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如流水般在石场中蔓延,黑影被牢牢禁锢在原地,黑袍下的身躯不断扭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幽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不甘。石场尽头的石门已完全敞开,身着金色道袍的高人缓步走出,白玉拂尘轻挥,周身磅礴的灵气便化作无形的涟漪,将石场中残留的墟界戾气尽数驱散。那些原本萦绕在石柱周围的黑气,遇此灵气便如同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踪,连地面八卦图案上的暗红色血迹,也渐渐褪去,露出下方流转的金色符文。
魏尘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身影,手中的拂尘早已滚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嘴唇哆嗦着,重复着那句难以置信的话:“师父……你真的还活着?可当年封印异动,我明明感应到你的灵力彻底消散,连魂魄气息都……”
“当年消散的,不过是我留在天池宗的一缕分神罢了。”金色道袍的高人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威严,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和,“归墟封印事关万域安危,我早已将本体沉入封印核心,以自身灵力为引,加固混沌大阵。方才你所见的,便是我的本体灵身。”他目光扫过魏尘,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这些年,辛苦你独自守护归墟外围,承受了太多不白之冤。”
魏尘猛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浸湿了道袍前襟:“师父!弟子不孝!未能守住封印外围,让墟界奸细潜入,还连累了同门……”
“此事怪不得你。”高人抬手一拂,一股柔和的灵气将魏尘扶起,“墟界势力筹谋千年,此次更是动用了‘蚀魂咒’污染碧水阵眼,唤醒三首魔狮,目的便是为了夺取玉佩碎片,破坏封印。若非魏公子及时融合两枚碎片,激活四海之心的力量,恐怕封印早已出现裂痕。”
众人闻言,目光纷纷投向魏楠,眼中满是震惊。魏楠握紧手中的玉佩,胸口的四海之心依旧发烫,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前辈既然是魏任铭师伯的本体灵身,那这些上古神兵,为何会听从您的号令?它们的来历,莫非与混沌之主有关?”
高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石场中央的九根石柱,白玉拂尘指向顶端的神兵:“你所言不错。这些神兵,皆是混沌之主采九天玄铁、融自身精血,仿上古兵魂炼制的镇界九玄兵。混沌之初,万域未分,墟界之主妄图吞噬混沌本源,混沌之主便炼此九兵,布下九曲迷阵,将墟界之主封印于归墟深处。这九柄玄兵,各有神通,乃是迷阵阵眼,既能阻挡外人闯入,也能防止墟界势力逃脱。”
他抬手拂过虚空,九根石柱顶端的神兵齐齐嗡鸣,流光乍现,各自显露出玄幻架空的真名:“此九兵,一为赤霄撼岳剑,仿赤霄剑魂,蕴帝气撼山之力;二为湛卢寒渊刀,仿湛卢剑魄,凝秋水沉渊之寒;三为方天裂穹戟,仿方天画戟之威,具开天裂穹之势;四为李广穿云弓,仿飞将军弓意,藏百步穿云之锐;五为鱼肠透骨匕,仿鱼肠剑巧,含见缝插针之利;六为丈八破荒矛,仿丈八蛇矛之猛,拥破荒伐棘之劲;七为鸣鸿焚天斧,仿鸣鸿刀魂,蓄烈焰焚天之势;八为轩辕定坤杖,仿轩辕权杖之尊,掌定坤安域之能;九为墨眉缠灵拂,仿墨眉剑韵,藏缠灵缚邪之妙。”
石场上,赤霄撼岳剑红芒冲霄,湛卢寒渊刀青霜覆地,方天裂穹戟银光电闪,李广穿云弓白羽凝光,鱼肠透骨匕寒芒隐现,丈八破荒矛黑风卷地,鸣鸿焚天斧金焰腾升,轩辕定坤杖玉辉绕体,墨眉缠灵拂青纹流转,九道灵光交织成网,将石场笼罩其中,磅礴的兵魂气息让众人呼吸一滞。
“我沉入封印核心后,便以自身灵力温养九兵,与它们建立了灵犀感应,能随心操控。”高人继续说道,“只是这些年,墟界戾气不断侵蚀,九兵的兵魂渐弱,灵性消减,若不是今日及时以本命灵力唤醒,恐怕早已被那黑影操控,沦为破坏封印的利器。”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被禁锢的黑影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刺耳,“魏任铭,你以为你能永远守住封印吗?墟界之主早已感应到玉佩碎片的气息,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冲破封印,到时候,整个万域都将成为墟界的牧场!你和你的弟子,还有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都将成为他的祭品!”
