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又翻到汽车销售的报表。从穿越世界运来的“标杆”汽车，在欧洲的销量也在稳步增长。蒙哥马利买不买西西里是另一回事，汽车还是要开的。手表和汽车，是滇军团的头两号硬通货。
“说实话，那些手表成本价连五百块都不到，却能卖到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美元。”龙天感叹了一句，“奢侈品，加上汽车，每天坐着不动，都有几十个小目标的进账。穿越者就是香啊！”
他摇了摇头，批准了一份扩建地下仓库区的请求。这批钱赚得太多，原来的仓库已经放不下了。新的仓库区建在总部地下五十米深处，钢筋混凝土结构，防爆防水防火，安装最先进的防盗系统。龙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赚钱赚到装不下的烦恼。
“稍微理解了小马叔的痛苦。”龙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害怕啊，害怕我有一天与小马叔一样，对钱没有兴趣。”
他把报表放到一边。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有黄金担保，又可以花一大批钱了。龙天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个圈，然后在新批文上签下意见——“将全部利润投入教育建设”。
龙天在东南亚的教育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全民教育”去的。
“将钱全部投入教育之中。”龙天在批文上写道，“建学校的速度还不够快，时间不会等我。再过半年，第一批小学就要开学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批文发下去后，整个东南亚总部的教育系统立刻全速运转起来。
在各个城市里，学校的建设工地上，工人和工程师们从早到晚不间断工作，三班倒，每班八小时，日夜不停。钢筋、水泥、砖块、木材源源不断地从工厂运来，脚手架一层一层地搭上去，教学楼一层一层地盖起来。吊车的臂膀在空中转动，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喊着号子，把一块块砖头砌成墙，把一桶桶混凝土浇成梁。
在曼谷，一所可以容纳两千名学生的职业学校在十九天内完成了主体结构，打破了当地的建筑速度纪录。在仰光，三十所小学同时动工，市政府划拨了最好的地块，建筑工人从附近几个省调集，昼夜施工，机器轰鸣。在西贡，一所师范大学在半个月内封顶，材料全部由滇军团下属的建材公司提供，质量远超市面标准。
钱被大量转手，换成黄金，然后通过复杂的地下渠道兑换成川票，再投入到教育系统中去。
龙天的教育蓝图，很清晰。
八年的义务教育——小学四年，初中两年，职业高中两年。全覆盖，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不论贫富，每一个适龄儿童，包括当地人，包括华人移民，包括难民子弟，都必须入学。学费全免，课本免费，每天还管一顿午饭。对贫困家庭还有额外的生活补贴。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东南亚有上千万适龄儿童，要建几万所学校，要招募几十万名教师，要印刷几千万册教材。这笔钱投进去，龙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发展避不开科学，科学避不开人才，想要人才就必须搞教育。”
“从德军买来的科学家，再多也是杯水车薪。我们要自己培养自己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
“十年后，这一批孩子长大了，就是我们滇军团的栋梁。”
当地居民对教育的热情，远超龙天的预期。
“唯有读书高”这个概念，在整个东南亚地区根深蒂固。华人的传统自不必说，天竺人、缅甸人、泰国人、越南人，这些深受儒家文化和佛教文化影响的民族，对读书同样推崇备至。很多父母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立志要让下一代超过自己。
在天竺，有一个当了二十年的低种姓清洁工，把自己仅存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供三个孩子上学。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步行十公里去上班，晚上七点才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从不抱怨，也从不说苦。他的大儿子考上了一所职业中学，他在邻居面前哭了。“我这一辈子，就在泥里爬，让人踩，让人骂。但我儿子不一样了，他有出息了。滇军团来了，给我儿子上了学，我这辈子，值了。”
在缅甸，一位瘸腿的老华侨靠卖米粉为生。他每天的营业额不到一块大洋，但他坚持每个月拿出两块钱捐给村里的小学。“我是没读过书的人，不识字，被人骗了一辈子。我不能让孩子们也像我一样。滇军团给了我们机会，我们也要争气。”
在越南，一位曾经给法国殖民者当过翻译的老人，年过七旬，主动提出给小学当义务教员。“我会法语，会越南话，也会说几句中国话。我教不了孩子们什么大学问，但教他们认字、算数、唱唱歌，还是可以的。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
龙天听到这些故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赵和说：“看到没？这就是民心。民心不是用枪杆子打出来的，是用教育、是用饭碗、是用尊严换来的。那些殖民者在这里统治了几十年，除了掠夺和压迫，什么都没留下。我们才来了几年，建了几所学校，老百姓就把我们当救世主了。”
“总座，这就是您的厉害之处。”赵和笑着说，“他们看的是眼前的利益，您看的是长远。”
“长远？”龙天笑了笑，“我的长远，他们想象不到。”
手表生意如火如荼，滇军团的账上，黄金和白银堆得越来越多。
但那道复杂的供应链，始终是个大问题。手表在米国卖掉，收到的是美元钞票。美元在穿越世界用不上，必须通过第三方中转，换成黄金或白银，然后秘密运到滇军团的总部。
这个中转过程繁琐得要命。
第一步——手表在美国卖掉，收到的美元现金存入指定银行账户，或者在当地的金店换成黄金。
第二步——黄金或白银通过空运或海运，从美国运到瑞士。瑞士是永久中立国，不对任何货物设置进出口限制，因此成为最好的中转站。只要不打仗，瑞士不会问你是从哪儿来的，也不会问你是要送到哪儿去的。
第三步——从瑞士，黄金或白银通过地下渠道运到西班牙或葡萄牙。这两个国家在二战中保持中立，但和德国关系密切，对滇军团的态度也相对友好。
