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好啊。”
到了汉城,我们乘坐渡船过了南门河,往笔架山攀登。山路蜿蜒,两旁的松树愈发茂密,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语。果儿坐在我身后,双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角,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爽哥,你看,那里有好多野菊花呢!”果儿忽然指着路边喊。
我停下脚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草丛里,开着一簇簇金黄的野菊花,在初冬的风里摇曳生姿。果儿蹲在草丛边,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别在耳后。她抬起头冲我笑,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那朵野菊花像一枚金色的勋章。
“好看吗?”她问。
“好看,非常漂亮。”我脱口而出,喉结动了动,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待到山顶时,已是午后。找了家临着松林的农家乐,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大嫂,见了我们便笑着迎上来:“两位是来游玩的吧?快进屋坐,我给你们炖土鸡,山上的野菜,可新鲜了。”
农家乐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过了花期,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大嫂端上一壶热茶,碧绿的茶叶在水里舒展,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眼前的光景。果儿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望着远处的风景。
笔架山的山顶视野极好,往下望去,县城像一块温润的碧玉,镶嵌在群山之间。一条河流绕城而过,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我陶醉了。”果儿放下茶杯,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惊叹,“这小山城实在太美了,我打算就在这里找工作,不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她转过头来,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憧憬:“凭我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凭我在广州大酒店做前台的工作经验,在县城的几家宾馆找份工作谋生,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有欣喜,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若是真的留下来,日子该怎么过?朱玲那边该如何交代?可看着她眼里的光,我又不忍心拒绝。她是从繁华的广州来的,见过大世面,却偏偏喜欢上了这偏僻的大巴山小县城,喜欢上了这平淡的日子。我无法主导她的思想,更不忍心打碎她的憧憬。
“先别想这些。”我定了定神,笑着转移话题,“难得来一趟,好好玩玩再说。”
果儿点点头,不再提工作的事,眉眼间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傍晚时分,大嫂端上了饭菜。一盆炖土鸡,汤色浓白,香气扑鼻;一盘炒野菜,青翠欲滴;还有一碟花生米,一坛黄酒。我们坐在院子里,就着暮色,慢慢吃喝。黄酒的度数不高,带着点清甜,喝到微醺时,果儿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
“爽哥,你会唱歌吗?”果儿忽然问。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能够唱,但是唱得不好听。”
“唱嘛唱嘛。”果儿拉着我的衣袖,撒娇似的晃了晃,“我想听。”
盛情难却,我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了小时候学的山歌。“清水那个悠悠,绕着青山流,阿哥那个阿妹,手牵着手走……”歌声在暮色里飘荡,穿过松林,飘向远方。果儿托着腮,静静地听着,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吃完饭,夜色已经浓了。大嫂领着我们去了山顶的农庄,是一间小小的木屋,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却温馨。一张木床,铺着干净的蓝布床单,窗边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大嫂笑着说,“山里的夜晚凉,盖好被子。”
谢过大嫂,我关上门,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果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松林的气息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这里的月亮好圆啊。”她轻声说。
我走到她身后,轻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我的怀里。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果儿。”我轻声喊她。
“嗯。”她应着,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来。”我说。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我的嘴角。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心里的躁动再也压抑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她的唇软软的,带着黄酒的清甜,像一颗熟透了的糖。
自从朱玲有身孕后,这三个月的秋冬里,作为一个男人的我,在身体上倍受煎熬。那些漫漫长夜,只能靠着看书、备课来打发,心底的火像被一层薄纸裹着,明明灭灭,却总也烧不起来。可此刻,果儿像仙女下凡,来到我姚爽身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底积压已久的欲望。
这是上天的赐予,我必须抓住。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我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她的眉眼,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怯,却又带着一丝期待。我俯身吻她,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她的手轻轻勾住我的脖颈,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窗外的松林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夜曲。月光如水,漫过窗台,漫过床榻,漫过我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果儿还在睡,她蜷缩在我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里满是柔软。
起床后,我们去松林里散步。清晨的松林,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金子。果儿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像个孩子。她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松针,或者追着一只飞过的小鸟跑几步,银铃般的笑声在松林里回荡。
“爽哥,你看,这里有松果!”她捡起一枚松果,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松果,放在手心。松果硬硬的,带着点粗糙的纹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山里捡松果,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小时候,我经常和小伙伴们来山里捡松果。”我笑着说,“那时候总觉得,山里的一切都是好的。”
“现在呢?”果儿仰着头问。
“现在也是。”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尤其是现在。”
果儿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轻轻踢着脚下的石子,嘴角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们在松林里走了一上午,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慢悠悠地往农家乐走。大嫂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依旧是可口的农家菜。吃完饭,果儿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忽然轻声说:“姚老师,我真的不想走了。”
我心里一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就留下来。”
果儿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只要你愿意。”
她扑进我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满是心疼。我知道,她在广州受了委屈,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那个繁华的都市,来到这偏僻的小城。而我,愿意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像两只自由的鸟儿,在笔架山上尽情地游玩。白天,我们去松林里散步,去山涧边看溪水潺潺,去农家地里摘新鲜的蔬菜;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喝米酒,唱山歌。这山顶仿佛成了我与果儿姑娘的人间天堂,让我俩乐不思蜀。
惬意,大胆,自由奔放。
白天到晚上,再到早晨,这日子过得真快活。
第三天下午,我们该下山了。临走前,果儿站在山顶,最后望了一眼汉城县城。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小城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霞光里,美得像一场梦。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果儿轻声说。
我牵着她的手,心里满是笃定:“嗯,是我们的家。”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笔架山,下山了,往县城的南门方向走。果儿跟在我的身后,我拉着她软软的纤细的手,轻轻哼着昨天我教她的山歌。风从半山吹来,拂起她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看着渐渐远去的层层叠叠的青山,心里忽然想起朱玲。下周一,她就要回来了。我该如何跟她说起果儿的事?或许,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此刻,我只想珍惜眼前的时光,珍惜怀里的这个姑娘。
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我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果儿,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我轻轻地在心里默念:果儿,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待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