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靖国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夜景,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所以他更怕,更急。”
“越是疯狂,破绽越多。叶驰和齐兴炜不是吃素的,邵京元既然跳出来了,就一定能抓住他的尾巴。”
“孟知慧家里的火,未必能烧掉所有东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稳住阵脚,指挥反击!”
说到这里,常靖国看了一眼手表后,对着陈默和刘明远命令道:“通知叶驰和齐兴炜,稳住!”
“在这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孟知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保护好火灾现场,提取一切可能的证据!”
“控制住邵京元,深挖他的关系网!”
“追查假爆炸案的制造者和指使者,所有线索,全部给我盯死!”
“是!”陈默和刘明远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就在陈默他们急回江南时,叶驰和齐兴炜他们赶到了孟知慧家里,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对方算准了时间。
当叶驰和齐兴炜赶到乔良家小区时,冲天的火光已经将孟知慧家所在的那个单元吞噬了大半。
消防车的水龙奋力喷射,但火势依然凶猛,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挤满了惊慌的居民和忙碌的消防员、警察。
“情况怎么样?”齐兴炜拉住现场指挥的消防队长。
“火太大,还没完全控制住!起火的402室,就是孟知慧家,已经全面燃烧,屋里肯定没救了!”
“目前没有发现人员逃出,邻居说好像看到女主人晚上回来了,但不确定……”消防队长满脸烟灰地向齐兴炜汇报着。
叶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那肆虐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孟知慧可能葬身火海的惨状,更看到了乔良可能留下的那些证据,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对手步步算计的憋屈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胸腔。
“查!”叶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着赶来的刑警负责人吼道,“查火灾原因,查孟知慧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查是谁送她回来的!查这栋楼、这个小区所有能查的监控!”
“就算把灰烬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点东西来!”
“齐厅,”叶驰转向齐兴炜,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邵京元必须立刻、彻底拿下!突审!他扛不住多久!”
“孟知慧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还有假炸弹这条线,顺藤摸瓜,必须把刘善武给我揪出来!”
齐兴炜重重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应道:“内部清理,外部追捕,同步进行!”
“他们这是要把天捅破,那我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这天,到底是谁的天!”
齐兴炜说完,示意叶驰带着他的人立即去配合王处抓邵京元,他留在这里善后。
叶驰重重点头,带着他的人迅速撤离了火灾现场。
与此同时,刘善武这头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镇邦。
楚镇邦和王兴安还有杨佑锋正在喝茶,这是一处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隐藏在香山脚下,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室内陈设古朴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其中一幅落款是曾老爷子的私章。
楚镇邦便知道这也是曾老爷子的地盘,这里说话,行事,绝对是安全的。
楚镇邦是第一次见杨佑锋本人,当然是知道杨佑锋的,部长身边的助理,人在官场中的大佬,哪里会不摸清大佬身边的人?
“佑锋省长,久仰了。”楚镇邦见到杨佑锋时,又热情,又主动地伸手同杨佑锋握着。
“书记好。”杨佑锋这样称呼楚镇邦时,一下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接着杨佑锋又说道:“在京城,惊动您亲自过来,实在不敢当。”
“哪里的话,你即将到江南工作,我们提前熟悉一下,对今后工作开展有好处。”楚镇邦说得格外诚恳。
楚镇邦这是彻底把宝押到了曾老爷子这边,郭家这边,他非常清楚,指望不上,而且他会成为郭家的弃子。
王兴安招呼两人入座,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了茶点后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佑锋在部里多年,理论水平高,办案经验丰富,这次到江南,是中央对江南政法工作的重视。”王兴安先开了口,语气像是介绍,又像是定调。
“江南情况复杂,我初来乍到,还要请书记和老省长多支持。”杨佑锋说着场面话,但眼神却在观察楚镇邦的反应。
楚镇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说道:“江南近年来治安形势总体稳定,但基层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特别是最近,想必佑锋省长也听闻了。”
杨佑锋当然知道江南发生的事情,季光勃人逃到了美国,还联系过他,说谷意莹被他控制起来了,只要他听曾老爷子的安排,江南是他杨佑锋起飞的地方。
而杨佑锋何尝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呢?可他被曾老爷子操作成了江南省的副省长兼任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厅厅长,这一肩挑的全是实权部门,可见曾老爷子在他身上下的血本是巨大的。
下了如此巨大的血本,杨佑锋哪有不同楚镇邦联手的道理呢?
