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言之凿凿,铿锵的话语掷地有声。
“历年来,多少个妇人因难产一尸两命,与骨肉亲情天人永隔,令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剖腹接生术的革新之举势在必行。”
“你年事渐高,为朝廷操劳多年,也该好好歇息一番了。”
“朕特准你回家含饴弄孙,享享清福。”
“朝廷之事,便交由年轻一辈去做,也好让他们有发挥才干的机会。”
文德帝这话里不无嘲讽。
通俗点来说就是你别占着位置不干活。
朝廷不养闲人,更容不下与皇权唱反调的重臣。
别仗着两朝元老就倚老卖老,妄图阻挡革新的大势。
朕念你往日的功劳,才好言相劝,给你个体面的台阶下。
可若你还执迷不悟,继续在这朝堂上处处掣肘,阻碍新政推行。
那可就休怪朕不讲情面。
天子一言既出,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礼部尚书面色瞬间煞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得呆呆地跪在原地。
朝堂上陷入一片死寂,其他跟随而来的老臣们反应过后,纷纷及时悬崖勒马。
“陛下推行新接生术乃是为天下苍生,为我大齐繁荣昌盛。”
“老臣之前未能领会圣意,实乃愚钝。”
“新接生术能降低难产之险,增加人口。”
“于军事上可补充兵源,于农业上能增添劳力,于商贸上可扩大市场。”
“实是利国利民的上上之策。老臣愿全力支持陛下革新之举,为新政推行出一份力。”
一位老臣开了口后,其余老臣也赶忙附和。
“陛下圣明,此术革新势在必行,我等定当紧跟陛下步伐,为大齐的人口发展尽心竭力。”
文德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朝堂。
“朕的天下是芸芸众生的,朕的使命就是要拥有更多的芸芸众生。”
“让他们安居乐业,让他们为我大齐的繁荣昌盛继往开来。”
“朝政革新,不仅是新的接生术,日后各方面都需与时俱进。”
“众卿家当以家国大局为重,摒弃守旧之念,积极配合新政实施。”
讲大道理文德帝也是驾轻就熟。
借着这次朝中老臣聚众逼迫的机会,杀鸡儆猴、连消带打。
顺道也为日后选秀的事提前做了应对措施。
他说完从龙椅上起身,摆了摆手。
“行了,朕刚刚听闻,今日宫中还有赏花宴。”
“朕得去陪两宫太后赏花,各位爱卿早些回去吧!”
文德帝对跪在大殿里的老臣们说完,又转头看向陆沉。
“陆爱卿,你随朕一同去往御花园。”
随后他俩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金銮殿。
礼部尚书依旧跪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直到周围的老臣们都纷纷散去,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脚步踉跄,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此时,一位与他有过龃龉的大臣走到他身边,轻笑着说。
“尚书大人,您为官多年,也没能把这官做明白。”
“所谓顺应天命,便是不能忤逆天子,您非要反其道而行,可不就落得如此下场?”
礼部尚书听了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眼瞬间燃起了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那大臣,嘴唇气得直哆嗦。
“你......你休要在这里冷嘲热讽!”
“本官一心遵循祖宗礼法,为的是大齐根基稳固,岂是你这等趋炎附势之徒所能理解!”
那大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哟,还嘴硬呢。如今陛下心意已决,革新势不可挡。”
“你还抱着那老一套不放,就是自讨苦吃。”
“别以为你是两朝元老就能为所欲为,在陛下眼里,不合时宜之人就得退位让贤。”
“要不要我帮你分析一下谁来接你这位置?”
“依本官看,多半是您手下那位罗侍郎。”
那大臣很是来劲,好似找到了机会便要痛打落水狗,在礼部尚书旁边不停的说道。
“我朝自建国以来,那些簪缨世家的儿郎们,谁不是蒙祖宗庇佑才可入仕为官,建功立业?”
“可现在不一样了,罗侍郎有个好儿子啊!”
“罗侍郎家那公子,被贬去偏远小县,成为一个小小县令又如何?”
“他在那边一心一意为当地百姓办事。”
“在他治理下,那小县城日益繁华,百姓们衣食无忧,欣欣向荣。”
“如今圣宠正盛,迟早会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这官职,真不在高......”
“不过您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回家好好享享儿孙福去吧!”
这番话说的看似寻常,实则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礼部尚书心里。
中年丧子的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大臣,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满是悲愤。
自己一生忠心耿耿,为朝廷殚精竭虑。
到头来却落得个被人嘲讽、被迫退位的下场。
他长叹一口气,放下了手指,眼神黯淡下来,喃喃自语。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老臣这就上奏折请辞,从此不过问朝堂之事。”
“只是这革新之路,还不知会走向何方......”
说完,这位年迈的礼部尚书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开了金銮殿。
......
出了金銮殿的文德帝和陆沉,脚步轻快地往御花园走去。
跟在他俩身后的杜公公,轻声对身边的太监宫女交代道。
“今日来宫里赏花的都是各家府上的当家主母,你们一会别靠得太近。”
“赏花宴自有两宫太后主持,咱们把皇上和陆大人送到就退到远处候着,莫要惊扰了各位官家夫人。”
众宫女太监纷纷点头应是。
不多时,文德帝和陆沉步入御花园。
眼前繁花似锦,各种名贵的花卉在风和日丽之下轻轻摇曳。
远处的女眷们身穿各色衣裙,环佩叮当,披帛环绕,形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陆沉脚步微顿。
“陛下,这是朝中命妇们集会的赏花宴,我们过来,怕是多有不便。”
“不如陛下去陪两宫太后,臣便在园外等候。”
文德帝回头看他,打趣着道。
“这次赏花宴,两宫太后邀请了众多当家主母。”
“不仅舅母来了,没准我那位表弟妹也会过来。”
陆沉听说月红会来,立马将刚刚说的不便抛到了九霄云外。
“今日出门前,我家夫人也没说入宫赴宴啊,难不成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难道不是意外吗?......文德帝不能理解。
陆沉不是每日都回府陪他家夫人吗?
这......在自家府里见面和在宫里见面感觉还能不一样?
不待多想,他俩便已到了最大的那处赏花亭阁。
亭中,林太后和陆太后坐在正中的主位。
周围簇拥着好些个年岁不等的当家主母。
国公夫人就坐在陆太后身侧。
文德帝一出现,命妇们纷纷起身行礼。
“陛下万安。”
“都别多礼了,今日既是来赴赏花宴,大家都随意些。”
两宫太后热情地招呼文德帝和陆沉入座。
长者邀请不好辞,他俩便步入亭内,坐到石桌旁。
巧了不是,礼部尚书家中那位年过五十的夫人,正好也在此处。
文德帝刚罢了她家老爷的官职,此时坐在一处不禁有些尴尬。
不过这些命妇们今天受邀来到宫里,眼下并不知前朝发生的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