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被龙息与混沌剑气撕裂出一道巨大豁口,天光如瀑倾泻,照亮满目疮痍的九层龙渊。断岩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如骤雨般砸落,在崖底积起厚厚的一层,稍一触碰便簌簌滑落。崖壁上那些曾熠熠生辉的古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斑驳的刻痕诉说着过往的辉煌。唯有墟渊深处萦绕的金色龙气,仍与漫天黑雾死死纠缠——那龙气如沸腾的金泉,时而被黑雾吞噬,缩成一团耀眼的光球;时而又顽强探身,如利剑般划破黑雾,在混沌中划出泾渭分明的对峙界线,每一次拉锯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魏楠拄着星源戒勉强支撑身躯,肩头那道被混沌剑气余波扫过的伤口不容乐观,深可见骨的创面上,除去涌起的阵阵黑气外,还泛着诡异的病色。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痕,与周围的碎石、尘烟融为一体。掌心的星源戒忽明忽灭,戒面那幅刚刚补全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辰纹路随着他胸腔的心跳泛起细密的微光,其中尤以指向心脏的那条银线最为灼目,亮得几乎要噬伤人眼,仿佛在急切地昭示着什么。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同行伙伴的境况亦是岌岌可危。镇龙卫统领李烈倒在不远处,身体肌肉紧绷,显然是被混沌之气侵蚀了经脉,此刻正咬紧牙关,试图用最后的灵力压制体内乱窜的黑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染血的铠甲。女医仙苏瑶蹲在他身边,素白的衣裙已被血污沾染,她一边颤抖着手往李烈伤口上敷疗伤丹药,一边警惕地望着半空,眼中满是焦灼。不远处,几个幸存的镇龙卫士兵正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手中的长刀早已卷刃,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些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的混沌爪牙,随时准备拼杀到底。
混沌之主悬浮在半空,黑色长袍被罡风猎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袍角那些暗金色的混沌纹路隐约可见——那纹路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扭曲盘绕,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被封印其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他手中那柄以混沌之气凝练的长剑,此刻正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寒光黯淡了许多。谁能想到,方才与敖轩那硬撼的一击,竟让这柄曾睥睨三界、斩落过无数神兵的混沌长剑也伤得不轻。混沌之主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四散奔逃的镇龙卫残部,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随即又落向被敖轩龙爪擒住的老者,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对方只是一件无用的弃物。
敖轩的金色龙鳞上溅着点点黑紫色的血点,那是被混沌剑气擦过留下的痕迹。伤口处正滋滋冒着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气息,显然混沌之气的腐蚀性极强,即便以他神龙之躯,也难以完全抵御。他庞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冷冷盯着爪下的老者,声音沉如洪钟,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磅礴的龙威,震得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连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掉落:“说,当年你奉谁的命令打断我龙骨?混沌之主许了你什么好处?”
被擒的老者脸色惨白如纸,他身上那件玄色战甲早已在方才的打斗中碎裂,露出里面的黑袍。此刻黑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他的身躯上,勾勒出一副瘦骨嶙峋的轮廓,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下意识瞟向半空的混沌之主,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说?”敖轩的龙爪微微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者的手臂骨骼应声碎裂。
剧痛让老者浑身剧烈抽搐,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冷汗混着泪水滚落,在布满褶皱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沟壑。他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是幽冥宗!是幽冥宗宗主!他用‘生生蛊’逼我!他将三百宗门弟子的性命炼进蛊中,说只要我助混沌之主封印你,便饶我宗门上下!否则……否则便让那三百弟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全场哗然。镇龙卫的残部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世代效忠的首领,竟然早已沦为幽冥宗和混沌之主的棋子,那些年来口口声声的“守护龙渊、肃清邪祟”,原来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幽冥宗宗主就站在不远处,他身材高瘦,面色阴鸷,此刻听到老者的嘶吼,脸色骤然大变。他手中的白骨权杖猛地顿向虚空,杖头燃烧的鬼火剧烈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声音尖锐如枭啼:“休得胡言!你这叛徒,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我幽冥宗!”
