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小院的床上。
沈闲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粗瓷茶杯。
见其醒来,起身离去。
只是临走前,依旧有话语悠悠传来:“莽牛劲第七式,气走少阳而非阳明。”
床上的阿蛮心神一震,瞬间意识到是前辈在指引自己。
她猛然起身,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早已恢复。
随即,阿蛮快步来到院子外,依照沈闲的提示调整气血运行路线。
这一次,明显顺畅无比。
那气血之力,愈发清晰澎湃,也让她浑身力量开始积攒。
这是步入八品武者的象征。
运行一周天,阿蛮看向躺在竹椅上的沈闲。
对方的日常,就是躺在上面晒太阳,基本不理会任何事情。
但阿蛮明白,若非对方指点,自己恐怕会误入歧途。
虽未正式收徒,但这已是大恩。
从此,她更是用心,在日常上,没有丝毫懈怠。
期间,那位百草堂的苏娘子曾偶然路过小院。
她言笑晏晏,借口送些草药,实则是为了与沈闲搭讪。
在她视角里,这年头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这类人,往往背景极大,牵扯极深。
但沈闲根本懒得见她,每次都是阿蛮主动上前。
在小女孩心里,人家释放善意,自己也得表示尊重才是。
毕竟,她觉得眼下安稳的生活是许久未得到的。
要知道,在商队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时不时会遭遇各种事情。
如今能够稳定下来,已是不容易,自然不希望生出事端。
苏娘子对这小女孩似乎也很感兴趣,宛若贴心大姐姐,颇为照拂。
而在交谈之际,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阿蛮脖颈那枚兽牙吊坠上。
只可惜,阿蛮知道的不多。
苏娘子几次试探,在这相对稚嫩的小女孩面前,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除了苏娘子,血狼帮帮主也知道了沈闲。
从手下那得知沈闲来历的他,震惊万分。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武尊强者,他便觉得诚惶诚恐。
于是乎,某一日,血狼亲自带着赔礼以及断了一臂的独眼狼来到了院子外,请求原谅。
沈闲没有理会。
但这般举动,却是惊动了镇子的无数武者。
大家见到鼎鼎大名的血狼都这般卑躬屈膝,对沈闲的来历更加好奇。
而一些人更是想要拜师学艺,整日跪在院子外,请求收留。
但沈闲都置之不理。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转眼间,已是一年光景。
按照沈闲的打算,他早该离去。
但不知为何,还是在这个小镇子里停留了一年。
这一年来,阿蛮的进步,可谓是神速。
这个曾经面黄肌瘦,眼神凶狠如幼兽的女孩,如今早已变得干练十足。
虽依旧清瘦,但小小的身体,却变得挺拔,蕴含着无穷力量。
最重要的是那眼神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坚毅。
一如当初面对仇人那般。
这一年,沈闲对其,依旧是不咸不淡。
虽偶有指点,但基本上都傻逼放任其自行修炼。
当然,若不是沈闲,阿蛮恐怕也没办法活到如今。
毕竟功法上,还是需要有人指点迷津。
这也是为何武馆存在的原因。
自学成长,对于一名武者而言,基本不可能。
好在阿蛮也足够争气。
不仅仅将莽牛劲吃透,更是又学会了不少基础功法。
这让她的基础愈发牢固。
除此之外,为了淬炼其肉身,沈闲还要求对方多做一些家务。
包括挑水劈柴,打扫庭院,生火做饭等等。
虽说武者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往往不在乎,但这个过程,同样是提升自我的时间。
正因为这些杂役,阿蛮才能进展如此快速。
随着时间推移,小镇也渐渐习惯了沈闲和阿蛮的存在。
为了不打扰沈闲,血狼帮严令帮众不得在附近惹是生非。
这使得小院周围,竟成了黑石镇一块难得的清净之地。
那位百草堂的苏娘子,后来又“偶然”路过几次。
每次都能找到些由头,或送些新制的驱虫药散,或聊聊镇上趣闻,巧笑倩兮,试图探出些虚实。
但沈闲基本不会理会,往往是阿蛮接待了对方。
一来二去,苏娘子更是表达了对阿蛮格外喜爱,甚至偶尔还能送来淬炼肉身的草药。
武者最重要的就是肉体。
肉体相当于他们的武器,自然需要每日淬炼。
这淬炼,除了以气血灌注之外,那便是借助外物提升。
双重提升才能让武者更快进步。
因为苏娘子的帮助,阿蛮才得以更好淬炼肉身。
当然,除了苏娘子,青木武馆的木老对这偷学的小家伙也很感兴趣。
他其实早就知道对方偷学了。
按道理来说,武馆是明令禁止的。
但因为沈闲的存在,这位木老一开始并未说什么。
渐渐的,他看到了阿蛮的变化。
老人也从起初的好奇观望,渐渐流露出赞赏。
他看出这女娃虽然修炼的是最粗浅的功法,但那股子韧劲和对气血精准的掌控力,实属罕见。
有两次阿蛮对招式衔接有些滞涩,木老在不远处咳嗽两声,故意自言自语般说出几句行气关窍。
阿蛮听得若有所思,回头看去时,木老已背着手慢悠悠走远。
她遥遥对着老人的背影,认真行了一礼。
阿蛮的修为,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苦修与点滴积累中稳步提升。
从初入八品武者,到稳固境界,再到气血日益雄浑,肌肤骨骼在气血滋养下隐隐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已然达到了铜皮境中期。
她挥拳时,能带起清晰的破风声,单手可举起数百斤的石锁。
这在黑石镇的同龄人中,已是颇为不俗。
这一年里,她脖颈间的兽牙吊坠,偶尔在月华最盛或她练功至忘我时,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她心中疑惑,却不敢贸然打扰沈闲询问。
又是一年秋风起。
院中老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飘落
这日,阿蛮如常练完功,擦着汗,见沈闲从竹椅上起身,忽然开口道:“此间事了,明日我该走了。”
按照沈闲的打算,不会在此停留太久。
但因为身边的小姑娘,终究是打乱了他的部署。
阿蛮擦汗的手一顿。
一年的朝夕相处,虽无师徒之名,但沈闲已是她颠沛流离生命中,唯一可依靠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最终只是低下头,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走到沈闲身后几步远,跪下:“前辈,阿蛮想跟您走。”
沈闲淡淡道:“你的路,未必与我同路。”
阿蛮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阿蛮知道。但在走之前,阿蛮……尚有旧怨未了。”
“求前辈允准,阿蛮想与那断臂的独眼狼,上生死台,了结因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