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慧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恐惧和救儿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来不及思考,也根本看不清塞东西和说话的是谁,只知道儿子和活命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乔良已经死了,儿子是她唯一的寄托!
就在两名干警勉强忍住奇痒,伸手要抓她,王处也即将冲破邵京元阻挡的瞬间,孟知慧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一头钻进了那个侧面的备用通道小门!
“站住!”王处目眦欲裂,一把推开似乎还没站稳的邵京元,冲了过去。
但孟知慧已经消失在通道拐角。
“追!”王处怒吼,同时厉声对旁边惊呆的干警喝道,“通知各出口,封锁大楼!”
“嫌疑人孟知慧逃跑!重复,嫌疑人逃跑!”
尖利的哨声和更急促的呼喊声在警报声中响起,疏散的秩序瞬间被打乱,紧张气氛陡升。
邵京元则一副惊魂未定、懊悔不已的样子,拍着大腿:“哎呀!这怎么,都怪我!没站稳!王处,我……”
王处猛地回头,死死盯了邵京元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刺穿。
但他没有时间纠缠,孟知慧逃跑是眼前最大的危机!
王处留下一句:“邵处请配合调查!”,就带着人冲进了备用通道追去。
邵京元看着叶驰等人消失在通道里,脸上懊恼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邵京元摸了摸刚才不小心掉落在角落的公文包,转身,随着其他不明所以、仍在疏散的人群,快步向楼下走去。
邵京元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一个微型的信号屏蔽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成功了第一步,但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孟知慧跑了,王处一定会像疯狗一样追查,尤其是刚才的意外。
邵京元必须立刻处理掉身上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东西,然后回到正常的疏散队伍中,扮演好一个不小心闯祸的倒霉处长。
而孟知慧,在黑暗狭窄的备用通道里没命地狂奔,鞋早就跑掉了,赤着脚,心脏快要炸开。
手里那个冰冷的东西,是一个微型强光手电和一张折叠的、带着奇怪化学气味的纸条。
手电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出了孟知慧惨白绝望的脸。
她按照那低语的指示,冲下楼梯,右转,果然看到一个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没锁!
孟知慧闪身进去,反锁上门,背靠着门剧烈喘息。
杂物间堆满废旧桌椅,但窗户开着,外面是二楼的一个偏僻平台,连接着一条平时很少有人走的内部小路。
一辆没有开灯、贴着深色车膜的普通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仿佛蛰伏的怪兽。
孟知慧颤抖着手,用手电光照亮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冰冷的字:
“回家。找到乔良藏的东西。放火,烧掉一切,包括你自己。要像意外。”
“你死,你儿子活。”
“你逃,或泄密,你儿子死。看完销毁。”
孟知慧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她明白了,这不是救赎,是更残忍的判决。
有人放她出来,不是为了救她,而是要用她的命,和她手里可能致命的证据,一起彻底化为灰烬!
而筹码,是她儿子的命!
烧掉一切,包括她自己?造成意外失火?
孟知慧瘫软在地,无声地痛哭。
一边是丈夫留下来的证据,一边是儿子的生命。一边是可能永沉海底的真相,一边是眼前必须接受的、残酷的毁灭。
孟知慧没有时间了。王处的人很快会追来。
窗外,那辆幽灵般的车还在等着,是送她回家执行死亡命令的使者,也是监视她是否就范的刽子手。
恨!她恨这些草菅人命、只手遮天的人!
怕!她怕自己死了,儿子依然逃不过魔爪!绝
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但她能怎么办?报警?王处正在抓她,而且纸条上威胁她的人,显然连省公安厅都能渗透,能制造意外放她出来,报警有用吗?
