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纯正舔狗发言了。
“哎，他们在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啊。”姜云露趴在栏杆上，望远镜怼着眼窝，嘴里嚷嚷着。
两个人在路边说话，画面有了，声音没有。
跟看默剧一样。
谢雨灵也放下了望远镜，歪头看林墨。
林墨一愣，反应了两秒。
哦，忘开声音了。
打了个响指，三人瞬间声画同步。
姜云露耳边突然涌进来一段对白，她眨了眨眼：“哎，变有声电影了。”
蔡君煌没想到方俊会这么干脆。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打直球。
她抿了抿唇。
说实话，如果方俊在比赛之前就说这番话，她可能真就答应了。
那时候她还没走到那一步，心里的东西还没那么沉。
但...现在不行。
“方俊，其实我也喜欢你。”
方俊眼睛亮了。
“但...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那团光又灭了，灭得很快。
蔡君煌的声音平平的，像背过很多遍一样：“我跟你说过的，我有梦想，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谈恋爱这件事，我现在负担不起。”
方俊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乱。
他听到了前半句，她说她也喜欢，那就够了。
“我可以等。”
他说得很急。
“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我都在，我等着你就行！”
“方俊。”蔡君煌打断了他。
她的声调没有升高，反而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控制着什么。
“你等我，然后呢？等一年？两年？五年？你能保证你不后悔？我能保证我不变吗？”
方俊被问住了。
蔡君煌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她使劲吸了下鼻子。
“我不能让你等，这话听着好听，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你在原地等我，我越走越远，到头来你回头看，全是浪费掉的时间，我承受不了这个责任。”
她停了停。
“我不想欠你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
蔡君煌不是别人，她就是蔡君煌。
方俊低下了头，两只手攥着校服裤，空气安静了好一阵。
远处有风吹来，把蔡君煌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些。
方俊重新抬头。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哑了，但还算稳得住。
“以后，如果有一天你回头了，发现我还在，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恋爱脑，实锤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未来，自然也不会许诺他人的未来。
路太漫长了，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变心，也不确定方俊会不会变心。
一切都说不定。
姜云露望远镜都快怼到眼球里去了，小声嘀咕：“他怎么还问啊......”
谢雨灵没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望远镜边缘。
林墨在旁边嗑着瓜子，这段剧情他早猜到了。
蔡君煌看着方俊。
他的眼睛里还有光。
她很清楚，如果她现在说好，哪怕只是含糊地说一句也许吧，方俊就真的会等。
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然后他的人生就被钉在这个承诺上了。
那不是给希望。
那是吊着一个人的命。
蔡君煌把目光从方俊脸上移开，看向了路边。
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来往的车辆。
她开口了。
“方俊，你值得被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的人喜欢，而不是等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方向的人。”
她回过头来，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别等我了。”
干净利落。
方俊整个人定在那里，他张了很久的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云露把望远镜放下来，瘪了瘪嘴：“哎，怎么说呢...挺难受的。”
谢雨灵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没搭腔。
林墨嚼着瓜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蔡君煌这人，心狠得起来。”
姜云露看他：“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你不是说方俊是你的好朋友吗？”
林墨想了想：“同情是有的，但这种事，迟早要有人先清醒，她不拒绝得干脆点，后面只会更烂。”
“而且你没发现，掌握主动权的，一直都是蔡君煌吗？”
姜云露无话可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路灯下那个男生的背影孤零零的，被拉得很长。
她还是觉得，喜欢一个不愿意喜欢自己的人真的是件要命的事。
林墨坐在路墩上，继续说：“其实吧，梦想和感情并不完全冲突，他们就只有在学校和现在这一段时间会碰面，但蔡君煌就是要牺牲练舞之外的一切，那也是没办法。”
“我们走吧，就别过去了，免得方俊更难受。”
远处，蔡君煌的背影已经渐渐汇入夜色，方俊依旧杵在原地当电线杆。
林墨留了一缕神识挂在方俊周边，只要不跳河上吊，随他在风中凌乱吧。
褚苗苗和姜云露家里的车开了过来，挥手告别后，街边只剩下林墨和谢雨灵两人，顺着人行道往回走。
夜风吹过，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谢雨灵走得很慢，一双白球鞋在柏油路上蹭来蹭去。那颗无辜的小石子被她从街头踢到街尾，成了发泄情绪的替代品。
“别踢了，鞋头都磨破了，憋着什么话，直接说出来。”林墨侧过头，打破沉默。
谢雨灵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哪天说你要拯救世界，然后就消失在我们眼前了。”
林墨乐了，双手插进兜里。
“那不能够。”
“拯救世界哪有陪你们逛街有意思。”
谢雨灵抓住了关键的量词，学着之前蔡君煌的动作，手肘用力撞向林墨的后腰。
“哼！你们是吧，你这个家伙就是贪心！”
“以后不贪了。”
谢雨灵白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少贫嘴，蔡君煌能为了跳舞把方俊踹了，你以后要是遇到比我们更重要的事情，说不定跑得比谁都快。”
“首先，就没有比你们更重要的事情。”
林墨两步追上去，并肩走着。
谢雨灵没说话，脚步却放慢下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交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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