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好的道观很幽静,她是几经打听听闻这边的药王老爷灵验,才特地来拜,同日,还有西林觉罗家的太太携着儿子来拜。
宋满在房中静坐饮茶,元晞在她身边,窗子支着,正对庭院中疏落草木,看着西林觉罗太太携着一个年轻儿郎缓缓走过。
“长得真俊啊。”元晞专注地欣赏了一会,母子两个走入正殿,她才收回目光感慨。
坐在内间认真品茶的顺安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元晞敏锐扫描到了,掐着腰走过去,“好呀,二格格还敢笑话姐姐了,快叫我瞧瞧,这小脸皮还薄不薄!”
说着,故作凶狠地去捏顺安的脸。
李氏看着两个幼稚的小鬼,忍住没翻白眼——没办法,孩子大了,她前天惊讶地发现弘时竟然也会翻白眼,而且翻得很熟练,甚至是正好在四贝勒跟前翻的。
看着四贝勒震惊、奇怪的目光,她只觉天都要塌了。
天老爷作证,平时弘时真没在她跟前翻过啊!
哪想到那小子一露馅,就露到四贝勒跟前去了。
为了保住儿子,不叫四贝勒早早地把弘时带到西院去安排给弘昫管教,李氏立刻指天保证一定把这个坏毛病扭过来,然后北院上下就开始全部禁止翻白眼了。
不过目前看来,唯一需要控制的只有她自己。
她叹气,“顺安的婚事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定下呢。”
顺安与元晞同年,四贝勒当然不会忽视顺安,但顺安的身份和元晞毕竟不一样。
清朝加封宗女,如果没有抚蒙等特别条件,一般只封嫡福晋和侧福晋所出,其余庶出之女,只被称为宗女,不享有特别封号。
懋嫔那辈子,李氏为侧福晋,顺安便顺理成章以侧福晋之女的等级封为郡君,而当时的雍亲王膝下唯此一女,倍加疼爱,又特地请封为郡主,是嫡福晋之女能够享有的等级。
这辈子情况出现变化,四贝勒有为顺安向康熙请封之意——顺安的身子弱一些,有个封号傍身,在夫家能更受尊重。
但如今情况不明,谁也说不准到时候怎样,他也没法实实在在给未来女婿家画大饼,只能表达了他对次女的疼爱。
但原本会成为怀恪公主夫家的那个纳喇家,如今对娶四贝勒家第二女,便不大热切,而上赶着想娶的,说实在话,四贝勒也不怎么看得上眼。
就僵持在这里了。
李氏对此忧心忡忡,羡慕嫉妒懊悔在心里翻滚,好一阵没能睡好觉,但这会看着西林觉罗家的娘俩,她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能怪谁呢,人家的好东西是人家的,也不是从顺安嘴里抢出来的。
宋满倒觉得,没议成原来那家人,对顺安来说没准是福非祸。
懋嫔记忆里,顺安婚后过得其实不太开心,与额驸是武夫,夫妻并不投契,当时为王府长子的弘时又表现不是很好,屡次受到阿玛的斥责,年幼的弘历展现出备受关注的聪颖……顺安也很煎熬。
不过安慰李氏的话,她说多了反而叫李氏心中不快,她就只道:“爷心里总是急着的,就这几个女儿,他哪个能薄待了?必是正挑拣好的呢。”
并随口说些闲话,略等一会,西林觉罗太太携着儿子过来请安来了。
侍女将元晞顺安所在厢房的布幔放下,李氏想了想,对元晞的额驸还是好奇,就没走,在宋满身边坐着。
西林觉罗太太入内,笑着请安,“福晋。在外头听说您今儿在这,我便带着这孩子来给您磕个头。”
又对李氏微微行礼,“庶福晋吉祥。”
她说完,便叫儿子上前磕头,宋满定睛一看,果然是很俊俏的小少年,看起来斯文有礼,行礼的动作都格外流畅好看。
宋满感慨,四贝勒是懂女儿的。
或者说,他很懂自己,用自己的喜好,给女儿挑了一个女婿。
她对西林觉罗家的孩子格外和蔼,叫人取出一块玉相赠,“相见匆忙,未曾特地准备表礼,便以此聊表心意吧,君子如玉,你们家这孩子很不错。”
西林觉罗太太看着儿子有一点紧张,尽量落落大方上前行礼谢恩的样子,不禁莞尔。
帘子后,顺安冲元晞挤一下眼,见元晞一点不脸红,不禁有些遗憾,等人退下了,她才小声说:“姐姐,你就害羞一下,配合配合我嘛。”
元晞轻哼一声,傲娇地扬头。
不就是看到未来夫婿了么,有什么值得害羞的。
顺安摇头叹气,姐妹俩嬉笑闹做一团。
宋满含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现实生活里,哪有那么多亲姐妹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只有你好,我替你高兴。
元晞有顺安这样的姐妹,也是一件幸事,希望她们能够长长久久地作伴,就如元晞说的,到老掉牙时,还陪伴着彼此吧。
从道观回来,李氏开始隔三差五地给四贝勒送汤水点心,偶尔还在散步时偶遇了。
四贝勒喝了两顿汤,遇见两次,实在忍不住了,开始找宋满:“你叫她耐心等等,别着急。”
他闲来无事在花园里散散步,本来挺开心的,忽然撞到李氏,被她“巧妙”地探问顺安的婚事,精神都不能放松了。
怪累的。
宋满露出无奈的神情,“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拿来为难我。”
四贝勒斜歪在炕上,甩甩手串,显得很忙的样子。
宋满无奈地思索了一番,点点头,“好吧,我倒有个法子。”
很快,顺安被她拎来学习管家了。
元晞热烈欢迎二妹妹加入队伍,很热心地给顺安介绍各处职能,在各方面提点顺安,并担负给顺安控制任务量、解答疑惑的重任。
宋满既拉来一个心思缜密、办事可靠的劳动力,又消耗了元晞过于旺盛的精力,并且一举解决了四贝勒的疑惑——远处的担心回到近处,李氏最怕女儿做不好气馁伤心,也怕顺安操心劳神,小炉子炖的补汤又开始针对顺安的身体。
四贝勒重获在花园自由行动的权力。
其实他这几年与李氏已经十分生疏,甚至有一点是他刻意的生疏——他意识到当年对李氏的偏宠极大地挤压了福晋的生存空间,但人总是很难面对自己的错误,所以,当年的宠爱的负面结果姗姗来迟,福晋困守正院,夫妻形同陌路,他也不太愿意面对李氏了。
当年的浓情蜜意,真心誓言,似乎都被时间滚滚的车轮碾碎了。
宋满分析出他的心理之后,不禁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更小心。
四贝勒脱粉回踩不说,这家伙还翻旧账、推黑锅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