带着证据逃跑?儿子怎么办?对方能精准地用儿子威胁她,必然掌握着儿子的动向。
孟知慧颤抖着手,摸向口袋,想给儿子打个电话,哪怕听听声音。
但手机早就被收走了。杂物间里也没有电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催命符。
窗外,那辆车的司机似乎不耐烦了,轻轻按了一下喇叭,短促而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丧钟。
孟知慧猛地一颤。她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向窗外那辆幽灵车。
最终,母性的本能和对儿子安危的极度恐惧,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真相的执着。
她不能拿儿子的性命去赌。
孟知慧惨然一笑,把纸条直接吃了下去,然后,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推开窗户,爬了出去,走向那辆幽灵车。
车子无声地启动,载着心如死灰、走向预定终结点的孟知慧,融入沉沉的夜幕。
而在孟知慧身后,省公安厅大楼的火警警报已经停止,但另一场更加激烈、关乎生死和真相的追捕与毁灭的警报,才刚刚拉响。
王处面色铁青地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听着对讲机里传来“各出口未见目标”、“备用通道通往的后巷无发现”的汇报,他知道,孟知慧跑了,而且是在一场精心策划的混乱中,被人协助逃跑的。
王处怀疑邵京元,可证据呢?
王处急忙给叶驰打电话。
叶驰和齐兴炜正在寰宇时代工地等初步排查结果,陆续排查结果汇总过来。
“齐厅,叶厅,”一名满头大汗的现场指挥警官跑过来,脸色古怪地汇报,“所有可疑装置都找到了,一共四个,但是经过防爆专家初步检查,它们都是假的。”
“假的?!”齐兴炜和叶驰听完后,两人的眉头紧锁。
“是的,”警官咽了口唾沫,“外观极其逼真,定时器、线路、疑似炸药填充物等,做得足以以假乱真,第一时间绝对能唬住人。”
“但拆解后发现,核心是电子闹钟、配重块和一些无害化学填充物,没有任何爆炸能力。”
叶驰蹲下身,戴着手套捡起一个被拆开的装置残骸,仔细看了看接口和内部结构,冷冷地说道:“工艺不差,不是街头混混能做出来的。”
“目的不是真的制造爆炸,而是制造恐慌,牵制我们。”
几乎同时,另一队前往人民广场附近核查的警员也传来消息:车底的装置同样是高仿真的假货,威胁信是普通打印机产物,纸张和油墨毫无特殊之处。
留下的所谓“汉东”线索照片碎片,经鉴定,是从一本旧的旅游宣传册上剪下来的,图像模糊不清,车牌信息纯属子虚乌有。
“烟雾弹!”齐兴炜一拳捶在旁边临时搭起的指挥车车身上,发出闷响后,他愤怒地说道:“彻头彻尾的烟雾弹!调虎离山!”
一股寒意瞬间从两人脚底升起,如此大张旗鼓、足以惊动省厅甚至更高层的“安全威胁”,竟然只是逼真的假象。
那对方的真实目标是什么?耗费如此心机,制造如此混乱,仅仅是为了让他们白跑一趟,看个笑话?
不可能!
一定有一个更致命、更直接的目标,需要这场混乱来掩护!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间,叶驰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处打来的。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叶驰的心脏,他迅速接起电话。
“叶厅!出事了!”王处的声音嘶哑、急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孟知慧跑了,就在刚才大楼火警疏散的时候,有人制造混乱,协助她跑了。”
叶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他已经明白了他和齐兴炜全部上当了。
“什么时候?怎么跑的?说清楚!”
旁边的齐兴炜听到“孟知慧跑了”几个字,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叶驰。
电话那头,王处语速极快地汇报了事发经过,汇报完后,王处又说道:“我们追下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侧门外的监控在警报响起前后几分钟,因为应急电源切换和人为干扰,出现了短暂失效。”
“大楼外围的搜索正在进行,但恐怕人早就被接走了。”
“只是叶厅,我怀疑邵京元。”
说到这里,王处把邵京元的种种讲了一遍。
“邵京元人呢?”叶驰问道,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疏散后他和其他人一起到了集合点,表现得很懊恼,可我没有证据,不敢随意扣留他。”
王处回答着叶驰的话。
“控制住他!以协助调查、厘清疏散事故缘由的名义,立刻、马上控制住他!”
“不要让他离开视线,更不要让他接触任何人!我不管你有没有直接证据!出了事,我担!”叶驰几乎是低吼出来。
“另外,封锁所有孟知慧可能逃离的路线。通知交警、巡特警,设卡,调取周边所有社会面监控,她跑不远!”
“是!”王处领命。
挂断电话后,叶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