“攀咬?”老者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幽冥宗宗主,“当年混沌之主联合你们与西方龙族设下这万古棋局!他假意许诺西方龙族,说只要助他封印我,便让他们一统四海龙族;又以三界生魂为筹码,与你们交易幽冥血海的扩张之法!我镇龙卫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替你们背负屠戮神龙的千古骂名!你敢说,你手上那枚能操控生魂的‘幽冥令’,不是混沌之主所赠?”
“一派胡言!”西方龙族的首领——那个面覆青铜鬼面的龙骑士厉声喝斥。他胯下的黑龙昂首喷出一口幽蓝火焰,火焰映亮了他脸上狰狞的鬼面,更添几分凶戾。“我族效忠混沌之主,是为了龙族的荣光,是为了夺回属于我们的四海霸权,岂容你这卑贱人类污蔑!”
“荣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魔龙堡东脉大长老缓步走出。他须发皆白,身着墨绿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碧玉龙杖。随着他的脚步,龙杖轻点地面,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如探照灯般照亮了龙骑士胸口的甲胄——那甲胄上雕刻着弯月吞龙纹,而在纹路的中心,赫然嵌着一枚黑色晶石,晶石散发的气息与混沌之主身上的混沌之气如出一辙!大长老冷笑一声,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这‘噬龙石’乃是混沌之主的独门法宝,能吸食龙族本源,壮大自身。你敢说,西方龙族投靠他,不是为了借助这邪物,吞噬其他龙族的力量?”
龙骑士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身旁的西方龙族们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他们一直以为首领追随混沌之主,是为了族群的未来,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秘密!那噬龙石吸食的,难道只有其他龙族的本源吗?还是说……他们自己,也早已是被算计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缓步上前,正是之前一直沉默观战的女子。她手中的太阴神玉突然光芒大盛,莹白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龙渊。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黑雾,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般纷纷退避,露出一片清明。女子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混沌之主的野心,远不止一统三界。他要吞噬四海之心,将其化作自身本源,最终取代天道,成为新的‘混沌’,让三界重归无序与黑暗。”
“四海之心?”魏楠猛地抬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掌心的星源戒光芒骤然炽盛,戒面星图上指向心脏的银线几乎要脱离戒面,飞射而出。他终于明白,星图尽头为何会指向自己的心脏,“它……它真的在我身上?”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悲悯:“四海之心,是天地初开时,混沌中孕育出的一缕生机所化,它是万物繁衍的根基,也是制衡混沌的关键。当年敖轩为了保护它,与混沌之主大战于九天之上,却遭西方龙族与幽冥宗暗算——正是这老者,受了他们的指使,趁敖轩力竭之际,用淬了混沌剧毒的骨刃打断了他的龙骨,才让混沌之主得以将他封印于墟渊。而四海之心为了躲避追踪,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轮回,历经百世流转,最终落在了你的身上。”
魏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温热的气流自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与星源戒散发出的力量交织共鸣。他终于忆起,自出生起,自己的胸口便有一枚星辰入海般的淡青色印记,平日里隐而不现,唯有在遇险时才会隐隐发热。小时候母亲曾说那是“胎记”,可此刻想来,那淡印的形状,竟与星源戒上的星图隐隐相合——原来,那便是四海之心的所在!
混沌之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刚才与敖轩的硬撼也消耗了他不少力量,但话语中仍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不愧是太阴神女转世,知道的秘辛果然不少。可惜,知晓再多,也难逃今日的劫数。”
“劫数?”敖轩仰天大笑,金色的龙息直冲云霄,震得云层翻涌不休,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掀翻。“混沌小儿,你真以为这些跳梁小丑能困得住我?魔龙堡东脉,本就是我当年布下的后手,专为今日助四海之心的继承者破你这混沌大阵!”
魔龙堡东脉大长老当即躬身,手中的碧玉龙杖重重顿地,声音肃穆而坚定:“我东脉龙族,世代谨遵神龙谕令,守护四海之心的传承者,今日,终得偿所愿!”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隐在暗处的魔龙堡东脉弟子纷纷现身,他们身着青色战甲,驾驭着各色神龙,瑞气霞光萦绕周身,朝着混沌之主的方向摆出了攻击阵型。
西方龙族的龙骑士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看向混沌之主,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质疑:“主上……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只是你用来牵制敖轩的棋子?”
