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大门没有门环,没有门扣,甚至连一道缝隙都看不出来。
吴冬明走到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门是开着的。
十丈高的银色门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缝,细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确实是开着的。天律院核心区的正门,在凌晨卯时之前,居然没有关严。
黄极在龙旺的搀扶下赶了上来,看到这道光缝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三千年前我来的时候,这扇门从来没有在卯时之前打开过,万守规的规矩是卯时三刻升座才开门。”
门提前开了。
要么是万守规改了规矩,要么就是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进了这扇门。
两个大乘期统领带着两千人跑回来半天了,他们进过这扇门吗?进过的话,门没关严就说得通了。可这些人进了核心区之后做了什么?铁算盘说天律院里有姬玄荒的残党,残党要毁证据,天梯核心炉在地下第九层。
如果他们已经在动手了呢?
吴冬明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那道光缝。
门比想象中轻得多,几乎不费力气就滑开了一人宽的缝隙。里面是一条极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法则纹路,头顶上悬着一排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灯盏,发出冷白色的光。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是地面上有脚印。
很多很多的脚印,新鲜的,泥土和血迹混在一起的那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至少几百人踩过。”龙旺虽然是凡人,眼力还在,蹲下去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几百人。
那两个大乘期统领带回来两千多亲卫,这些脚印说明至少有几百人进入了核心区。他们进核心区干什么?普通士兵没有进入核心区的权限,除非有人给他们开了门。
谁给开的?
吴冬明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走快点。”他压低声音往里走。
黄极被龙旺架着跟在后面,两个孩子被吴冬明牵着手夹在中间,一行人顺着走廊往里走了大约百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左边通向上层,右边通向下层。
铁算盘的玉简里写得很清楚,正堂在上层第三层,天梯核心炉在下层第九层。
吴冬明本来的计划是先去下层取物理证据,然后卯时三刻到正堂举证。可现在地上这些脚印全部通向了右边。
全部通向下层。
几百人往下层去了。
“他们在往核心炉跑。”吴冬明的判断几乎是本能的。
黄极也看到了脚印的方向,“如果他们已经开始抹天梯上的痕迹了,你现在不去追的话,等你从正堂举证完再下去,痕迹可能已经清理干净了。”
但是去追就意味着放弃卯时三刻的举证窗口。万守规每天只在卯时三刻到正堂处理政务,错过了就得等明天。等一天的代价是什么?姬玄荒令牌的有效期只有三天,已经用掉一天了,再等一天就只剩最后一天的窗口。
“不等了。”吴冬明做了决定,“先下去保住核心炉的痕迹,举证的事情推迟到今天午后再想办法。”
黄极皱眉,“万守规只在卯时三刻见人。”
“那就让他破一次规矩。”
吴冬明不再解释,拽着两个孩子往右边的通道走。龙旺架着黄极跟上,五个人顺着向下的台阶一层一层往深处走。
台阶很窄,两个人并排都费劲。灯盏的光越往下越暗,到了第三层以下就几乎看不清路了。脚印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但是泥土的气味越来越浓。
第四层。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闸门。
黄极从怀里摸出那块碎成三瓣的旧令牌,拼在一起往闸门旁边的凹槽里一搁。
“嗡”一声极轻的震动,闸门缓缓升了起来。
第一道闸口过了。
第五层,第二道闸口。令牌再次生效。
第六层,第三道闸口。令牌发出了一声比前两次更沉的响动,过了。
第七层,第四道闸口。
黄极把令牌放进凹槽的时候,凹槽里的纹路闪了三下才亮起来,过程明显比前三道慢了很多。
“这是最后一道我能开的了。”黄极把碎令牌收回来的时候手在抖,“后面三道需要院正级别的权限,用姬玄荒的令牌。”
吴冬明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铁翠花从姬玄荒残躯上摸下来的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
第八层,第五道闸口。吴冬明把姬玄荒的令牌放进凹槽。
凹槽里的纹路亮了一瞬就灭了。
闸门没开。
“不对。”吴冬明把令牌翻过来又放了一次,还是不亮。
黄极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令牌已经被注销了。”
吴冬明心里一沉。
铁算盘说的是三天之内万守规才会完成权限更替,可这才过了一天半都不到,姬玄荒的令牌怎么就失效了?
除非不是万守规注销的。
“残党。”黄极说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大乘期统领带着人进了核心区,他们手里没有院正令牌,但是他们进得来。怎么进的?答案只有一个,核心区里有人给他们开的门。天律院内部的残党,那些跟了姬玄荒三万年的老人,他们有能力从内部关闭院正令牌的权限。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确保任何外来者都到不了天梯核心炉。
几百人已经下去了,闸门从内部关掉了外来权限,现在吴冬明被卡在了第五道闸口前面,进不去。
龙旺急了,“那怎么办?强行破门?”
“你拿什么破?”黄极冷冷地回了一句,“这闸门的材质跟天梯外壳是同一批货,太墟级别的。”
太墟。
吴冬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星盘。
星盘也是太墟做的。
活太墟碰死太墟,能划开碎片甲的道理在闸门上同样适用。可问题是划碎片甲只需要划一道口子让刀进去就行了,这扇闸门有三丈高两丈宽,光划一道口子有什么用?
除非不需要划开整扇门。
“闸门的凹槽。”吴冬明蹲下来看那个放令牌的凹槽,“凹槽本身就是一个缺口,它的材质比闸门本体薄得多,因为它要接受法则波动的传导。我用星盘的棱角从凹槽的内壁切进去,把凹槽后面的机关直接捅坏了,门就不认令牌了,但是它也不认‘关’这个指令了。”
黄极想了一下点头,“破坏性开门。门坏了就不受控制了,会自动弹开。但是你这么一搞,下面的人立刻就知道有人从外面硬闯进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