高人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孽障!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他抬手一指,一道金色光束从指尖射出,正中黑影的眉心。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袍瞬间碎裂,露出里面枯瘦如柴的身躯,皮肤呈青黑色,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显然已被墟界戾气侵蚀得不成人形。
“你……你不能杀我!”黑影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我知道第三枚玉佩碎片的下落!我还知道墟界之主的计划!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魏楠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师伯,暂且留他一命!我们还需要找到第三枚玉佩碎片,加固封印!”
高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暂且废了他的修为,将其禁锢,待日后再审问。”他拂尘一挥,金色光芒再次笼罩黑影,黑影发出一声闷哼,体内的戾气瞬间被抽离,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反抗。
镇魔军校尉上前一步,将黑影捆缚结实,押到一旁看守。雪芸师妹走到魏尘身边,递上一枚疗伤丹:“魏师兄,你先疗伤吧。之前与影蝠使者交手,你似乎消耗不小。”
魏尘接过疗伤丹,道谢后服下,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看向高人,眼中满是疑惑:“师父,当年您为何要隐瞒本体灵身的事情?为何不告诉天池宗的同门,也不告诉我?”
高人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也是迫不得已。归墟封印的秘密太过重大,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波。而且,我沉入封印核心后,自身安危尚且未知,若是让你们知道真相,只会让你们分心,反而不利于守护封印。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观察着你,看着你一步步成长,心中甚是欣慰。”
他转向魏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魏公子,你手中的玉佩碎片,乃是混沌之主当年留下的关键。如今你已融合两枚,还差三枚便能集齐。第三枚碎片,便藏在这九曲迷阵的最后一曲‘混沌殿’中。只是那里凶险万分,不仅有墟界的精锐部队驻守,更有混沌之主布下的兵魂迷障,九兵的残魂皆聚于彼处,想要夺取碎片,绝非易事。”
魏楠握紧星幽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凶险,我都必须拿到第三枚碎片!为了万域安宁,也为了查明当年我父母失踪的真相。”他心中一直有个猜测,父母的失踪,或许与归墟封印有着莫大的关联。
高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点了点头:“好!有志气!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这九柄镇界九玄兵,虽兵魂稍弱,但本源之力仍在,威力依旧不凡。我已将它们的兵魂感应渡给你们,你们每人可择一柄契合自身灵力的玄兵,作为代步与防身之用,玄兵可助你们抵御混沌殿的兵魂迷障。”
他话音刚落,九根石柱上的镇界九玄兵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齐齐脱离石柱,悬浮在众人面前,各自散发着契合自身属性的灵光,兵魂轻轻震颤,仿佛在等待新的持有者。
魏楠目光扫过九柄玄兵,赤霄撼岳剑的红芒与他体内的星力隐隐相吸,剑身的混沌符文与他手中的星幽剑纹路交相辉映,一股熟悉的兵魂气息扑面而来。“我选这柄赤霄撼岳剑。”魏楠伸手一握,赤霄撼岳剑瞬间落入他手中,一股磅礴的帝气与兵魂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星力、四海之心的力量相互融合,经脉瞬间被拓宽,修为竟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星幽剑与赤霄撼岳剑并握手中,黑白红三色灵光交织,威势逼人。
云逸师哥目光紧锁那柄李广穿云弓,此弓白羽凝光,弓身刻着云纹箭道,与他的轻灵灵力极为契合,他抬手一引,李广穿云弓便落于掌中,一股锐利的弓意融入经脉,周身灵气化作数道无形箭矢,蓄势待发:“多谢师伯!此弓与我心意相通!”
