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涛几乎是扑到秦淮仁面前,脸上的焦急都快溢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抓着秦淮仁的胳膊就不肯松手,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
“张西啊,你可算回来了,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啊。快,把细软都收拾好了,咱们赶紧逃走啊。”
一个年迈的老人的手劲大的有些硌人,看得出来是真的慌了,生怕晚一步就会有灭顶之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催促道:“别磨蹭,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赶紧的,就带最值钱的那些,别的都别要了。”
秦淮仁却轻轻挣开了张景涛的手,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坚定,眼神直视着张岩松,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道:“不用走,咱们又没有做错什么,我要去找郑天寿去。”
秦淮仁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胆怯,仿佛要找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只是一个寻常的熟人,那份笃定让张景涛都愣了一下。
“郑天寿?你要去找郑天寿?”
张景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找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干什么去啊?”
张景涛一边说一边又想去拉秦淮仁,恨不得立刻把他拉回屋里收拾东西,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糊涂了?那郑天寿是什么人,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他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抢东西、杀人跟吃饭一样随便,你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旁的陈盈本来就揪着心,听到秦淮仁这话,瞬间就急眼了,上前一步挡在秦淮仁和张岩松中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解。
陈盈说道:“我就知道你要干不靠谱的事情!郑天寿那种人,杀人不眨眼,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你找他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陈盈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沙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气得她连连跺脚,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秦淮仁真的一时冲动去找郑天寿。
秦淮仁看着陈盈焦急的模样,语气依旧坚定,甚至多了几分愤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当然是找郑天寿算账去了,他打劫咱们修水渠的银子干什么啊?那可是朝廷给老百姓干利民工程的救命钱啊!你想想,咱们这地方年年闹旱灾,老百姓们颗粒无收,好不容易朝廷拨款一万两银子修水渠,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引水灌溉,能有口饭吃,这钱他还敢抢劫?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秦淮仁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里满是对郑天寿的愤恨,还有对老百姓的愧疚,那样子,简直就是恨不得跟郑天寿拼了一样。
陈盈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了秦淮仁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她对着秦淮仁大声吼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怒火和绝望。
“哎呀,张西啊,张西。你没脑子啊,你是不是疯了!郑天寿什么人啊,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啊!他既然敢抢劫银子,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你去找他算账,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吧?”
陈盈说着,自己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一边吼一边用手捶打着秦淮仁的胸口,继续对秦淮仁说道:“你醒醒吧!那一万两银子没了就没了,咱们得先活着,大不了跑路不当这个县令了。可是,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咱们这个家怎么办?”
秦淮仁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但他却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转过头,板着脸,眼神依旧坚定,依旧按照自己的说法,没有丝毫动摇。
其实,秦淮仁的心里早就有数,郑天寿留下的那几个炮仗,只要一放,郑天寿就会出现,他根本就不怕郑天寿,只是他不能让家人担心,所以还是得跟自己的这一家三口人装模作样,装作一副冲动行事的样子。
“我当然得找他去了,哪怕是死了,也得找。”
秦淮仁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神里满是执着,继续跟家人说着。
“不然的话,这朝廷的一万两银子,就这么被他给黑走了?那可是老百姓的救命钱啊,多少老百姓等着这水渠修好,等着能有收成,我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不管怎么样,这一万两银子的工程钱,我说什么也得要回来,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不能让老百姓的希望落空,不能让郑天寿这种强盗逍遥法外。”
秦淮仁的语气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让一旁的张景涛和陈盈都愣住了。
秦淮仁的话才说完,一旁的张景涛就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无奈和担忧,开始劝说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
“要我说啊,还是算了吧。别说你三天找不到这个郑天寿了,就算是这个强盗让你小子给找到了,你以为他会把银子还给你吗?”
头发花白的张景涛愤愤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继续劝道:“他吃进嘴里的银子,还会给你吐出来吗?你也不想想,江洋大盗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飞扬跋扈的人啊?他们眼里只有银子,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你真要是找到了他,不仅要不回银子,你也活不成啊。你找郑天寿,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张景涛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那一万两银子虽然可惜,但也比不上咱们一家人的性命啊。你就听爹一句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过日子,不好吗?别再执迷不悟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咱们一家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张景涛这个年迈的老父亲的眼神里满是恳求,脸上的皱纹因为焦急而显得更加深刻,他是真的怕失去这个儿子,怕一家人都栽在这件事情上。
秦淮仁依旧据理力争,看着张景涛,语气里满是坚定和无奈,又说道:“爹,你不能这么说啊。咱们走那是很轻松的,我可以说走那就走,可是,我现在是一个地方的县令了啊。”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又继续说道:“我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就是告诉天下人,我张西贪了这一万两银子的工程款,卷款跑路了。我怎么对得起朝廷的信任,还有老百姓的期待啊?当初朝廷信任我,把修水渠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老百姓也盼着我能修好水渠,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就这么走了,那成什么了?成了畏罪潜逃了啊!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辜负朝廷的信任,更不能辜负老百姓的期待。”
正说着,秦淮仁的眼角也挤出了泪水,看着他们,带着哭腔说道:“本来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修水渠的钱,朝廷拨款不容易,老百姓盼这水渠也盼了好几年,我就这么走了,不仅对不起朝廷和老百姓,更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啊。”
秦淮仁又接着说道:“我是县令,这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不能遇到一点危险就逃跑,我必须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把这一万两银子要回来,把水渠修好,给朝廷和老百姓一个交代,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走的。”
陈盈听着秦淮仁的话,又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秦淮仁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恳求,又对着他劝了起来。
“你别忘了,你叫张西,你是老张家的大儿子,就算是有人要追究责任,骂的也不是你,是那个该千刀万剐、黑了良心的张东啊!”
陈盈说着,声音就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哭着说道:“郑天寿杀人不眨眼,抢了修水渠的银子,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呢?这个县令本来就不是你的,是张东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不好吗?”
陈盈拉着秦淮仁的手,眼神里满是泪水,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县令,不在乎咱们有没有钱,我只在乎你能平平安安的,在乎咱们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岩松怎么办?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俩,跟我们一起逃走吧,好不好?”
陈盈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恳求,几乎是带着哭腔,希望能打动秦淮仁,让他放弃去找郑天寿的念头。
张景涛也跟着上来帮腔,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劝着秦淮仁赶紧离开,继续说道:“陈盈说得对啊,你赶紧走吧!我跟你说啊,做人不能太有良心了,有时候太有良心,只会害了自己,害了家人。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赶紧走吧,不然的话,咱们一家人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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