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17）
【物理学家和诗人之间的辩论往往以商人的胜利告终。】——丹尼尔·莫洛托夫，1939年。
……
日本本州岛北部地区的群山中，应麦克尼尔的命令集结至此地的日本防疫部队与誓死捍卫大和帝国主权的自由日本边防队已经陷入了一场短时间内难分胜负的拉锯战中。抗体部队快速突破敌军防线的战略企图宣告破产后，意识到无法依靠常规手段速战速决的麦克尼尔很快改变了思路、将从关东等地抽调来的三个师团左右的兵力部署到前线，打算凭借着局部兵力优势和良好的战术配合逐步拆解俄军的堡垒群。
各方地面部队的士兵们寄希望于航空部队为他们扫清妨碍军队前进的堡垒，但他们的祈祷和许愿注定无法得到回应。虽然抗体航空部队在战争爆发后不久就击溃了敌人的航空兵、使得天空完全落入GHQ之手，这一优势还不足以帮助地面部队顺利地消灭俄国人煞费苦心构筑的这些据点。用士兵驻守的防线终究要依靠另一方的士兵去夺取和占领——类似的观点因过去几十年中空军在历次大小武装冲突中发挥的重要作用而被称为过时的老古董思想，而即便是GHQ高层也并未料到它会在日本北部的崇山峻岭中以一种世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复活。
随着东海师团和关东师团主力部队抵达，抗体地面部队悄悄地向战场右侧转移、把主要战线让给了兵力优势更加明显的友军。不过，俄军建设的这些密集据点网络使得东海师团和关东师团的兵力优势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明显，此外陆续向福岛前线赶来的敌军也抹除了GHQ一方仅存的些许有利条件。战争爆发后的半个月时间里，福岛战线呈现出令GHQ高层相当头疼的胶着态势：进攻部队始终不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与此同时谨慎得过头的敌军又满足于坚守阵地、不被GHQ一方的任何假情报或看似有机可乘的异常部署引诱。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简直不像是俄国人的军队，真的。”屡次出击无果的吉尔斯不得不在抗体部队的指挥部会议上大倒苦水、称自由日本边防队的种种举措简直违反常识，“竟然没有直接来自克里姆林宫的政治压力要求他们进攻，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
“也是我认为最荒谬的事。”爵士身旁的老格兰杰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从上到下的每一级负责人都把缺乏变通的被动防御视为不可违背的原则，而完全不考虑收复失地、夺回目前由我军占领的地区。混战过程中的你来我往除外。”
“连我们号称能够把敌人打回石器时代的航空兵指挥官都无计可施，这么说我们要在福岛和俄国人拼凑的仆从军鏖战个四五年了？”麦克尼尔的真实态度与他的表现截然相反，深知不可急于求成的抗体部队指挥官口头上一再催促垂头丧气的部下们尽快找出突破福岛防线的办法，“既然大家没有新颖的观点，那还是我来出主意吧。各位请看，综合考虑我方友军的兵力部署状况，我认为有必要说服他们进行一次旨在配合我部打开突破口的大规模进攻。这当然也是只有我们能够胜任的任务。”
“长官，友军会因此承受不必要的损失。开始进攻之前集结超过一个连的兵力会立即为他们招来敌军的炮火或无人机。”鲁卜上尉并不相信友军会听从麦克尼尔的劝告，这几乎就是个旨在消耗日本防疫部队实力却把最终的战果归功于抗体部队的不公平方案，“虽然这么说听上去太保守了……还是稳扎稳打吧。”
“不，上尉，他们会同意的。”麦克尼尔豪迈地挥着右臂，自信地对面色各异的部下们说，友军肯定会配合自己的安排，“有些人宁可损失实实在在的实力，也不愿被他人指控为只想保存实力的懦夫。和这样宁可去死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而活的人当盟友，实在叫人放心。”
众人起初不解其意，直到他们得知不久前刚表态要以东海州内事务为重的长间晋三又亲赴福岛前线指挥作战为止。准确地说，以东海州之主自居的当代武士在听说各进攻部队都裹足不前的消息时就已经有些恼火了，他一脸向前线发送了数道指令、要求东海师团主力立即进攻福岛而不是静观其变，但这些空洞的命令并没能说服前线的指挥官们服从他的意志。
敌军的火力覆盖过于精确、据点网络不利于展开攻势、无人机总是在袭击集结途中的部队——这些客观因素在长间晋三看来统统都是借口。正因为顾惜生命胜过胜利和尊严的将士们产生了畏惧，敌人才得以凭借着相对较少的兵力抵挡住两个师团和抗体部队的进攻。到前线接管指挥权后，生前大多时候以擅长设伏闻名的日曜会会长干脆利落地下达了两道新命令：第一，对那些最严重地妨碍进攻部队前进的堡垒分布区域进行火力覆盖直到将其基本压制；第二，东海师团各步兵联队需在第一轮打击结束后立即依照抗体部队建议的进攻路线向福岛防线全线出击。