雪芸师妹本就修冰系灵力,湛卢寒渊刀的寒渊之气让她倍感亲切,鱼肠透骨匕的巧劲也与她的身法相合,她稍作沉吟,最终握住了鱼肠透骨匕,匕身寒芒瞬间与她的冰灵气相融,化作一道细如银丝的寒光,隐于指尖:“此匕随我,正合破冰透邪之用。”
镇魔军校尉天生神力,修的是刚猛的军魂之力,鸣鸿焚天斧与丈八破荒矛皆引他注意,最终他伸手握住了鸣鸿焚天斧,斧身金焰腾升,与他的军魂之力相融,一股焚天破荒的刚猛之气扩散开来,石场地面竟被震出数道裂纹:“有此斧在手,定能斩尽墟界魔物!”
魏尘修的是道家灵韵,墨眉缠灵拂的缠灵缚邪之妙与他的拂尘功法相得益彰,轩辕定坤杖的尊威也与他的守护之心相合,他最终拿起了墨眉缠灵拂,拂尘上的青纹与他的道袍相映,一股缠灵缚邪的灵力顺着拂尘涌入体内,之前消耗的灵力瞬间补足:“墨眉拂尘,正合我缚邪护阵之责。”
余下的方天裂穹戟、丈八破荒矛、轩辕定坤杖、湛卢寒渊刀,皆自行悬于众人身侧,化作灵光护体,九兵之力相互联结,在众人周身形成一道兵魂护盾。
众人择得玄兵后,高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九玄兵之力,你们通过兵魂迷障的把握便大了许多。只是切记,混沌殿中不仅有兵魂迷障,更有一处‘混沌兵冢’,里面藏着混沌之主炼制九兵时残留的兵魂本源,冢中幻象丛生,皆由修士心中对兵器的执念所化,稍有不慎,便会被兵魂反噬,永世困于冢中。”
他抬手一挥,石场尽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阶梯两侧刻满了兵魂符文,赤霄、湛卢、李广等兵名隐于符文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便是通往混沌殿的通道。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幻象,都要坚守本心,切勿被兵魂执念迷惑。我会在此地镇守,以自身灵力温养九兵本源,同时阻挡墟界后续势力的闯入,你们速去速回!”
魏楠一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他们握紧手中的玄兵,玄兵灵光与周身灵力相融,顺着阶梯缓缓向下走去。阶梯下方一片幽深,只有兵魂符文散发的微光照亮前方的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与兵魂之韵,与手中的玄兵、腰间的玉佩相互呼应,仿佛在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然而,他们刚刚走下阶梯,身后便传来魏任铭师伯的一声急促轻喝:“不好!墟界之主的气息突然暴涨!归墟封印边缘出现三道裂痕,似有强大的墟界魔将在以自身戾气撞击封印!你们务必尽快拿到第三枚玉佩碎片,迟则生变!”
