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贝勒极力抿紧嘴角,压着没笑,但忍不住抱紧她,搂着她往后,两人肌肤相贴,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倒在一起。
宋满头枕在他胸膛上,四贝勒本来正等着新的情话,她却久久没有动静了,呼吸也渐渐放轻,他不禁怀疑她睡着了,伸手轻轻一摸,却摸到一点湿痕。
四贝勒一惊,忙倾身去看,见到宋满睁着眼,正悄无声息地流泪。
“怎么了?”四贝勒擦拭着她的眼泪,动作生疏但尽量放的轻柔,“可是受什么委屈了……额娘一贯待人是有些疏离,但她对你印象是很好的——实在不成,叫福晋入宫也罢,她的身子不是好多了?”
“并非因为这些事。”宋满摇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四贝勒见她如此,微微蹙眉:“究竟出什么事了?”琅因一向是最讲究的人,元晞幼时抠土,琅因都要隔着帕子牵手。
宋满似沉了口气,胡乱调整一下,然后先对着四贝勒一笑,“或许是吃了些酒水,吃醉了,方才坐在窗边,胡思乱想,想到元晞的婚事,替她高兴,又想到年幼的时候。”
四贝勒轻轻揽住她。
宋满似乎真的醉了,她依靠着四贝勒,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
“小时候,哥哥弟弟都由娘亲自带着,只有我被放在祖母房里,祖母她待我很好,但我也总是想和爹娘亲近……过年的时候,娘叫哥哥弟弟给爹磕头,看爹娘对着他们笑,我也过去跟着磕,娘看到我过去,就不笑了,急忙转头去找东西——后来我才知道,她只缝了两个放金子打的小铜钱的荷包,给哥哥弟弟发压岁钱用。”
四贝勒微微蹙眉,又渐渐陷入沉默。
天家富贵,不少两小块金子。
但琅因少过的东西,和他又那么像。
“方才想起元晞的婚事,我忽然想起当年,如果我没有被选入宫中,没有正好被指到你的身边,现在是什么样子?”宋满紧紧拥抱住他,“只要一想,便忍不住想要流泪,能与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胤禛……如果有一日,你厌弃我了,不要推开我,松开手,让我自己走远,在离你很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你,好不好?”
“你说什么胡话呢?”四贝勒拉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我对你许过的誓难道还不够多吗?你怎还信不过我?”
宋满望着他,喃喃道:“我是不敢信,我能够永远这样幸运。”
四贝勒莫名地有一点伤感,开玩笑一样说,“我真该打上你娘家门去,叫你爹娘把那个小金币补给你——如今,是他们向你低头祈求,琅因,你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必须最在乎你。”
他说着,神情认真起来。
宋满望着他点头。
四贝勒被她盯得,不知道该心动还是该好笑,又有点酸酸涩涩的——琅因这样柔弱的样子,实在难见了。
他轻抚宋满的鬓发,“不哭了,说好回来陪你过生日,你自己先吃醉了酒不说,又为别人的事冲着我流这么多的眼泪,可得好好补偿我。”
“也是为了你。”宋满抱紧他,如溺水者抱住浮木,“看到你和元晞,我就想到,我虽然小时候过得不如意,大了遇到你,就事事都好起来,生下元晞,她虽然是女孩儿,可是你那样疼她,她有阿玛额娘的疼爱,过得比我幼时好,一想到这,我就又欢喜起来,我此生最庆幸的事,便是遇到你,然后元晞、弘昫他们就有了你这样的阿玛。”
四贝勒只想把她抱得更紧,用力得仿佛要把宋满揉进骨头里。
他低声道:“琅因,你,元晞,弘昫还有弘景弘晟,我会保护你们一生,直到有一天,咱们都离开这些孩子。”
宋满含泪叹息,“弘昫和弘景弘晟,我不担心,他们长大后自有前程,只有元晞,生了这个小冤家,真是叫我愁肠百结,无可消解。”
四贝勒也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你且放心吧,我在时,元晞有我,等日后,她还有弘昫和弘景弘晟这几个亲兄弟。”
宋满轻轻点头,又低声道:“说句不好听的,兄弟到底又是一重,还是咱们亲阿玛额娘再世时,元晞要对咱们开口也仗义。”
对不起儿子们,娘不是故意拉踩你们的,这都是套路。
四贝勒就喜欢这种全世界她只能依靠我的感觉。
他如遇到知己一般的拍宋满的肩,“正是这话!”
四贝勒道:“你放心吧,咱们给元晞挑的人家,门第不高不低,等元晞封了爵位,哪怕哪日咱们不在了,他们也只有敬着元晞的份儿。”
这也是在四贝勒的盘算之中的,西林觉罗家属于他給元晞千挑万选出来的“经济适用夫家”。
公婆温和,夫婿美貌,夫家未来也能扶持起来,几乎是从年轻管到入土了。
在大清朝,这已经是做爹的顶级的良苦用心但元晞,她并不喜欢有这样的夫家,就是她的“福气”的说法。
元晞是一个配得感和自主意识都很高的小朋友,这在人格上是一件好事,但在这时代,又说不清是祸是福了。
宋满最近本来没有和四贝勒搞感情的打算,但为了女儿,她不得不把懋嫔的记忆翻出来,但记忆越翻,她越生气,甚至想冲进宋家拉着宋老爷的脖领子骂一顿,还有宋太太,宋老大,宋老大媳妇,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终于调理好心情,找出这一件轻重恰到好处的事。
四贝勒已经足够疼爱元晞了,但看着元晞灵动清澈的眼眸,她总是怕不够,还不够。
宋满的心路历程,四贝勒是不知道的,二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度过了宋满一个生日,哪怕宋满梳妆,四贝勒也叫人搬了椅子,就在一边看着。
到次日一早离开时,他神情还有些残余的柔软眷恋,勾着宋满的头发丝挠醒她。
宋满迷迷瞪瞪地张开半只眼,四贝勒叫她:“琅因,醒醒,我有事和你说。”
宋满“嗯?”了一声,浓浓的鼻音。
四贝勒满意地起身,“我往衙门里去了。”
“……”什么小学鸡行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