“只要重复这个过程，就能一步步地把敌人赶出福岛。不必有任何疑问，这是经过检验的最适合的战术。”
“那关东师团——”
“供奉院翁说过了，关东师团的官兵没有经验，还得由我这有经验的多指点。”长间晋三没有长篇大论地和属下解释，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由他的组织一手训练出来的关东师团理应在战场上服从他的英明决策，“精打细算地以为能阻止我们大规模集结部队的敌人根本不会预料到我们敢于冒险发起这种攻势，他们构筑的防线会在我军兵锋所向那一刻就土崩瓦解！去执行命令吧。”
“长间叔父大人……请三思啊！”东海师团的参谋们面面相觑，预感到此次攻势会带来不可小觑损失的他们本能地反对长间晋三的想法，“先不说进攻过程中的损失，现阶段我军很难在敌人如此猛烈的打击下巩固夺取到的阵地，如此一来——”
“日本的主权就是被一届又一届说着廉价人道主义废话的内阁弄丢的！有太多人不想为日本而死，甚至哪怕做出了决定也要天真地给自己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这样的国民和这样的国民选出来的不可救药的代表毁了帝国！”长间晋三猛然间拔出武士刀劈在指挥车天花板上，他那狰狞的面容将部下们吓得连连后退，“首相和大臣们用所谓爱护国民性命的鬼话掩盖他们贪生怕死的本质，而我不是那种懦夫。冲锋开始时，我第一个坐着步兵战车去和敌人拼命。你们随意。”
过去半个多月时间里，除抗体部队三番五次地主动强行进攻堡垒群、试图找出福岛防线的缺点外，对峙着的双方很少发起能被称之为攻势的军事行动。凭借着中程火力覆盖和远距离的精确打击逐步地消耗敌军有生力量说不定并不是个对抗体部队有利的策略：表面上，坐拥UN维和部队和日本防疫部队庞大军事力量的GHQ肯定能够在这种消耗战中取胜，但GHQ自身的实力与大和帝国背后的整个俄国相比又不值一提了。如果没人能尽快改变战场态势，战局会朝着令己方越发被动的方向发展，这是许多抗体部队士兵的共识，而长间晋三的到来则无意中为他们卸下了重担。现在该轮到本就有义务捍卫这片土地的日本人来不惜一切代价地为抗体部队创造机会了。
东海师团先前也数次试图攻击堡垒群，但进攻方案都在正式启动前的那一刻被师团指挥部叫停了。就算长间晋三来到前线指挥作战，情况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松本和夫身旁一些对此坚信不疑的战友愿意和他打个赌，赌东海师团和关东师团会在GHQ一方火力覆盖结束后取消可能存在的进攻计划、继续隔着无人区与敌军互相进行一轮又一轮收效甚微的打击。
“那可是长间晋三啊，这家伙养了一群随时愿意为他而死的人……因为一直想办法夺回农村的他会让这些人填饱肚子。”当战友们问起他的想法时，松本和夫总是不断地强调着同一个事实，“他就好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时代的人，对他信奉的原则有着不容置疑的执着……不需要什么理由，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可就算这样，他总不能真的命令自己的部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不好，有导弹！！！”听到手腕上通讯设备发出警报声的士兵们连忙前去寻找距离自己最近的避难所。他们跑到掩体附近时，数道刺耳的噪音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云天之上呼啸而过，看得分明的众人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导弹来自南方而非北方，“太好了，难道是其他UN维和部队要参战了？”
“我能确定的是我们很快就会接到进攻命令了。”松本和夫追上了跑得比他快得多的战友们，让众人仔细听山谷中响起的喊杀声，“……东海师团真的开始进攻了，我没猜错。”
“你是赌赢了，可我们的巧克力用光了。”
“先别急着考虑赌注，活着回去再说也不迟。”
抗体部队的指挥官迈克尔·麦克尼尔就躲在山坡上的树丛中远望着东海师团出人意料的行动。居高临下的他不需指挥部反馈回的消息也能看得分明，部署在战场最前线的各个步兵中队都在长间晋三本人乘着一辆步兵战车穿过战线后不久开始了进攻。没能在连日来的战斗中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的长间师团各级指挥官们想必非常清楚如此鲁莽地一头撞上敌军防线的后果，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服从了长间晋三的命令，即便众人不见得赞同顶头上司的主张。