魏楠心中一紧,脚下步伐陡然加快,手中赤霄撼岳剑红芒大涨,劈开前方浓郁的混沌气息。他能清晰感觉到,前方的兵魂气息越来越浓郁,同时,一股狂暴的魔物戾气也在不断逼近,与兵魂之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有无数头墟界魔物与上古兵魂,正在黑暗的混沌殿中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混沌殿的兵魂迷障究竟有多凶险?第三枚玉佩碎片是否真的藏于兵冢之中?墟界魔将为何突然撞击封印?无数新的谜团涌上心头,而魏楠一行人,只能握紧手中的镇界玄兵,朝着黑暗深处,一步步走去。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魏楠一行人刚踏下通往混沌殿的最后一级石阶,身后归墟封印的震颤便顺着石阶纹路层层传来,像是有头远古巨兽在地下咆哮。脚下的符文忽明忽暗,如同濒死之人的呼吸,浓郁的混沌气息中陡然掺进几分刺骨的戾气,那戾气细如牛毛,却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是无数细针钻进毛孔,让人周身灵力都为之一滞,运转间竟生出滞涩之感。
赤霄撼岳剑似有灵识,在魏楠掌中嗡鸣震颤,剑身红芒暴涨三尺,如同一道燃烧的烈焰,硬生生劈开前方翻涌的黑雾。可黑雾深处竟隐隐亮起万千点寒芒,那些光点初时细碎如星,转瞬便化作丈许长短的兵刃虚影,剑影如霜、枪尖似雪、斧刃泛金,森然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小心!”魏楠低喝一声,星幽剑与赤霄撼岳剑交叠横挡,黑白双色与赤红烈焰相撞,瞬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盾墙。只听“叮叮当当”脆响不绝,无数细小的兵刃虚影如暴雨般撞在盾墙上,碎裂的灵光与黑气交织,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众人皆凝神戒备。云逸师哥张弓搭箭,李广穿云弓上白羽箭凝出实质箭光,箭尖流转着破风之力,死死锁定黑雾深处那团最浓郁的戾气;镇魔军校尉紧握鸣鸿焚天斧,斧身金焰熊熊燃烧,将周身试图靠近的戾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军魂之力与火焰相融,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色护罩;雪芸师妹指尖鱼肠透骨匕寒芒隐现,身形如柳絮般贴向石阶侧壁,冰灵气在周身凝成一层薄霜,霜花落地之处,连空气都似要冻结,她紧盯着暗处,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突袭;魏尘手持墨眉缠灵拂,拂尘上的银丝青纹流转,道家灵韵如水流淌,在众人周身铺开一张无形大网,将试图侵入心神的兵魂执念与戾气尽数挡在网外。
“这不是墟界戾气!”魏尘忽然沉声开口,拂尘轻扫,一缕青芒如灵蛇般缠住半道飘散的兵刃虚影。那虚影竟是一柄寸许长的迷你短剑,剑身刻着与镇界九玄兵同源的混沌符文,只是符文残缺不全,少了九兵那份吞吐天地的磅礴本源,多了几分破碎的执念,仿佛在无声嘶吼。“这是兵魂残片!无数神兵的残魂汇聚于此,怎么会有这么多?”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翻涌加剧,如同被狂风搅动的墨池。万千兵刃虚影齐齐显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所不包——丈八蛇矛的赤缨如火,青龙偃月刀的青锋映影,开山巨斧的金刃耀目,甚至还有些造型诡异的奇门兵刃,如链枷、峨眉刺、判官笔,密密麻麻交织成片,遮天蔽日般朝着众人压来。
这些神兵虚影虽无实体,却带着上古厮杀的戾气与兵魂执念,每一道都足以割裂寻常修士的灵力护盾。此刻万千汇聚,威势竟不亚于方才九玄兵齐鸣之时,空气都似被斩碎,发出“噼啪”的断裂声。
魏楠双目圆睁,体内星力如江河奔涌,与胸口四海之心的温润暖意相融,尽数灌入赤霄撼岳剑中。他大喝一声,挥剑上斩:“赤霄撼岳!”
赤红剑气冲天而起,如火山喷发般撞入神兵虚影阵中。轰然巨响里,成片的虚影被剑气绞碎,化作漫天光点,却有更多虚影从黑雾中涌出,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看得人心头发沉。
云逸师哥箭无虚发,李广穿云弓的穿云之力穿透层层虚影,每一支箭都能洞穿十数道残魂,箭尾白羽扫过之处,戾气尽数溃散。可箭矢消散后,空缺处转瞬便被新的虚影填满,仿佛永远射不完;镇魔军校尉抡动鸣鸿焚天斧,金焰卷着刚猛军魂横扫四方,焚天之势将近身的虚影烧成飞灰,斧风呼啸间,连石阶都被劈出深深的裂痕。可他毕竟灵力消耗巨大,渐渐气息不匀,额角渗出的冷汗刚一流出,便被周身火焰蒸成白雾;雪芸师妹身法灵动如蝶,鱼肠透骨匕专挑虚影破绽刺出,寒芒所过之处,虚影应声而碎。可她周身冰灵气消耗极快,指尖已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寒气;魏尘以墨眉缠灵拂布下缚灵大阵,青纹交织成网,困住成片虚影。却见那些虚影竟能啃噬阵纹,阵网之上很快布满裂纹,道家灵韵消耗剧烈,他嘴角已溢出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兵魂残片无穷无尽,再耗下去灵力迟早耗尽!”魏楠沉声喊道,赤霄撼岳剑震颤得愈发剧烈,剑身符文竟与黑雾中神兵虚影的符文产生共鸣——那些原本猛攻的虚影忽然顿了顿,剑峰不再直指心口,枪尖微微下垂,似在辨认同源气息。
他心中一动,连忙收敛攻伐之力,转而催动体内混沌气息,顺着赤霄撼岳剑散出,朗声道:“镇界九玄兵在此!尔等皆是混沌一脉兵魂,同为护界而生,为何拦我等去路?”