混沌之主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满是不屑与残忍:“一群废物,留着本就无用。”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剑气破空而出,如毒蛇般射向龙骑士。龙骑士慌忙举剑抵挡,却听得“噗嗤”一声,他的长剑竟被那道黑色剑气轻易洞穿,剑气余势不减,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龙骑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上滑出数丈远,当场气绝。他胯下的黑龙发出一声悲鸣,想要冲上去报仇,却被剑气的余波波及,浑身燃起黑火,不过片刻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宗宗主见状,暗道不好。他知道,混沌之主为了灭口,绝不会放过自己。当下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便想逃遁。
“想走?”敖轩冷哼一声,巨大的龙尾如金鞭般甩动,带起呼啸的风声,瞬间缠住了幽冥宗宗主的脚踝。
“混沌之主救我!”宗主惊恐地哭喊,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的岩石,拼命挣扎,却只是徒劳无功,脚踝处传来的巨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混沌之主却不予理会,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魏楠的胸口,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四海之心,那是他筹划了万古的目标,只要能得到它,别说一个幽冥宗宗主,就算是牺牲整个三界,他也在所不惜!“四海之心……终于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混沌之气骤然暴涨,黑雾如决堤的潮水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寸寸碎裂,发出“咔嚓”的脆响。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竟在此刻爆发出数倍于之前的强光,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中,流淌出漆黑如墨的混沌之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股力量吞噬。
魏楠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躯。星源戒的银光与胸口四海之心的温热气流在体内交织奔涌,星辰与海浪的虚影在他周身隐隐浮现,那星辰虚影璀璨如银河,海浪虚影汹涌如怒涛,两者相互缠绕,散发出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他望着步步逼近的混沌之主,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唯有坚定的光芒:“你的野心,今日在此终结。”
“嗷——”敖轩昂首龙吟,金色的龙息再次直冲云霄,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魔龙堡东脉的龙族们纷纷化出巨龙形态,青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各色神龙盘旋升空,瑞气霞光与龙息交织在一起,朝着混沌之主冲去。
幽冥宗宗主被龙气死死缠住,动弹不得,脸上写满了绝望。那些之前投诚混沌之主的各派长老更是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决定三界命运的大战愈演愈烈。
混沌之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
他挥剑斩下,一道黑色剑气如开天辟地般涌现,携着吞噬天地的威势席卷而来。那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连敖轩的金色龙息都被瞬间压制,隐隐有溃散之势。
剑气破空,罡风呼啸,整个九层龙渊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
魏楠与敖轩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魏楠将星源戒的力量催至极致,银芒如瀑布般倾泻而出;敖轩则凝聚全身龙力,金色龙息暴涨数倍。两者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稳稳挡在身前。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龙渊中回荡,仿佛天地倾覆。光盾与剑气碰撞的地方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如此炽烈,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纯白,刺得人睁不开眼。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崖壁崩塌,碎石纷飞,幸存的镇龙卫们只能死死抱住身边的岩石,才勉强没有被掀飞。
这场关乎三界存亡的大战,才真正迎来了开端。
随着混沌之主底牌渐露,那些被掩盖了万古的秘密,也在这刺目的光芒中缓缓浮出水面。
魏楠清晰地感觉到,四海之心在体内飞速运转,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他“看”到了天地初开时,混沌弥漫,唯有一点金光在混沌中孕育,那便是四海之心的雏形;“看”到了敖轩诞生于东海之眼,自小便与四海之心相伴,为了守护它,与无数觊觎者战斗,从一条幼龙成长为威震四海的神龙;“看”到了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混沌之主率领众邪祟围攻敖轩,西方龙族背信弃义,幽冥宗暗放冷箭,老者手持骨刃刺入敖轩龙骨的瞬间,敖轩眼中的痛苦与不甘……那些跨越万古的阴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血泪,此刻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知道,勘破这些记忆,便能找到击败混沌之主的方法。四海之心的力量源于生机,而混沌之主的力量源于毁灭,相生相克,或许,唯有以生机之力引动混沌内部的矛盾,才能彻底击溃他。
就在魏楠潜心感悟记忆中的奥秘时,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苍老而诡异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如毒蛇般在他耳边低语:“好得很……四海之心觉醒,混沌之主动怒,两虎相争,本座的渔翁之利,终要到手了……”
这声音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魏楠的幻觉。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算计,却让魏楠的心头猛地升起强烈的不安。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冷冷注视着这场大战,等待着收网的时机。
