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魏王府的门房刚扫完前院的落叶,工部侍郎的马车便停在了府门外。】
【此人姓周,年近五十,官居工部侍郎,按辈分算,还是李婉筠外公的学生。】
【这些年,他能坐稳工部侍郎的位置,少不了魏王母族的照拂。】
【所以收到魏王府的消息后,他没敢耽搁,直接带着一卷文书赶了过来。】
【“殿下。昨日中书省传下了陛下的旨意,令工部配合秦王、赵王,推进几项新建之事。”】
【“下官觉得,此事或许与殿下有关,便先将消息送来了。”】
【李婉筠抬起眼,没想到消息来得如此快。】
【秦王和赵王昨日才入宫,今日工部的清单便已经发下来了。父皇这次,是真动了心。】
【“拿来。”】
【周侍郎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工部收到的初步建设清单,具体的拨款与人手,还要等户部和中书省商议。”】
【李婉筠接过文书,展开之后,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水排冶铁。】
【新式水车。】
【造纸作坊。】
【玻璃窑炉。】
【船坞扩建。】
【漕船改制。】
李婉筠虽不懂工部那些繁杂的营造术,但她参与了这么多场推演,已经能看得出这份清单绝不寻常。
冶铁、水利、漕运、造纸。
每一项,都是跟天下息息相关的要事。
【周侍郎站在下方,小心问道:“殿下,这些项目可有什么不妥?”】
【李婉筠把清单合上,嘴角微微一扯。】
【“不妥?”】
【“何止是不妥。”】
【“这是有人准备下好大一局棋。”】
“这两个大傻,居然也动上脑子了?”
“可这么大的东西,你们把握得住吗?”
李婉筠将文书折好,重新递回周侍郎手中。
【“周大人,你回去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刻意打探。但工部那边若有新的动向——调了多少匠人、拨了多少铁料、在哪里选址建窑,这些消息,每日差人送到府里来。”】
【周侍郎连忙点头:“下官明白。”】
……
【傍晚。】
【魏王府,后院偏厅。】
【李芷萱三人按照约定前来共享情报。】
【四人落座。李芷萱先开口。】
【“都查到什么了?”】
【李曼瑛率先摇头:“我那边没什么收获。母家在户部的人说,拨款的事还没正式走流程,只是有风声说中书省在拟细则。具体拨多少、什么时候到位,还没定。”】
【李梦琳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我也差不多。刑部那边只知道宫里昨天传了旨,让工部和户部配合秦王、赵王办差。具体办什么差,没人说得清楚。”】
【“三姐呢?”李芷萱看向李婉筠。】
【李婉筠点了点头:“我这边倒是有点东西。”】
【她将今早从周侍郎处获取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摆了出来。】
【水排冶铁、炒钢之法、新式农具推广、改进造纸工艺、玻璃窑炉、肥皂蜡烛量产、水密隔舱漕船——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李芷萱闻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眉头越拧越紧。】
【“难道说?她们两个……要搞改革?”】
【李曼瑛闻言冷哼一声:“改革。她们两个,就是改革最大的阻力。大姐背后站的是勋贵武勋,二姐外公把持半个中书省,朝堂上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是她俩。如果真要改革,第一刀就应该砍在她们身上。”】
【李梦琳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句不太一样的话。】
【“大姐和二姐要怎么折腾是她们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偏厅里听得很清楚。】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父皇是什么人?”】
【三人齐齐看向她。】
【李梦琳掰着指头说:“这件事如果做成了,父皇高兴,那功劳是大姐和二姐的。可如果出了岔子呢?”】
【她顿了一下。】
【“出了岔子,那一定是洛尘的问题。”】
【“父皇不会怪自己女儿判断力差,只会怪是洛尘把她们带歪了。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人,是洛尘。”】
【李芷萱接过话头:“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不需要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让这个计划推不下去,提前夭折就行。”】
【“让父皇觉得这条路走不通,自然就会叫停。大姐二姐丢了面子,洛尘也不会背上罪名。”】
【李梦琳听到后半句,眉头才松开了一点。】
【“具体怎么搞?”李曼瑛直接问。】
【李芷萱似乎早有准备:“她们的方案里有好几条线,每一条都有软肋。我们不需要全部打击,只需要在朝堂上把声势造起来,让父皇犹豫就够了。”】
【“比如冶铁这一条。”】
【“水排炼铁,炒钢铸器,产能远超寻常官冶。这东西听着是利国利民,但换个说法呢?”】
【“铁器可以犁田,也可以铸兵。”】
【“大兴冶炉,广集匠人,坐拥大量生铁钢材,边防上私铁管控何等严格,内地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往私蓄重器、拥铁自重的方向一引”】
【“我们只需要找几个御史,把这层意思递上去。父皇多疑,这种话他听一遍就会放在心里。”】
【有李芷萱开头,其他人跟着集思广益。】
【李曼瑛抬起手:“我这边也有一条。”】
【“玻璃、肥皂、蜡烛这三样东西,说白了就是奢侈品。面向的是权贵圈子,走的是暴利路线。”】
【“这恰恰是最大的软肋。”】
【“亲王身为天潢贵胄,不修德行,反倒开设作坊逐商贾之利。垄断高档器物,抬高市价,与市井商贩争分毫之利——有损皇家体面。”】
【“再加一条。”她抬起下巴,“王府作坊雇佣大量民夫,占用民间劳力,耽误农耕。清流最吃这套,奏折一递,朝堂上至少能吵三天。”】
【李芷萱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婉筠。】
【“三姐?”】
【李婉筠放下茶碗,声音不紧不慢。】
【“修水排、打水车、扩建船坞、烧制玻璃,哪一样不要征调民夫?哪一样不要大量的木料石料?”】
【“工程一旦铺开,地方上必然有怨言。征发徭役影响农时,伐木烧窑破坏山林,公料消耗过大。”】
【“妥妥的劳民伤财。”】
冶铁那条走政治风险,奢侈品那条走道德审判,基建那条走民生舆论。
不管哪一条戳中了父皇的痛处,大姐和二姐的计划就得停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最后一个还没开口的人。
李梦琳。
【“老七,你有怎么看?”】
李梦琳愣了一下,发现推演里的大家都在看她。
李梦琳倒是想到了一招,那就是让父皇把洛尘赐婚给自己。
有自己当人质,那么洛尘就不会和大姐二姐走到谋反那条路。
父皇也能开心的执行的改革。
但是这个方案,应该不能告诉她们。
于是李梦琳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俺也一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