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者小僧皱了皱眉,颇为不喜道:“大周天人族?”
“这种不利于众生团结之话,可不能乱讲,你这是,扰乱香客拜佛之心,压低百姓敬佛之心。”
“有意思!”,无法天冷笑一声。
“有关于大周天人族,本佛一直知之甚少,只知有一些比人还人的怪胎们,会莫名其妙出现于人身后,捉人来吃。”
“问秋风天,他也不讲。”
“逼得没办法了,才去不体面寺中,与那些黄衣小和尚们同流合污,终才晓得‘人有两分’一说,所以阁下别装神弄鬼,以真身示人吧。”
此时此刻。
官者小僧周身佛光愈浓。
却见他五官开始挤压变形起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化作了另一张青年至盛之人脸,如今之面孔,大周天人族无疑。
“阁下,岁月错乱为真,尔等真佛沦为佛宴已然是定局,这逆不了,也改不了。”
“此劫,注定了的。”
可下一瞬间。
眼前这官者小僧就这般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成了黏糊糊一团血肉,只是身散而形不灭,那一滴滴血和碎骨宛如活物一般,似要重新聚合复原。
“砰!”
又是一掌压下。
这一掌轻地不惊动漫天飞雪,甚至是地面上一缕灰尘都不被扬起,偏偏那一滩血肉被彻底磨灭,而后秋风天身影,凭空显化而出。
他行一佛礼道:“施主,你成佛前为匪,可今日行事,却是太过于拖沓了。”
无法天神色僵住,而后语气颇为古怪道:“贫僧同样是佛,你称我为施主?”
秋风天颔首,答得尤为认真:“当然是施主,莫非还叫你佛友不成?可‘佛友’二字是用来称呼十五施主的!”
“……”
也是这时。
周遭那一位位青衣小僧,他们之面孔,开始朝着同一张‘青年至盛’人脸变化,嘴角同时挂起一抹诡异笑容,不停说道:“佛宴,佛宴,佛堕众生之口……”
无法天直视眼前一幕,神色愈寒:“各位为何一直重复佛宴一事?是想让我等潜意识里觉得此事定会发生?”
却见秋风天弹指之间。
这些身影一具接着一具溃散、分崩离析。
他道:“大周天人族既想降临于现世,来就是了,贫僧想知道,你等这般不停试探,究竟在等什么?”
无法天当即一瞪眼:“本佛也有火气,本佛还未出手!”
话一出口。
就见秋风天挥手之间,无法天也化作地上一团粘稠,却是金色佛光四溢之血肉。
“抱歉施主,有些顺手了。”
秋风天认真行礼道歉,而后又道:“不过贫僧还是觉得,一尊体面的佛,是不需要帮手的。”
片刻之后。
佛刹之中被荡涤一空。
且又有新的众生相小僧,在佛刹各个位置开始凝聚而出,且先凝聚出的,皆是一些老实小僧、牛马小僧……,最后才是一些享乐小僧,摘桃小僧……
“施主佛刹,颇为趣味。”,秋风天行佛礼,又朝着一众小僧行佛礼。
“扣帽小僧何在?”,有小僧低声问,“赶紧给他扣一个。”
无小僧应声。
秋风天道:“方才那大周天人族,是一假修,且至少是五境夺真之境,至于假修余下之境界,那就一个都信不得了。”
“没一句真话不可怕。”
“怕就怕,假话成了真。”
“所以施主,今后怕是不得安生了。”
无法天佛某低垂,不经意间,伸手绕到身后,轻碰臀瓣,口吻含糊不清道:“人山露崩溃之相,众山官身躯腐朽,仚家从山上掉落,三大天君则是在让人挖‘道’。”
“你知晓的,比我等多得多。”
“所以,可是寻到源头了?”
秋风天摇了摇头,回道:“源头并不好寻,你若是真想掺一脚,或许可以去请教那位恶娃娃施主,他虽性恶,可用好了,是天大之助力。”
“还有就是记住了……”
无法天抬眼侧目,“记住什么?”
秋风天答:“记住,人字不可改。”
无法天:“不可改?”
秋风天“嗯”声,又道:“以贫僧在这漫长岁月慢慢抽丝剥茧,发现一件趣事……人分两天,却是不可共存一天。”
无法天佛眸瞬间凝成一线:“故你的意思……”
秋风天立于屋檐下,望着那漫天雪,望着那般黑,轻声道:“就是你想得那般,现世之中只能存在一种‘人’,而如今这个人,是人山人族。”
说罢,便是躯体轰然而散,就此离去。
无法天沉默原地许久。
然后皱起眉头道:“怪哉,秋风天入我佛刹多次,也该滋生出一位有关于他的小僧了啊,为何就是没有呢?”
……
不体面寺。
秋风天依旧盘坐于菩提树下。
佛袖轻垂,佛眸微阖,只听他轻声自语道:“又是这般,这大周天人族又是如此雷声大,雨点小,他们要侵入现世之中,唯有占据人山,占据那一个‘人’字。”
“可为何?他们行事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一点章程也无,他们是在等东风,还是等一场秋风?”
而后,他一双目光又隔着那重重之距离,似漫不经心一般,落在某位头生九道剑形戒疤僧人之上。
……
阴间。
忘川河上,有忘川谣。
李十五推着乌蓬小船,船头挂着一盏青铜油灯,满面皆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李兄啊,阳间是否天变了?”,小旗官推船与之并行,又道:“就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如男女性转之类!”
此刻。
只见李十五手中拖着一张轮回纸钱,他眼神郑重道:“人道纸钱,送于你吧。”
“想起来,这一张张纸钱还是李某当初犯浑,给强取豪夺来的,是实打实的不义之财,本就没有几张,今日送你一张。”
“至于剩下的!”,李十五望着身下悠悠忘川之水,道:“秋风天一张吧,至于剩下一张,我想留给妖歌,留给曾经的……我可智。”
小旗官闷着头推动船桨,一声不吭。
好半晌才道:“李兄,你如今像人像得过头了。”
“我活着的时候修为浅薄,死了后也是干着这不断重复的力工活儿,所以没啥见识,但也知道,事有异,必有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