混沌气息扩散开来,如温润的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黑雾中的神兵虚影果然躁动渐缓,不再盲目猛攻,却依旧盘旋在四周,森然的“目光”锁定众人,似有未尽的执念难以消解,仿佛在质问“为何当年战败”“为何被弃于此”。
就在此时,阶梯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琴声悠扬古朴,如流水过石,带着安抚兵魂的力量。那些躁动的神兵虚影竟缓缓垂下兵刃,戾气渐渐收敛,黑雾也随之淡了几分,露出后方隐约可见的玉石台基。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阶梯尽头的幽境之中,立着一座悬浮的玉台。玉台以暖白色玉石雕琢,台沿刻着缠枝莲纹,台上摆着一架古玉琴,琴弦泛着淡淡的流光,显然不是凡物。一位身着素白广袖长袍的高人正端坐抚琴,青丝如瀑垂落肩头,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面容清癯俊朗,眉宇间带着看透沧桑的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清气,竟与混沌之主的气息隐隐相通,却又多了几分超然出尘的意味,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高人指尖轻挑琴弦,琴音愈发柔和,如母亲的低语。万千神兵虚影竟齐齐朝着玉台方向躬身行礼,动作虽略显僵硬,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恭敬。而后,它们化作点点灵光,顺着琴音流转的方向汇聚,最终落在玉台四周,凝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兵魂虚影,静静伫立,不复之前的凶戾,像是列队待命的士兵。
众人紧绷的心神终于稍松,魏楠握紧赤霄撼岳剑,率先朝着玉台走去。其余人紧随其后,脚下石阶的符文此刻亮得愈发璀璨,金色的纹路如活过来一般,与高人周身的清气遥相呼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最后一丝戾气。
“晚辈魏楠,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魏楠行至玉台之下,拱手行礼,目光中满是恭敬与疑惑,“前辈何人?为何会在此混沌幽境之中?又为何能安抚这些神兵残魂?”
高人缓缓停下抚琴的指尖,最后一缕琴音袅袅消散在空气中,余韵绕梁。他周身清气缓缓收敛,目光落在魏楠手中的赤霄撼岳剑与腰间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开口时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穿透时空的厚重感:“吾乃混沌守冢人,名唤玄宸,自混沌初分便驻守此地,看管混沌兵冢与万千兵魂。你手中的镇界九玄兵,乃是混沌之主亲炼,与这幽境之中的万千神兵,同出一脉,皆是混沌本源所化。”
“同出一脉?”魏楠心中一惊,众人也皆是面露诧异。云逸师哥忍不住问道:“前辈所言当真?可九玄兵乃是镇界至宝,威能无穷,而此地这些神兵残魂,看起来不过是寻常兵刃之魂,怎会同源?”
