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八班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体育馆。
走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体育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嘈杂起来。
校医蹲在江措面前,手电筒往他瞳孔里照了照,又捏了捏他的肋骨、肩膀、手腕,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没事,都好着。”
校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困惑,“骨头没裂,内脏没伤,就是后背可能会有点淤青。”
校医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一眼擂台,又看了一眼江措。
他干这行七年了,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个人被打飞出去,落地的姿势都称得上狼狈,结果身体几乎没什么问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出拳的人,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当然了,也可能其实没有那么夸张。
校医没多说,收拾好药箱走了。
江措坐在椅子上,低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疼是有一点疼的,但远没到他预想中那种地步。
按照那一拳的速度和轨迹来判断,如果林墨没有收力,他现在应该躺在地上起不来。
不,应该躺在医院里。
他练了六年拳击,挨过的重拳不计其数,什么力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心里有数。
虽然是飞出去了,但实际上的剧痛并没有多大。
林墨留力了。
而且留了不少。
陆晓晨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到他手边。
“算了,江措,我们以后还是不招惹林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其他人听见。
毕竟江措是拳击社的社长,今天这场面传出去,够他们社团丢脸好一阵了。
另外一个男生也走了过来,表情复杂。
“看来林墨真的才是广八第一高手。”
这话搁在十分钟前说,拳击社的人都会抱着怀疑的态度。
可现在......
江措把水杯往旁边一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晓晨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去找林墨算账。
但江措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
是兴奋。
“你们刚刚看到没有?”
江措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整场比赛,我一拳都没有打中他,一拳都没有!”
陆晓晨:“...所以呢?”
“他的步伐、他的闪避节奏,是从我身上现学的。”
江措拍了一下大腿,“我开场的拳法和步伐都被他学到了,从一开始他就在观察,到后面,他已经摸清了我的出拳习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晓晨试探着说了一句:“意味着你拳路太简单了?”
“意味着他是个天才!”
江措完全无视了这句吐槽,“这种观察力和身体反应速度,如果系统地训练拳击,世界冠军真不是说着玩的,我得让他加入拳击社。”
他顿了一下。
“不对,拳击社格局太小了。我要让他去我爸的拳馆。”
说完他就弯腰去拆护具。
陆晓晨急了:“等一下!江措!颁奖还没开始呢,你是拳击社社长!”
“你们替我领。”
江措三两下扒掉拳套和护具,扔在椅子上,头也不回地往体育馆门口走。
陆晓晨追了两步没追上,回头看了一眼拳击社剩下的社员,他们面面相觑。
“疯了,真疯了。”有人摇头道。
陆晓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她其实很想告诉江措,林墨已经被选拔代表国家参赛数学了。
严格来说,世界冠军这个词对林墨而言,不是梦想,是日程表上待完成的一项而已。
至于拳击社?
以林墨的性格,他大概率连理都不会理。
但看着江措冲出去的背影,她忽然又觉得,也许不用她多嘴。
碰了壁,自然就知道了。
很难想象,林墨只是略微出手,就收获了一个迷弟。
可惜,他注定不会参加拳击比赛什么的。
离开体育馆的林墨等人已经准备去吃饭了。
三点半的比赛,打了五场,也都已经五点多了。
“哎,把小俊和大玉叫出来吃饭吧,总不能只练歌不吃饭啊。”
说着,安岳鑫就拨打了方俊的电话。
姜云露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安岳鑫都习惯叫牢方的,现在就变成了小俊,感觉方俊突然矮了一辈。”
但林墨也笑道:“没事,也就那两人放在一起才会这样。”
那边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
“干嘛?!”方俊的声音传来,略带点沙哑。
林墨一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小子多少有点拼命啊,都唱到喉咙啥样了。
“别练了,休息休息,跟大玉出来吃饭吧。”
方俊那边顿了顿,随后转头看向罗瑞玉。
“喂,吃饭去吗?”
罗瑞玉正端着个保温杯,盖子揭开一半,里头泡着胖大海和薄荷,热气往上窜,她抿了一口,摇头。
“算了,我们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吃太多唱歌也不好。”
“那行,喂,牢安,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们,不过今晚宵夜总得一起,行,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方俊这边也挂断了电话。
方俊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过身看罗瑞玉。
她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腿盘着坐在长凳上,姿态松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额前碎发被汗黏在鬓角。
练了一整个下午的歌,两个人身上都不太清爽。
“今晚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烧烤,还是老熟人家里开的。”
“嗯?谁?”盖上茶杯盖子的罗瑞玉挑了挑眉,随意地坐在了方俊身旁。
这个距离虽然很近,但练了一天歌的方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耸耸肩说:“今晚你就知道了。”
“嘁,装什么神秘。”
说着,她从杯子里倒了一些茶水在方俊的杯子里。
“你先别唱了。”
她头也没抬,翻着歌词说,“喝点水润润,等会儿再过那段副歌的和声,你要是今天把嗓子废了,待会儿台上我一个人撑,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方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确实有些干痒沙哑,到底没犟,端起罗瑞玉给他倒的那杯胖大海,闷头喝了两大口。
窗外的落日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着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影子。
方俊靠着墙,后脑勺抵在上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罗瑞玉的声音响起来,轻轻地哼着他们要合唱的那首歌的旋律,没起词,只有调子。
方俊听着,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