而楚镇邦这边,见杨佑锋神色不变,继续道:“公安厅目前的班子,由齐兴炜和叶驰把持着,我们重用的同志刘善武被边缘化了。”
“刘善武同志,能力是有的,也是季光勃信任的人,有他在江南协助你开展工作,你到任后,局面肯定会大不一样。”
杨佑锋没有立刻接话,他大脑里在迅速想着如何回应楚镇邦。
何况还有王兴安在场,杨佑锋就更要回应好这位省委书记抛过来的橄榄枝了。
杨佑锋很清楚尽管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爱泼斯坦,可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欲和罪恶一旦呈现在阳光下,他们死上几万次,都不够洗涮罪恶的。
可是上了曾老爷子的船,能下得来吗?
杨佑锋在片刻的沉默后,看着楚镇邦说道:“书记说得是,江南的情况,部里一直关注。”
“齐兴炜同志和叶驰同志,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动起来是相当棘手的。”
杨佑锋这话让楚镇邦和王兴安都怔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而杨佑锋他却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任何地方,任何班子,都需要不同角度的思考和力量的平衡。”
“刘善武同志,我有所耳闻,在各项侦察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书记认为他能协助打开局面,想必是有道理的。”
楚镇邦何等老辣,立刻听懂了杨佑锋的分寸感。
他笑了笑,应道:“佑锋省长初到,稳字当头是应该的。不过有些情况,可能比部里看到的更盘根错节一些。”
“齐兴炜和叶驰,能力是有,但路子也野。他们背后站着谁,在查什么,想挖到哪一层,恐怕不完全是为了江南的治安稳定。”
“江南从公墓山抓人到今天一大早抢人开始,还有之前一系列的案子,矛头指向哪里,佑锋省长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他们是想把江南的天,捅出个窟窿来。”楚镇邦语气加重,“窟窿一旦捅开,掉下来的不只是灰尘,恐怕还有能砸死人的砖石瓦砾。”
“到那时,就不是一两个干部的问题,而是整个江南班子、乃至更高层面的稳定问题。”
楚镇邦这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直接把齐兴炜和叶驰的行动定性为破坏稳定了。
王兴安适时地插话道:“佑锋啊,老爷子常教导我们,为官一任,守土有责。这个土,既是疆土,也是局面。”
“江南现在需要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拨乱反正、重整秩序。”
“你带着尚方宝剑下去,担子不轻。”
“有镇邦书记在地方上全力支持,有善武这样熟悉情况又敢碰硬的同志具体执行,你居中调度,把握方向,才能最快打开局面,不辜负老爷子的期望和信任。”
杨佑锋彻底明白了这次见面会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无论是王兴安还是楚镇邦,全是曾老爷子的力量。
楚镇邦和王兴安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仍是强有力的地头蛇。与他们合作,短期内在江南站稳脚跟、掌控公安政法系统是最快路径。
至于齐兴炜和叶驰,他们背后是常靖国,乃至可能更高的力量,与他们正面为敌风险极大。
但曾系和楚镇邦需要他杨佑锋去当这个平衡者乃至清除者,他无法回避。
关键在于,如何操作?既要完成曾系和楚镇邦的任务,又不能让自己彻底陷进去,成为冲锋在前的卒子,尤其要避免直接卷入某些可能致命的违法勾当。
刘善武,或许就是关键棋子,也是可能的防火墙。
想清楚这些,杨佑锋看着王兴安和楚镇邦说道:“
“老省长点拨得是。”杨佑锋先回应王兴安,语气恭敬,“老爷子教诲,时刻不敢忘。”
“守土有责,尤其是江南这样的重镇,稳定压倒一切。”
这些大话,官话,杨佑锋说得想吐,可王兴安拿大话和官话点他,他也只能如此回应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