而在那片耀眼的光芒之外,铅灰色的云层中,一道黑影缓缓现身。那黑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暴露在外。他的手中捏着一枚血色符篆,符篆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隐隐能看到符篆上绘制的,竟是一幅吞噬天地的图案。黑影看着下方龙渊中激烈的战况,嘴角勾起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看来……接下来……恐怕是又有一场“险战”要打了。这万古棋局的背后,原来还藏着这样一个更深的黑手,而他们所有人,或许都还在对方的算计之中。魏楠握紧了拳头,星源戒的光芒与四海之心的力量再次交织,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混沌之主,还要警惕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三界的命运,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与此同时,魏楠身边云逸师哥,雪芸师妹,清源师哥,筠尘师弟,徐沐儿师姐,以及远隔重山峻岭的天池宗、灵仙宗、元清宗、震雷宗及其他宗门宗主长老师兄弟子,面对眼下不定情况,各自也是展现出不同态度。
云逸师哥一袭青衫染血,手中长剑拄地,剑身震颤不休,他望着墟渊之上那惊天动地的对峙,眉头紧锁成川。作为师门中最为沉稳的大师兄,他此刻想的不是战局的胜负,而是如何护住身边的师弟师妹,如何在这三界倾覆的危机中,为师门保留一丝火种。“诸位师弟师妹,”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压过了周遭的罡风呼啸,“今日之事已远超我们所能掌控的范畴,混沌之主与敖轩神龙的恩怨,牵扯了万古棋局,我们能做的,唯有护住自身,静待时机。”说罢,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将雪芸与筠尘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派势力,生怕有人趁乱发难。
雪芸师妹一袭白衣早已被尘土与血迹染得斑驳,她的俏脸煞白,握着短匕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看着魏楠拄着星源戒挺立的背影,看着那枚在他胸口隐隐发亮的印记,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佩。“魏楠他……竟是四海之心的继承者,”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自小受尽磨难,如今却要扛起这三界存亡的重担……”话未说完,她便咬紧了牙关,将泪水逼回眼眶,手中短匕紧握,“大师兄说得对,我们不能拖后腿!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雪芸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清源师哥性子刚烈,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他手中的阔斧嗡嗡作响,斧刃上的寒光映着他涨红的脸庞。“护什么护!”他低吼一声,震得周遭的碎石都簌簌掉落,“混沌老魔妄图取代天道,这是要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家园!魏楠是我们的师弟,他要扛下这重担,我们便陪他一起!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在这九层龙渊,劈碎那老魔的混沌大阵!”说罢,他便要提斧冲上前去,却被云逸师哥一把拉住,大师兄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这才悻悻地停下脚步,却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半空的混沌之主,胸膛剧烈起伏。
筠尘师弟年纪最小,修为也最为浅薄,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云逸师哥的身后,瑟瑟发抖。他紧紧抓着大师兄的衣摆,眼中满是恐惧,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看向战场中央。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四散奔逃的镇龙卫残部身上,落在那些被混沌之气吞噬的修士身上,小小的身躯不住颤抖,却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刻苦修炼,再也不要这般弱小,再也不要只能躲在师兄师姐的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世间生灵涂炭。
徐沐儿师姐手持法杖,法杖顶端的灵光忽明忽灭,她望着半空的太阴神女,望着那枚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太阴神玉,眼中满是思索。作为师门中最擅长推演天机的弟子,她此刻正全力运转灵力,试图勘破这万古棋局的一丝端倪。“不对,”她蹙着眉头,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混沌之主的野心绝不止于此,他布下这么大的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四海之心?还有那幽冥宗,那西方龙族,他们背后……似乎还有别的推手……”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打断,抬头望去,只见敖轩神龙的龙尾猛地甩出,将幽冥宗宗主死死缠住,她的脸色愈发凝重,心头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而远隔重山峻岭的各大宗门,此刻也正通过宗门的千里传影镜,观看着九层龙渊之上的这场大战。天池宗宗主一袭紫袍,端坐于宗门大殿的宝座之上,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他望着镜中那道黑色的混沌剑气,望着那片被染成纯白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万古棋局,终是到了收官之时,”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四海之心现世,天道更迭在即,我天池宗传承万年,今日该站在哪一边?”身旁的长老们纷纷低语,有的主张静观其变,有的主张投靠混沌之主,有的则主张与魔龙堡东脉联手,大殿之内,一时争论不休。
灵仙宗的宗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她望着镜中魏楠那坚定的身影,眼中满是悲悯。“这孩子,生来便是负重前行,”她轻叹一声,抬手拂过镜面,“灵仙宗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今日断没有坐视不理之理。”说罢,她便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吩咐道:“传我命令,宗门所有弟子,即刻整装待发,随我前往九层龙渊,助四海之心继承者一臂之力!”
