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顾长歌身后缓缓合拢。
他走进了一间极其广阔的密室。
那间密室中没有墙和地面。
只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顾长歌头顶、脚下、四周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极其浓郁的星辉云雾。
星辉云雾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星盘。
那座星盘有百丈方圆。
通体由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机星玉铸成。
星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
周围环绕着九十九颗暗紫色的星子。
那些星子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轨迹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星盘上的星纹就变化一次。
星盘之上,盘坐着一位白发垂肩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星纹长袍。
长袍上落满了星辉。
像是披着一层薄薄的星尘。
他的面容极其苍老。
皱纹深如沟壑。
每一道皱纹中都藏着无数年的岁月。
双目紧闭。
双手搭在膝上。
手指间捻动着三颗暗紫色的星子。
动作极其缓慢。
却带着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
顾长歌看着他,心中微微震动。
这位玄机老人。
已经将自己彻底融入了星图之中。
他不再是观察天机的人。
他就是天机本身的一部分。
这种境界,已经超越了推演之术的范畴。
近乎于道了。
‘好家伙!’
‘太初仙帝把这种人供着,确实有眼光。’
看到这一幕的顾长歌,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声。
这种神秘感和压迫感,确实配得上隐世老怪的名头。
听见石门响动。
玄机老人并未睁眼。
只是沙哑的声音缓缓在密室中荡开。
“掌印大人,恕老朽年老体衰,未能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顾长歌看得出来,对方并非客套。
这位老人是真的老了。
老到连站起来迎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生命力已经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可他依然将自己与星图绑在一起。
用最后一丝力气推演天机。
顾长歌微微颔首,径自在旁席坐下。
“前辈既知我来,可曾算出我此行所为何事?”
然而玄机老人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掌印大人莫要说笑了,老朽哪里能推算你的未来?”
“只是你周身气数如龙,又与龙玺气运相连,牵动太初仙域星海异变,老朽岂能不知您已至?”
“不知掌印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顾长歌有些失望。
本来还以为能从这位前辈口中得知一些关于自己命数的推演结果。
没想到是因为龙玺牵连整座太初仙域的气运,才被察觉自己到来的。
但还是微微拱手,语气恭敬:
“晚辈心中突生莫名悸动,恐有天机变数降临,特来请前辈推演一二,指点迷津。”
玄机老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瞳之中,竟也藏着万千星河。
他的眼中有星辰在旋转。
有星云在翻涌。
有星光在闪烁。
那双眼睛看向顾长歌的时候。
顾长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星空注视了。
顾长歌心里一凛:
‘好家伙,这眼睛……’
‘牛逼啊!比我的仙瞳都要深邃几分!’
玄机老人扫了顾长歌一眼。
忽然轻轻一叹。
“诸天星轨最近乱得离谱。”
“我推演你三日了,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顾长歌更加失望了。
“就连前辈也推演不出?”
苦笑了一声后,玄机老人指了指头顶紊乱的星辉云雾。
“对,老朽只有一些模糊的预感。”
说罢,玄机老人摆了摆手。
指尖飞出三颗暗紫色的星子,落在顾长歌面前。
“掌印大人,你且自己看。”
顾长歌低头看向那三颗星子。
三颗星子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他看见星子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金色佛光与暗紫色魔气。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因果纹路。
玄机老人缓缓道:
“自从你成为太初掌印后,太初仙域的命数便缠着四道巨大的因果线。”
“罗刹魔域,极乐界域,罗睺仙域,无尽火域!”
“尤其是罗睺仙域,更是煞气漫天,隐隐有吞冲没太初之兆。”
“还有无数细碎因果牵扯了诸天万道。”
“我要是强行往下推,当场就会被因果洪流撕成碎片。”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歌。
“这诸天万界,恐怕只有前往界海之外的五位至高仙帝,或许可以窥探到你命运的一丝端倪。”
顾长歌的目光落在那三颗星子上。
果然看见星子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金色佛光与暗紫色魔气。
他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
罗刹魔域,极乐界域,罗睺仙域,无尽火域。
四道巨大的因果。
罗刹魔帝似乎对他有拉拢之意,暂时不是敌人。
极乐界域,佛门净土。
他跟佛门没有什么交集。
可佛门却盯上了他。
金蝉子?
迦叶阿难?
可能只有这一层关系了。
罗睺仙域,这个不用说了。
罗睺仙帝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仙庭被劈碎的仇,罗睺仙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无尽火域。
他迟早要打上无尽火域,再跟当初暴揍自己的天道化身再打一架!
玄机老人收起星子,咳嗽了两声,重新闭上眼睛。
“掌印大人从下界杀上来,一路踩了不知道多少势力的地界,早就被各方盯着了。”
“魔域想拉你入伙,佛门想度化你,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我劝掌印大人最近还是小心行事。”
“我隐约能感觉到,有一场天大的机缘,也跟着一场天大的劫数,正往你这边来。”
顾长歌闻言,神色肃然,内心却有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
‘机缘和劫数一起来?’
‘那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天大的机缘,天大的劫数。’
‘这俩玩意儿绑一块儿,那不就是典型的“富贵险中求”吗?’
‘可我这富贵也太多了吧?’
‘我这劫数也太多了吧?’
‘我能不能只要富贵不要劫数?’
看玄机老人半天没说话,有求于人的顾长歌只能弯腰长揖,郑重道:
“晚辈记下了,定当谨慎。”
“只是这机缘与劫数交织,不知前辈可有所指方位?”
玄机老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猛地咳嗽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