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此刻敢有半分辩解,敢有半分不配合,刘元昌定然会立刻翻脸不认人,定然会以失职之罪,将自己处死,甚至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
所以,秦淮仁只能忍了,无可奈何地装作自己失职,还在惺惺作态地假装犯了错,冒充自己还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现在,秦淮仁只能继续配合刘元昌演戏,不得不对着刘元昌继续鞠躬道歉,只能顺着刘元昌的话说,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是的,大人,您别这么说啊,您千万不能这么说。”
秦淮仁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还有几分“惶恐”,他再次对着刘元昌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更低了,语气更加谦卑。
“一万两银子被歹徒劫走,这都是我的责任,全都是我的责任,与大人您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下官不察,是下官失职,是下官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是下官没有好好看管官银,是下官没有提前做好防备,是下官低估了歹徒的狡猾,才让歹徒有机可乘,劫走了官银。”
为了让自己的戏演得更像一回事,还主动替刘元昌开脱责任了。
“大人,您是无辜的,您没有任何责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失职。”
秦淮仁的声音再次变得哽咽,眼底的“泪水”也更加明显了,那简直就是戏精上身。
“刘大人啊,您千万不要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啊,您要是惩罚自己,就是在惩罚我啊,就是在打我的脸啊。求大人千万不要这样,求大人严惩我,求大人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查官银的下落,一定会抓住那些歹徒,一定会把被劫走的官银追回来,绝不会再让大人失望,绝不会再让朝廷失望,绝不会再让百姓失望。”
秦淮仁一边哀声哭泣,一边不停地对着刘元昌鞠躬,那副惶恐不安、认罪伏法的模样,没有半分破绽,仿佛真的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真的觉得刘元昌是无辜的一般。
秦淮仁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至关重要,只有这样,自负的刘元昌就会放心,才能让刘元昌继续认为自己赢了全局,为的就是有机会日后找到证据,揭穿刘元昌的真面目,才能为自己洗刷冤屈,顺带着把这个被劫走的银子再找回来。
刘元昌听着秦淮仁这番话,看着秦淮仁这副模样,眼底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他知道,秦淮仁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住了,已经愿意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承担所有的罪责了。
刘元昌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秦淮仁,假装给秦淮仁了一个机会,假装自己被秦淮仁的“诚意”所打动,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怒气冲冲了。
“你还有什么说的呢?”
刘元昌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有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就好像经历过大事情一样,继续装了起来。
“我没责任吗?你说我没责任就没责任啊?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再多说也无用,追究责任也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损失,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被劫走的官银追回来,是尽快抓住那些劫走官银的歹徒,给朝廷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
刘元昌转过身,再次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开始给秦淮仁支招了。
“抢劫官银的是江洋大盗郑天寿,这个郑天寿,作恶多端,四处流窜,抢劫了不少钱财,残害了不少百姓,朝廷早就下令通缉他了,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他。如今,他居然敢动朝廷的官银,真是胆大包天,真是无法无天。你还不快去把这个贼人给我抓回来,限你在一个月之内,必须把郑天寿抓获归案,带回冀州府,听候发落。”
话说到了一半,刘元昌又转换了一下话锋,态度也稍微松了松,真的很像是关心秦淮仁一样,给秦淮仁一个台阶下了。
“若是抓不回来,也无妨。”
刘元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还有几分威胁。
“你要是能把被抢劫走的一万两银子追回来也行,只要你能把银子追回来,能给朝廷一个交代,能给百姓一个交代,这件事,我就可以从轻发落你,就可以不再追究你的失职之罪,甚至还可以在朝廷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住你的乌纱帽。可如果,你既抓不到郑天寿,又追不回官银,那你就不用回来了,你自己去朝廷领罪,你自己去给百姓交代,到那时,就算我想保你,也无能为力了。”
说完,刘元昌就缓缓地凑到了秦淮仁的跟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着他比出来了三根手指,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与威胁,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秦淮仁看着刘元昌比出来的三根手指,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刘元昌的意思,刘元昌这是在告诉他,那一万两官银,他必须要在三天的时间内,全数追回来,不然,别怪刘元昌对自己心狠手辣了,果然,这个老狐狸坏透了。
刘元昌坐在案几后,手指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斥责与不耐,字字都带着压迫感,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张东啊,你才到冀州府的鹿泉县任职两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给你个机会,但是,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记住,只有三天的时间。”
刘元昌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添了几分威胁之意又说道:“三天之内,你要是不能捉拿郑天寿,或者把被抢劫走的一万两银子追回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不是我不想保护你,你也清楚眼下的局势,万一上面追查了下来,我想保你也是保不住你的啊。”
说到这里,刘元昌还故意停了停,看着对方紧绷的身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假意的无奈。
“到那时候,我只能把你交给上面处理了,我这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秦淮仁垂着眉眼,双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微泛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仁知道郑天寿不过是被冒用犯罪的替身,而这起案子,分明就是刘元昌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难他,甚至想借机除掉他这个隐患。
可是,秦淮仁此刻别无选择,身居人下,只能暂且隐忍,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满口应下来,稳住刘元昌,再找机会夺回那些本就是被刘元昌等人抢走的银子,将计就计,揭穿他们的阴谋,方便以后再收拾掉这个贪官。
想通这些,秦淮仁立刻收起眼底的冷意,脸上堆起谦卑的神色,缓缓抬起头,对着刘元昌连连点头,语气唯唯诺诺,满是恭敬。
“是,大人,您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大人的宽宏大量。大人,我对您真的是感激不尽啊。”
秦淮仁还刻意放低了声音,姿态摆得极低,一副受宠若惊又感激涕零的模样,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刘元昌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小人得志的傲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元昌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虚伪的赞许,说道:“好吧,那就看你的了,张东啊,你千万不要让本官失望啊,说句实话,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秦淮仁依旧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懈怠,小心翼翼地双手抱拳作揖,腰弯得更低了,语气依旧恭敬谦卑,说道:“是,大人,下官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内,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秦淮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刘元昌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去吧,抓紧时间查办此案,争取早日人赃并获,不要在这里耽误本官的时间。”
秦淮仁应声退下,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却没有真正离开。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还有另一个身份,王贺民的哑巴仆人。
这些日子以来,秦淮仁还凭借着谨慎和隐忍,早已赢得了王贺民的极度信任,甚至比王贺民的管家还要亲近,这也是他能潜伏至此的关键。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他刚走出房门几步,便立刻调转方向,脚步放得极轻,轻手轻脚地走到靠近刘元昌书桌的一扇窗户旁,悄悄停下了脚步。
秦淮仁微微侧身,将耳朵紧紧贴在窗纸上,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不敢遗漏任何一句话。
秦淮仁心里清楚,自己前脚刚走,刘元昌必定会和他的女婿王贺民商议后续的算计,说不定还会定下更恶毒的圈套来针对他。
现在,秦淮仁必须窃听刘元昌和王贺民等人的谈话,摸清他们的坏心思、小动作,才能提前防备,避免再次被他们算计,也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夺回银子,揭穿他们的阴谋,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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