元清宗素来与世无争,此刻的宗门大殿却是一片寂静。元清宗宗主望着镜中那翻涌的混沌黑雾,眼中满是忧虑。“混沌之气,乃是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他沉声道,“元清宗地处偏远,或许能躲过这场浩劫……”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大长老打断:“宗主此言差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混沌之主若真取代天道,世间再无秩序,我元清宗又岂能独善其身?”宗主闻言,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缓缓点头。
震雷宗的弟子个个性情火爆,此刻早已在宗门广场上集结完毕,震雷宗宗主手持雷神锤,望着千里传影镜中的画面,眼中战意熊熊。“好一个混沌老魔!好一个四海之心!”他放声大笑,声如惊雷,“我震雷宗弟子,最不怕的便是硬仗!今日便让那老魔尝尝,我震雷宗的雷神之威!”说罢,他便高举雷神锤,大喝一声:“出发!”数千名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浩浩荡荡地朝着九层龙渊的方向进发。
而在另一边,幽冥宗还有因为“诱骗”、“迷惑”,以及原本合作的东西二龙族部分领袖成员,此时此刻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嘴角还不由得上扬。
幽冥宗的几位长老,此刻正躲在墟渊的一处隐秘角落,冷眼旁观着这场大战。他们的宗主被敖轩神龙的龙尾缠住,生死未卜,可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宗主精明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成了混沌之主的弃子,”一名长老冷笑道,眼中满是不屑,“他以为靠着混沌之主,便能壮大幽冥宗,却不知在那老魔眼中,我们幽冥宗,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另一位长老则摸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混沌之主与敖轩神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们幽冥宗坐收渔翁之利之日!四海之心,幽冥血海,届时三界,尽归我幽冥宗所有!”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西方龙族的那些幸存领袖,此刻正聚在一起,面色阴沉地看着战场中央。他们的首领龙骑士被混沌之主一剑斩杀,尸骨无存,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可他们却不敢上前复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混沌之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混沌老魔!竟敢杀我龙族首领!”一名龙族领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若不是被那噬龙石控制了本源之力,我西方龙族岂能受此屈辱!”另一位领袖则拉住了他,低声道:“稍安勿躁!混沌老魔此刻的目标是四海之心,我们暂且忍耐。待他与敖轩神龙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寻机夺回噬龙石,解除本源的控制,届时再与那老魔算账!”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目光之中,除了怨毒,还有一丝不甘与期待。
魔龙堡西脉的几位领袖,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无比。他们素来与东脉不和,世代争斗,可今日,他们却看着东脉的长老们,跟随着敖轩神龙,朝着混沌之主发起了冲锋。“东脉那群家伙,竟然是敖轩神龙的后手,”一名西脉领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难怪他们世代守护着墟渊,原来竟是为了今日……”另一位领袖则冷哼一声:“东脉向来自诩正统,今日不过是狐假虎威!敖轩神龙就算能赢了混沌之主,也未必会容我西脉存在!我们且静观其变,若东脉胜了,我们便假意臣服,伺机夺权;若混沌之主胜了,我们便投靠于他,借他之手,灭了东脉!”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至于其他各大组织势力,也因为各自利益、目的和立场不同,因而各自也有不同观点。
那些盘踞在三界各处的妖族势力,此刻正站在中立的立场,冷眼旁观。妖界之主九尾天狐,正立于万妖之巅,望着九层龙渊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人类的野心,果然比我们妖族还要可怕,”她轻摇着狐尾,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混沌之主想取代天道,敖轩神龙想复仇,四海之心的继承者想拯救三界……这场大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她身旁的黑熊精则瓮声瓮气地问道:“女王陛下,我们妖族该站在哪一边?”九尾天狐轻笑一声:“站在哪一边?当然是站在赢家那一边!待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届时三界的秩序,便该由我们妖族来制定了!”