日曜会民兵、首都圈民间警备公司职员、东海师团的官兵们……身处不同组织和机构的人们以相同的方式接受了长间晋三对未来的承诺、像大阪市民信任【大阪模式】那样尽力说服自己相信本质上与大阪模式并无什么区别的【伊贺模式】能够为他们带来崭新的人生。摆脱封锁和外部交通中断带来的饥饿和恐慌、自食其力地生活下去，如此朴实无华的说法因日本过去十几年里的遭遇而具备了常人不敢想象的吸引力。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主张把东海州建设成一切围绕着农业发展的地区的长间晋三能否为他那些不用选票而是用行动投票的选民们打造梦寐以求的理想家园，那注定是团队在此次冒险期间无缘见到的。
“可不能落后于人啊。”麦克尼尔低声说着，嘴角挤出了笑容，“没有足够的战果，抗体部队就只是看上去有威慑力的摆设。要让包括日本人在内的所有人在一切告终之前都以为它还可以代替GHQ发挥作用。”
经过三方协调后，关东师团的指挥官们得知，东海师团刚才向抗体部队经过反复试探后确认的敌军火力点所在区域发射了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旨在迅速剥夺敌军的火力覆盖能力从而为进攻部队稳固阵地创造机会。在麦克尼尔和长间晋三的联合施压下，关东师团的指挥官们很不情愿地同意展开协同攻势、与友军一同进攻敌人的堡垒群。
说服关东师团出击的麦克尼尔自然不会对自己的抗体部队降低要求，进攻命令很快就逐级传递到了前线官兵们耳中。指挥着地面进攻部队主力的中村清次郎慎重地选择了一条更靠近山坡的进攻路线，这条路线不利于特别机动大队前进，但相对而言受到敌军堡垒交叉火力覆盖的风险也较低。
鉴于使用直升机和无人机携带人员进行低空突击的风险在山谷中已经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每天都在对后勤部队的承受能力提出新要求的中村清次郎别出心裁地命令第三中队直接从山坡上进攻。第三中队的官兵们配有登山用外骨骼装备，他们会在抵达植被密集区域前骑着山地车赶路，并与分兵从另一侧山坡居高临下地发起进攻的战斗机器人部队联合进攻战场右侧山体上的敌军堡垒。
“这可太刺激了……说起来到底是谁以为我们骑着山地车就不会被敌人的火力追着打了！？”胆战心惊的松本和夫没有后退的余地，况且以三等护士长的名义晋升为下士又领导着一个火力小组的他也没法抛下战友。担心只要再慢哪怕片刻就会被另一侧山坡上的敌军发射的炮弹追上的他只管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好在身上的外骨骼装备帮他省了不少力气。“快跟上！现在敌人的炮火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松本，你看下面，东海师团的人——”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其实不敢把视线从眼前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移开哪怕片刻的松本和夫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凭着直觉猜测那些不要命地向敌军防线进攻的东海师团士兵看上去应该和天启病毒邪教信徒们没什么区别，毕竟那些至死都相信自己服务于伟大事业和崇高意志的家伙们也往往这般舍生忘死地攻击选定的目标。“一定不能失败！要是我们没能把堡垒打下来，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松本，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附近唱歌啊。”
“你肯定是产生幻觉了，战场上哪会有什么歌声？”
【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
却好似散发着如同死寂的气息
在用青砖绿瓦砌成的病房里
嘶哑地哼着歌……】
松本和夫率领着自己的火力小组很快赶到了目标附近，没有为途中被抛弃的山地车伤心一刻的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对堡垒的进攻，但火力相对单薄的他们很快就被敌人压制住了。直到战斗机器人部队从山坡上方发起突袭，松本和夫等人才总算得到喘息之机、小心地向着他们的目标靠近。
“入口就在那里，这下我们不用浪费大量弹药把整个堡垒拆掉了。”抵达堡垒附近的松本和夫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这栋建筑的入口，并呼唤后方的战友们掩护自己前进，“快，敌人已经有所反应了。”
数名抗体部队士兵跟随松本和夫一拥而上，幸运地躲开了堡垒火力覆盖角度的他们在入口附近撞上了几名正要外出的敌军，双方发生了激烈交战。凭着遭遇时刹那间更快的反应，松本和夫等人成功地击毙了这些身材矮小的敌军士兵。察觉到敌人的尸体上还生长着天启病毒结晶的众人不敢放松警惕，他们一并将这些碍事的尸体踢开，其中一名敌人的尸体滚落到一旁时被锋利的天启病毒结晶划破了面罩、露出了下方过于稚嫩的脸庞。