第四步——从西班牙或葡萄牙，黄金或白银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英军的地中海舰队虽然在滇军团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但在地中海西部还有巡逻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拦截。
第五步——黄金或白银抵达北非，进入滇军团的势力范围。然后通过陆路或海路，运到东南亚总部。
每一步都有风险，每一步都要打点。龙天算了算这其中的损耗——运输费、保护费、关税、贿赂、汇率损失、兑换差价，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要吃掉销售额的一小半。
但即使如此，仍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龙天有时候会翻开世界地图，看着那一条条从美国到瑞士、从瑞士到西班牙、从西班牙到北非的红色箭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时候，我滇军团的货币才能成为世界货币？
什么时候，我龙天印的钞票，全世界都认？
“快了。”他自言自语，“快了。再给我十年时间。”
他将钢笔帽盖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繁忙的港口，货轮进进出出，吊车高高低低，工人上上下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色。
“再过半年，我的两百万大军全部训练完毕。”
“再过一年，我的教育体系初具规模，第一批学生毕业。”
“再过三年，我的造舰计划完成，航母舰队成型。”
“再过五年，我的空军规模翻倍，五百架喷气式战斗机，一千架轰炸机。”
“再过十年，我的核武器……”
龙天把思绪从遥远的未来拉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又拿起了那份需要他审批的扩建仓库的申请。
“仓库都放不下了。”他在申请书上签了字，“批准。再建十座。”
窗外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东南亚总部，龙天办公室。
深夜的灯光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龙天坐在椅子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天竺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圆圈——红的是滇军团的势力范围，蓝的是日军和英军的盘踞区域。两种颜色犬牙交错，像两条缠斗在一起的毒蛇。
他已经盯着这张地图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眼睛有些干涩，但毫无睡意。那些箭头的每一次交错、每一条线段的延伸，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
龙天不知道德军还能坚持多久。
东线战场，苏军正在稳步推进。白杨火箭筒和步枪榴弹发射器的大规模列装，让德军的装甲优势大打折扣。虽然在得到滇军团T-59坦克的支援后，德军暂时稳住了阵脚，但那只是暂时的。苏联的工业机器在全力运转，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武器从乌拉尔的生产线上下来，装车，运往前线。而德军的补给线却在不断拉长，燃油、弹药、零件……每一样都比苏军困难得多。
北非战场，英军和德军陷入了胶着。隆美尔虽然得到了滇军团的武器支援，但英军也在不断增兵，蒙哥马利不是吃素的。双方的战线像一条扭动的蛇，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隆美尔的T-59坦克挡住了英军的白杨火箭筒，但英军的反坦克炮也在不断升级，每一轮对抗都像是在刀刃上跳舞。
龙天清楚地知道，如果出现差池，战争提前结束——不论是以德军的崩溃告终，还是以盟军的胜利收场——米军、苏军、英军反应过来之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滇军团。
到那时候，龙天就必须花大力气去平息，甚至可能面临覆灭的危险。
这不是危言耸听。龙天在心里推演过无数次这种局面——战后的世界，不会再容许一支独立的、强大的、不受任何大国控制的武装力量存在。美苏英三家虽然意识形态不同、利益诉求不同，但在“削弱滇军团”这件事上，他们有着高度的一致。到那时候，滇军团将面临三面、四面甚至五面夹击的局面。
一个人打三个，打得过吗？
龙天的答案是——暂时打不过。
滇军团的武器装备虽然先进，但规模有限。一百万的正规军，分散在从太平洋到地中海的广袤土地上，兵力密度低得可怜。米国、苏联、英国，每一家的军队规模都是滇军团的好几倍，坦克、飞机、舰艇的数量更是数倍甚至数十倍于滇军团。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龙天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但他有信心。
军队最重要的是战斗力，战斗力本质上就是科技，科技又需要人去掌握。即使投资将近千亿，龙天也未有过一句怨言——教育、科研、工业、基础设施，每一样都在砸钱，每一样都在为未来铺路。
“不知道天竺那边如何了。”龙天自言自语，把目光从天竺地图上收回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杯子。
天竺是他计划中的核心一环。那里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铁、煤、锰、云母、石油……有肥沃的土地，可以成为滇军团的大粮仓；有漫长的海岸线，可以建造海军基地，控制印度洋的航道；有庞大的人口，可以成为滇军团的兵源和劳动力市场。
但天竺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那里有英军的残余势力，有日军的顽固部队，有复杂的种族和宗教矛盾，有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
“俗话说的好，狗急了也跳墙。”龙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渡边正夫不是蠢货，他看得出我是要他去和英军不断消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