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些仙王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队列中走出来。
跪在广场中央,朝着顾长歌消失的方向三跪九叩。
尉迟炎跪在最前头,眼眶还红着。
他心里这会儿翻江倒海。
他服了。
是真服了。
不是服那块鸿蒙石,是服顾长歌这个人。
‘掌印大人,您放心走。’
‘北路有我尉迟炎。’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诡异之力别想踏过北路半步。’
那些仙将们更是跪了一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广场。
“恭送掌印大人——!”
“恭送掌印大人——!”
“恭送掌印大人——!”
千百万道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太初仙庭的上空回荡开来。
声浪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冲破殿顶,冲破云海,冲破九霄。
在天地之间久久不绝。
直到那些仙王们跪得膝盖发麻。
直到那些仙将们喊得嗓子嘶哑。
那声浪才渐渐平息下去。
待风波平息。
寒清漪与塔娜罗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归去。
两女打定心思,定要潜心修行,静待与顾长歌重逢之日。
寒清漪回到自己的寝殿。
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
清冷的仙光从她体内涌出,在周身流转不息。
她的凤眸紧闭,可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长歌,你放心去。仙庭有我,太初仙域有我。’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更好的仙庭,一个更好的太初仙域。’
清冷的仙光绕着她的周身流转,映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塔娜罗回到自己的寝殿。
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周身流转不息。
她的凤眸紧闭,可嘴角却带着一丝极其张扬的笑意。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顾长歌,你给我等着。’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让你看看,我塔娜罗不是只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与此同时。
仙庭之外,是一片浩瀚的云海。
云海之上,两位仙官拉着两匹仙马,正静静等候在虚空之中。
其中一人看到一身黑袍的方圆后,拱手行礼道:
“方大人,白大人,前方便是仙宫边界了,我等特来接应。”
“天马已经备好,二位大人可以随时启程前往最近的蛊修界域。我二人还有任务在身,不便远送,便在此处遥祝二位一路顺遂。”
方圆颔首,接过缰绳。
“好,辛苦你们了,接下来,我们自己赶路便是。”
两名仙官那躬身行礼,随即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深处。
“好马,果然是仙庭精心饲养的天马,神骏非常。”方圆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马鬃,“就是可惜到了蛊界怕是连仙草都吃不上一口,到时候提前放生了,也免得它们跟着咱们受苦。”
那仙马通体雪白,额生独角,背生双翼,蹄下踏着流云,神骏非凡。
这是仙庭的仙驾,日行亿万里,穿梭界域如履平地。
方圆翻身上马。
白宁冰也上了另一匹。
两人并肩而行。
仙马踏云,朝着太初仙域的边界飞去。
云海在脚下翻涌。
仙宫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
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晕,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天上的风景好是好。
可看多了也就乏了味。
方圆本来就谨慎,话少。
白宁冰性子清冷,一路上只偶尔抬头望向远方。
但一路上总是闷着也不是回事。
于是白宁冰侧过头,看着方圆,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解。
“方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方圆心里知道她大概会问什么,便平静地转头看向她。
“你说。”
白宁冰道:
“你早就知道顾长歌可以仙蛊同修,对吧?”
方圆没有否认。
“是。我早就知道。”
白宁冰继续道: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他助你走上一遭?”
“以他如今的实力,以他仙庭掌印的身份,去各个蛊界帮你寻找寿命蛊,不就是动一动拳头的事?”
“他连仙帝都敢叫板,连太乙金仙都能一剑斩杀。”
“有他帮你,你找寿命蛊的把握至少大上十倍,何须亲自冒险,甚至有可能搭上性命?”
方圆笑而不语。
本来不打算回答。
但架不住白宁冰追问,便缓缓说出了缘由。
“白宁冰,你知道我为什么是魔道出身吗?”
白宁冰微微一愣。
下意识摇了摇头,眼中疑惑更浓。
“我……不知。”
“我原以为你生来恶劣,是天生魔骨,不然怎么会这么心狠手辣,为了炼蛊连亲族都能下手?”
方圆失笑,摇了摇头。
“天生魔骨?哪有那么多天生?人之初,性本善。”
“谁人生来便愿坠入魔道,不过是身陷绝境,别无选择罢了。”
“魔道修士,在芸芸众生眼中,是邪魔歪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可你知道魔道最看重什么吗?”
白宁冰皱眉,沉吟道:
“是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还是情义与恩怨分明,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方圆摇了摇头,轻声道:
“魔道最看重的,是自由。”
“人这一生,可以穷,可以弱,可以死。”
“可唯独不能没有自由。”
“我方圆虽然出身魔道,可我也有我的骄傲。”
“顾兄对我好,我知道。”
“他愿意把十转鸿运仙蛊送给我,这份情义,我方圆记一辈子。”
“可我不能什么都靠他。”
“我若连寿命蛊都要靠他帮我找,那我方圆还算什么?”
“我还算什么魔道修士?”
白宁冰沉默了片刻。
她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
她其实想反驳。
她想说,兄弟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想说,你这不是见外,你这是钻牛角尖。
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明白了。
方圆不是见外。
方圆是怕。
怕自己一旦开口,就成了那个永远站在顾长歌身后的人。
怕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做“顾长歌兄弟”这五个字。
她心里这么想着,话就说得软了。
“可他是你兄弟啊,兄弟之间,不是应该互相扶持吗?”
方圆点头。
“正因为他是我兄弟,我才更不能什么都靠他。”
“他现在是仙庭掌印,手握帝印,代掌帝权,巡狩仙域,镇抚八方。”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他要找火祖仙帝的道果碎片,要扫平入侵仙域的诡异之力,要参加两年后的周天大醮,要打上罗睺仙域,甚至还要寻找那些失散的故人。”
“他的肩上,已经压了太多东西。”
“我若再拿我的事去烦他,那我成什么了?”
“而且,蛊修界域的水太深了。”
“蛊修一脉,跟仙道、魔道都不一样。”
“因为宿命蛊的存在,蛊修的因果,比仙道魔道更加复杂,更加纠缠。”
“顾兄虽然能仙蛊同修,可他毕竟是仙道修士。”
“他若深入蛊修界域,必然会沾染蛊修的因果,必然也会被宿命蛊的意志所牵制,陷入不可测的凶险之中。”
“那些因果,会把他卷入更大的麻烦中。”
白宁冰若有所思。
明白了方圆为何宁可独自冒险也不愿牵连顾长歌的苦心。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点。
顾长歌是仙道修士,本不该沾这些东西。
可他已经沾了。
他仙蛊同修,他手里有十转仙蛊,他用仙蛊逆转过生死。
宿命蛊必然已经注意到他了。
方圆继续道:
“顾兄说,他用十转鸿运仙蛊逆转生死之后,总会卷入更大的危机。”
“说明蛊修的因果,早就已经开始影响他了,只是他还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凶险罢了。”
“他现在还能扛得住,会因为他本身命格强大。”
“可若他深入蛊修界域,沾染更多的蛊修因果,那些因果迟早会压垮他。”
“我不能让他为了我的事,去冒这个险。”
“哪怕他实力通天,我也绝不开口相求。被顾兄护了一路,我方圆总得自己站起来一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