“他们……都是些孩子。有白人，有黑人，好像也有日本人。”多次主动进攻的抗体部队士兵们早就发现敌军中有比例不小的少年兵，这些可能从小就被迫学会战斗和谋杀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俄军从秩序濒临崩溃的地区（例如非洲）送到日本的。“俄国佬竟然能找到这么多外国人来保卫他们建立的这个假日本。”
“和外面那些快要被钢皮病疫情摧毁的国家相比，说不定日本还是个好地方呢。”想到自己的父亲松本庆夫，松本和夫自嘲地笑了笑，又一脚踢开了另一名挡住他去路的敌军士兵尸体，“这里马上就要归我们了！希望敌人没来得及把地下通道炸塌。”
特别机动大队第三中队有条不紊地执行任务时，因这支新设部队而从第三中队被挤到了第四中队位置上的Endlave机甲部队则风驰电掣地一路狂飙，其进展几乎可以与无视风险、只管命令车组成员继续前进的长间晋三所乘装甲车相提并论。若不是由于这些Endlave机甲进入战斗位置后迅速变形成为人形机甲模式以更好地打击四面八方的目标，抗体部队的官兵们或许会因这些有着墨绿色外表的载具行驶时与坦克没什么区别而误以为麦克尼尔又瞒着他们另建了一个大型坦克连。
“梅森-06、梅森-07，锁定目标，准备把它摧毁。我去对付增援敌军。”其中一架抵达敌军堡垒附近后转而瞄准了赶来增援之敌的Endlave机甲正由特里同的意志操纵。他所驾驶的高蒂埃（Gautier）型Endlave机甲是源质基因公司控制下的胜利工业集团推出的第二代产品，准确地说是普雷托里乌斯航空航天集团仿制后又经天西机械公司略加改装后的产物。“坚持住，祈会一直为我们提供支援。这是一口气打垮敌人的最好机会。”
“收到，特里同！”
“……知道了，不用你催。”与筱宫绫濑相比，达利尔的声音满是不悦。虽然特里同对Endlave机甲部队的指挥权如今转移给了瑞安中校的老部下斯蒂芬·戴伦（Steven Darren）上尉，相当尊重特里同这位首任中队长的次任中队长在一行人赶到前线时二话不说地让特里同指挥由新加入的Endlave机甲驾驶员组成的新编小队，这让满怀期待地以为自己能得到重用的达利尔失望了好一阵。“喂，那个女人的歌声真的能抑制天启病毒活动吗？我可没什么感觉啊。”
“你可以先让自己钢皮病发作，然后再去试试。”特里同不太愿意和达利尔争执，无奈以前总是能得到美军将士主动退让的达利尔铁了心要抓住每一个机会与他争个高下。
“你——”
近在咫尺的敌人不会给他们更多争吵的时间，又一次说服自己宽宏大量地原谅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的达利尔操纵着自己的Endlave机甲横冲直撞地脱离树丛、与筱宫绫濑一并瞄准那座还在不断地向下方的友军喷吐火舌的堡垒开火。两门轨道炮发射的特制炮弹准确无误地从两个方向洞穿了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引发了内部爆炸。与此同时，特里同也干脆利落地消灭了两架赶来支援的儒莫型Endlave机甲——希望那些使用不合格驾驶舱的敌军驾驶员没机会把各自的意识弹出。
“各战线进展顺利，目前尚未遭遇明显阻碍。看样子敌人利用天启病毒结晶获取的优势都已经得到了遏制。是时候命令航空部队投入攻势了。”瑞安中校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接到的汇报，但她还是如实地将这些消息告诉了麦克尼尔，“没想到我们还有音波屏障装置和白血球卫星之外的秘密武器来干预整个战场环境。你总是能给我不小的惊喜，指挥官。”
“主遣我来日本，就是来创造奇迹的。”麦克尼尔可不会说他那些当时看来古怪、事后被证明卓有成效的预案大多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经历给他提供的灵感，“平时多照顾她的情绪，最好别做让她很不开心的事。如果她的心情糟糕透顶，这首歌就有可能瞬间把这附近所有的天启病毒感染者变成结晶。”
“这也太危险了吧！”瑞安中校有些紧张，“如此不稳定的秘密武器说不定某一天就会反过来威胁我们。”
“只要大家按我的指示保持抗体部队内的良好环境，我们就不必担心她对我们的宗旨产生怀疑。”把被特里同取名为【楪祈】的少女的真实身份和使命说出来只会给旁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时刻有所保留的麦克尼尔想着。他正在考虑究竟要将她塑造成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歌手（就像4号平行世界的英雄们那样），还是用更抽象但更不容易受到直接打击的虚拟形象符号施展影响力。“播放能治疗钢皮病的歌曲，在合众国本土应该要收不少钱吧？但我们可以免费听。来吧，赶快行动起来，我们可不能浪费了来之不易的机会。”
【……来吧，现在就高举起正义的旗帜
即使是遍体鳞伤也绝不令其轻易破灭
接受这副躯体
然后一同前行吧，没有名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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