那些散修联盟的领袖们,此刻却是一片慌乱。散修素来无拘无束,没有宗门的庇护,若是三界倾覆,他们便是最先遭殃的一群人。“诸位,混沌之主妄图毁灭三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名散修领袖高声喊道,眼中满是焦急,“我们散修联盟虽然势单力薄,但只要团结一心,定能助四海之心继承者一臂之力!”可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反驳道:“助?怎么助?我们连混沌之主的一招都接不住,去了不过是送死!依我看,不如趁早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一时之间,散修联盟内部吵成一团,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主张逃跑,乱作一锅粥。
还有那些隐世的古老家族,他们传承了数万年,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此刻,他们的族老们正聚在一起,翻阅着尘封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破解这场危机的方法。“四海之心现世,混沌之气暴涨,这是天地轮回的必然,”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沉声道,“古籍记载,四海之心乃是生机之源,混沌之气乃是毁灭之源,二者相生相克,唯有将二者融合,方能重塑天道秩序。”另一位族老则忧心忡忡地说道:“谈何容易?混沌之主执念太深,敖轩神龙复仇心切,四海之心的继承者太过年轻,这场融合,怕是难如登天……”族老们纷纷叹息,眼中满是忧虑,他们知道,这场大战的结局,将决定三界未来的走向,而他们,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祈祷。
在这之后不久,九层龙渊之上的纯白光芒终是缓缓褪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罡风依旧呼啸,却裹挟着一股更为凛冽的死寂,混沌剑气与龙息碰撞的余波,将周遭的崖壁削去了整整一层,露出内里刻满上古符文的青石,那些符文在光芒的洗礼下,竟隐隐泛起了微弱的金光,像是在诉说着被时光掩埋的秘辛。
魏楠拄着星源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四海之心依旧在剧烈跳动,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奔涌,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敖轩的龙躯之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滴落,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依旧昂首挺立,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混沌之主,没有丝毫退缩。混沌之主手中的混沌长剑裂纹更甚,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的黑袍之上沾染了点点龙血,脸色苍白了几分,眼底的贪婪却愈发炽烈,仿佛魏楠胸口的四海之心,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被龙尾缠住的幽冥宗宗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口中不断念叨着“饶命”,而那些幽冥宗长老,却早已没了踪迹,想来是趁乱逃之夭夭。西方龙族的残部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惶恐,有的已然悄悄后退,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有的则还在犹豫,不知该何去何从。魔龙堡东脉的龙族们则围成一圈,将魏楠与敖轩护在中央,碧玉龙杖的光芒与龙息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警惕地注视着混沌之主的一举一动。
而在这之中,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也开始悄然涌动。云层深处的黑影愈发凝实,那道血色符篆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血腥味,与混沌之气隐隐呼应。天池宗、灵仙宗等各大宗门的人马,正朝着九层龙渊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与御剑的破空声交织,震彻天地,他们的立场尚未明确,却注定会成为这场大战中,足以扭转乾坤的关键力量。散修联盟的吵嚷声渐渐平息,一部分主战的散修已然率先动身,朝着龙渊而来,他们的身影渺小,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妖族的大军则盘踞在千里之外的山脉之上,九尾天狐的狐尾轻轻摇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待最佳的时机,便会出手。
更令人心悸的是,魏楠识海深处的那道诡异声音,竟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清晰,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旧债要偿,新局已设,这三界的命运,终究逃不出本座的掌心……”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让魏楠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隐隐感觉到,这场看似混沌之主与四海之心的对决,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一个牵扯了万古岁月,关乎天道轮回的惊天之局。
四海之心的真正妙用究竟是什么?魔龙堡东西二龙族的千年恩怨,能否就此化解?幽冥宗与混沌之主的交易,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敖轩被封印的完整真相,又会揭露哪些尘封的秘辛?而那道潜藏在暗处的黑影,究竟是谁?他布下的新局,又会将众人推向何方?
欲知后事如何?接下来,谁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那道诡异的声音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魏楠能否勘破识海深处的谜团,掌握四海之心的力量?各大宗门的到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这场关乎三界存亡的大战,又将走向何方?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