赌它是假的你不跑，万一是真的——你就连命都没了。”
“哪个代价更大，自己掂量。”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争吵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做出了选择。
一个身穿玄甲的魔域天骄率先从人群中走出，朝凤清儿抱拳一礼，面色凝重：
“多谢指点。我信你，告辞。”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秘境深处飞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七八个天骄陆续出列，抱拳致谢后纷纷往高处疾驰而去。
他们面色凝重，眼中虽有惊惧却没有犹豫，显然是想趁秘境还没彻底崩塌前赶紧突破到第九层，抢占宝库中的先机和地盘。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不信，
“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那凤清儿跟顾长歌是一伙的，顾长歌是什么人？下界野修，专门跟仙庭作对的刺头。”
“他的话也能信？”
“我看他们就是想吓跑竞争对手好独占仙缘。”
“这种伎俩在历届万族大战中层出不穷，我爷爷给我讲过不下十种类似的套路。”
“就是！”
信者已在路上，不信者渐行渐远。
而举棋不定者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既不跟信者走，也不跟不信者走，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纠结和焦虑。
“怎么办？到底该信谁？”
“我哪知道怎么办！我要知道怎么办我还跟你在这儿商量？”
“镇守大人怎么这时候也不见了？若是镇守大人在此，定能为我等指明前路！”
顾长歌没有在意这些争论。
也只有他知道，曹国龙现在正带着分身们，替他在第一层的第三关苦哈哈地清算因果呢。
毕竟要真让顾长歌一个个去清算自己曾经击杀的罗睺仙域的仙兵仙将和仙官。
他现在这修为，没有鸿蒙开天雷劫，就算轮回百万次也闯不过去啊。
这题目，太超纲了。
所以，顾长歌选择了让监考官替自己答题。
此时。
第一层第三关，气喘吁吁的曹国龙和自己的百万分身累的瘫坐在地，却仍咬牙清点着名单。
“还有上百位仙官仙将，甚至还有金仙？！”
“奶奶的，顾长歌这小子怎么杀了这么多罗睺仙域的仙官？这小子连金仙都能杀，干嘛还来闯秘境啊？”
“别吐槽了，快点杀完赶紧撤！我看好这小子，未来绝对无可限量！”
第二层。
顾长歌将目光从那些争执不休的天骄们身上收回，神色平静。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能做的已经做了。
能多活一个是一个，但强求不来。
那些选择不信的人，他懒得再解释第二遍。
那些举棋不定的人，生死关头连自己的决断都做不出，也不值得他再费口舌。
更何况他之所以同意放出这个消息，除了所谓的做善事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
秘境未必不会有某些被隐藏的生机与变数。
逼迫众生自寻生路，或许反而能引出这些隐藏的底牌。
他是想用量变引起质变！
“走吧。该继续往上走了。”
他转身准备带沐晴画和凤清儿离开剑峰。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
因为沐晴画的眉心，忽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
不是剑光，不是仙光。
是佛光。
那光芒温润如玉、柔和如月，从她眉心正中一点向外缓缓扩散。
如同一滴万年石乳落入清水中，化作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那涟漪并不灼目，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暖意。
像是久别重逢时被故人拥抱，像是跋涉万里后终于踏进家门。
佛光笼罩了整座剑峰，连山石都在微微发光。
“神子，这是——”
沐晴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顾长歌。
“无需惊慌，佛光自显，自有缘由。”
顾长歌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沐晴画眉心那团正在凝聚的光芒上。
他能感知到这佛光与普通佛光截然不同。
不是从外界借来的，而是从沐晴画体内深处自行生长出来的。
像是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等到了发芽的契机。
佛光所过之处。
碎石翻滚着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嵌合。
断裂的剑痕在岩石表面缓缓愈合，长出新的石皮。
被龙息烧焦的仙草重新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复苏不是时光倒流，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力量在修复创伤。
一朵青色的莲花印记，在她眉心缓缓浮现。
那莲花共有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却又比翡翠更加灵动鲜活。
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佛光，隐隐有梵音从其中传出。
那梵音极轻极远，如同千万僧众在极遥远的地方齐声诵经，又像是晨钟的嗡鸣回荡于灵台。
与之相对的，是顾长歌眉心那朵黑色莲花。
同样的九瓣，同样的形状，但却是一种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
一青一黑，一佛一魔，如同阴阳两面，在一座山峰上彼此遥望。
“嗯？青色莲花显化佛光？难道是青莲剑意与佛门渊源觉醒？可是太白剑典并没有记载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