玄宸微微一笑,抬手轻挥。玉台四周的一道兵魂虚影缓缓飘来,那是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布满细密的划痕,显然历经无数厮杀,却依旧透着凛然正气。玄宸指尖轻点剑脊,长剑嗡鸣一声,剑身符文亮起,竟与赤霄撼岳剑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古朴残缺,像是九玄兵符文的“母本”。
“混沌之初,万域未生,唯有一片混沌本源。”玄宸缓缓道来,声音带着悠远的意味,“混沌之主为护本源不被墟界吞噬,采九天玄铁、聚天地灵气,炼制了万千神兵,用以抵御墟界入侵。镇界九玄兵,乃是万千神兵中的核心,以混沌之主精血为引,承载着九曲迷阵的阵眼之力,故而威能最强,可镇界封魔;而这幽境之中的万千神兵,便是当年随混沌之主征战的普通兵刃,虽无精血加持,却也蕴含混沌本源,追随九玄兵冲锋陷阵,皆是护界功臣。”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黑雾渐散的幽境深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当年墟界之主率大军入侵混沌本源,那场大战持续了千年。混沌之主携万千神兵与之厮杀,天地崩裂,星辰陨落。万千神兵损毁无数,兵魂散落四方,有的被戾气污染,有的因执念不散而徘徊不去。混沌之主虽最终封印了墟界之主,却也油尽灯枯,临终前将九玄兵布下九曲迷阵,加固归墟封印,又将损毁神兵的残魂汇聚于此,命我驻守看管,待有朝一日,万域有难,便让这些兵魂重归战场,再护万域安宁。”
魏尘闻言,手持墨眉缠灵拂上前一步,问道:“前辈,既然这些兵魂皆是护界功臣,为何方才会对我等出手?又为何会被墟界戾气影响,变得如此凶戾?”
“此事皆因归墟封印松动,墟界戾气外泄所致。”玄宸面色凝重下来,指尖灵力轻扫,幽境深处的黑雾中隐隐透出几缕幽绿戾气,如同毒蛇吐信,“墟界之主虽被封印,却从未放弃。它一直以自身本源戾气侵蚀封印,近些年封印裂痕渐多,戾气不断渗入此地,污染了部分兵魂。这些兵魂本就因当年战败而心存执念,被戾气侵染后,便失了本心,只知厮杀。方才对你们出手,也是被戾气操控,并非本意。方才我以琴音安抚,便是暂时压制了它们体内的戾气,唤醒了些许本心。”
就在此时,幽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归墟封印的破碎声隐约传来,如同玻璃碎裂,刺耳至极。玉台之上的古玉琴琴弦陡然崩断三根,断弦弹出的尖锐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玄宸面色骤变:“不好!墟界魔将竟在强行撞击封印,戾气外泄加剧!兵冢深处的兵魂本源已被戾气侵染,再这样下去,万千兵魂都会沦为墟界爪牙,反过来吞噬万域!”
众人心中一紧,魏楠握紧赤霄撼岳剑,沉声道:“前辈,我们此行是为寻找第三枚玉佩碎片,听闻碎片藏于混沌殿中,还请前辈指点!只要集齐玉佩,便能加固封印,阻止戾气外泄!”
玄宸目光落在魏楠胸口发烫的四海之心上,那团暖意与混沌清气隐隐相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点头道:“第三枚玉佩碎片,确实藏在混沌兵冢深处,与兵魂本源相伴,借兵魂之力温养。只是如今兵冢已被戾气污染,兵魂本源躁动不安,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执念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唯有身怀混沌本源与四海之心者,方能近身。你融合了两枚玉佩碎片,又执掌赤霄撼岳剑,身负混沌之主的传承,乃是唯一能取走碎片之人。”
他抬手一挥,玉台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通道,通道内壁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似有符文流转。通道尽头光芒隐隐,却又透着浓郁的戾气与兵魂波动,显然凶险异常。“此路便是通往混沌兵冢的捷径,只是沿途不仅有被戾气污染的凶戾兵魂,还有混沌之主留下的兵魂迷障——那迷障会勾起你心中最深处的执念,需以本心坚守,不可被执念所困。九玄兵虽能护你们一程,却也需小心应对,切记,心乱则兵魂乱。”
魏楠正欲应声,幽境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无数幽绿戾气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天空破了个大洞。玉台四周的兵魂虚影再次躁动起来,剑身泛红,眼中凶光毕露,刚刚被压制的戾气竟有反扑之势。
玄宸脸色一变,抬手布下清气屏障,屏障上符文流转,挡住戾气侵袭:“墟界魔将已突破封印外层,戾气大规模外泄,此地已不安全!你们速去兵冢取碎片,我在此地以琴音阻拦戾气,稳住万千兵魂!切记,速去速回,迟则生变!”
“前辈多加小心!”魏楠拱手一礼,不再犹豫,转身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众人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玄兵,顺着通道疾驰而去。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上古神兵征战的壁画:有九玄兵引领万千神兵冲锋的壮阔,有兵魂自爆与魔物同归于尽的惨烈,有混沌之主挥手间星辰陨落的神威……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历历在目,万千兵魂的嘶吼声似在耳边回响,与外界的戾气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魏楠手持赤霄撼岳剑开路,红芒劈开沿途躁动的兵魂残片,心中却满是疑惑:混沌之主炼制万千神兵护界,如此惊天动地的伟业,为何从未有古籍记载?玄宸前辈身为混沌守冢人,守在此地万万年,又为何从未现身相助,任凭墟界侵蚀封印?更让他在意的是,玄宸提及万千兵魂时,眼中似有难言之隐,那沉重的语气背后,仿佛还有未说出口的秘密,比如当年的战败,是否另有隐情?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通道尽头,隐约望见混沌兵冢的轮廓时——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了兵魂虚影,散发着苍凉的气息——魏楠怀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动。那是一枚他之前在碧水阵眼旁捡到的古朴玉简,玉简材质非玉非石,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一直不知用途,此刻竟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
玉简之上光华流转,原本模糊的纹路渐渐清晰,竟是一幅残缺地图。地图上标着九处光点,细看之下,正是镇界九玄兵的位置,而地图中央,却画着一幅诡异图案,似山非山,似海非海,线条扭曲如蛇,旁边题着四个字——八方怪志。
玉简光芒闪烁,与魏楠手中的赤霄撼岳剑、胸口的四海之心相互呼应,竟隐隐透出一股召唤之力,似在指引着什么,又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魏楠心中一动,正欲细看,通道尽头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吼,无数被戾气彻底污染的神兵虚影汹涌而出,它们的身形比之前所见更加凝实,周身缭绕着幽绿火焰,显然已彻底沦为墟界爪牙。为首的竟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巨斧,斧身刻满了扭曲的墟界符文,戾气滔天,一斧劈出,连通道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快走!”魏楠将玉简匆匆收好,挥剑迎上。赤霄撼岳剑与黑斧相撞,“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
众人紧随其后,兵刃齐出,与凶戾兵魂激战在一起。玄宸在后方的清越琴音再次响起,却已带着几分急促,音符间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颤抖,显然阻拦戾气已颇为吃力。
激战中,魏楠忽然察觉,手中的赤霄撼岳剑竟在隐隐吸收那些被斩杀的兵魂残片,每吸收一道,剑身符文便愈发璀璨,红芒也更盛一分。而玉简中的八方怪志图,也在不断闪烁,似与这些兵魂、九玄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心中暗道:这八方怪志图究竟是何物?为何会与混沌神兵、玉佩碎片相关?“八方”指的是哪八方?“怪志”又藏着什么秘密?
此刻他们尚且不知,归墟封印松动、万千兵魂躁动的消息,已顺着混沌气息传遍万域。各大宗门皆感应到了神兵本源的召唤,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无数修士循着气息而来,有的是为守护万域,有的却打着争夺混沌神兵与玉佩碎片的算盘,一场席卷万域的争兵之乱,已在悄然酝酿。
而混沌兵冢深处的第三枚玉佩碎片,更是藏着远超众人想象的秘密——它不仅能加固封印,或许还藏着当年混沌之主战败的真相,藏着墟界之主的弱点,甚至藏着开启“八方怪志”的钥匙。
通道尽头的混沌兵冢近在眼前,凶戾兵魂却源源不断涌出,如同永远填不满的深渊。魏楠一行人浴血奋战,朝着兵冢深处挺进,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兵魂与戾气之上。而他们身后,万域宗门的身影已隐隐出现在幽境入口,剑光、刀芒、法术光芒交织成一片,一场关乎神兵归属与万域存亡的风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