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骤亮!
潮湿阴暗的洞穴景象瞬间消失。清新的、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足以洗涤灵魂尘埃的纯净灵气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
脚下,是松软如同锦缎的灵草茵茵,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灵泉小溪蜿蜒流淌,发出叮咚悦耳的韵律;四周是生机勃勃、色采绚丽的灵植异草,摇曳生姿;远处,仙雾缭绕的山林起伏,隐隐有仙禽瑞兽的轻鸣传来;更高处,天空澄澈碧透,流云飞转……
一派比外间那片伪装的杀伐“仙境”更加真实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生命能量的广袤天地在眼前铺陈开来!
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立在这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洞天福地之中。劫后余生的茫然,空间挪移的错愕,还有眼前这远超他们想象的、纯粹浓郁的生机与造化,交织成一股猛烈到无法抗拒的冲击浪潮,狠狠拍击着他们的心神!
“天……天哪……”
苏萌捂住了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这温暖的生机让她死里逃生的脆弱彻底爆发出来。
“这…陈…陈兄…”一向沉稳老练的江河,此刻也彻底失态,他看着脚下发光的灵草,感受着周身被精纯元气洗涤的舒畅感,仿佛从地狱一步跨入了仙境。
“这…是何处?”
囚牛更是眼睛瞪得溜圆,环顾着四周几乎看不到边际的灵植花海和林木,粗声道。
“老江你不是说阵法机关吗?这地界气脉之浑厚,怕是几个大宗门灵根山脉加起来都比不上!真他娘的…开眼界了!”
连沉默的刑三,脸上也露出无与伦比的震撼,如同一个懵懂的孩子初次闯入神话传说描绘的场景。
柳飘飘亦美目流盼,感受着此地磅礴的生机对她耗损本源的抚慰,心中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踏足,那份震撼依然难以言表,她看向陈阳,眼神复杂难明。
就在这时,一股与整个洞天福地祥和气息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骤然在众人前方数百丈外爆发!
轰隆——!!!
刺眼夺目的银色空间风暴突兀地炸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狂暴的撕裂之力疯狂撕扯着洞天福地稳固的空间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脆响!
一道边缘极不稳定、不断闪烁抖动、内部充斥着狂暴肆虐空间碎流和混沌乱芒的“门户”,被艰难地撑开!
那场景如同在完美的画卷上强行撕开了一个丑陋的大口子!
“通道已开!速退!
它支撑不了多久!”
离柔急促无比、带着明显虚弱感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陈阳眼神陡然锐利如电!
他毫不犹豫,一指不远处那个被离柔强行撑开的狂暴传送门,扬声疾呼。
“快看!
那便是唯一的出口!此刻空间震动不稳,就是此刻!冲出去!否则通道一塌,万劫不复!”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和那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完美取代了他无法解释的谎言!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盖过了所有震撼和疑惑!出口!眼前这看似狂暴恐怖无比的裂缝,就是唯一的生路!
“出口在前!走啊!”
囚牛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吼一声!
“抓住机会!”
江河猛地拉住还处于震惊中的苏萌!
“跟上!”
刑三果断低喝!
无需再有半分犹豫!什么疑惑震撼都在此刻抛诸脑后!众人甚至没注意到那所谓“开启的出口”为何会在这令人神往的仙府中毫无征兆地爆发,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思考!
“冲!”
陈阳一马当先,赤色的火焰真元护持周身,卷起一道狂飙直冲那不断扭曲碎裂的空间门户!柳飘飘冰雪气息缭绕,紧随其后!
囚牛、江河、苏萌、刑三等人更是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化作数道流光紧随其后,一头撞进了那狂暴无比、仿佛要将一切搅碎成混沌的空间乱流之中!
剧痛!眩晕!混乱!空间的撕扯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千百倍!仿佛身体被一寸寸撕裂又重组!
光芒疯狂闪烁,景物模糊扭曲到了极致!
仅仅刹那!
噗通!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混杂着青草气息和泥土芬芳的空气猛地涌入了肺腑!天空不再是碧蓝澄澈,而是带着熟悉雾霭痕迹的明朗!巨大的、坚实沉稳的山峦轮廓在不远处起伏延绵!
回来了!是那片他们进入界主传承试炼之地时所在的连绵山脉!
众人狼狈地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茫然地抬头四顾。
山风徐徐,鸟鸣啁啾,一切都真实得近乎梦幻。昨日经历的丛林、丘陵、血沼、凶兽,仿佛只是一场无比漫长又极度恐怖的噩梦。
“我们…出来了?”
苏萌抚摸着身下真实的泥土和小草,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次是纯粹的庆幸。
“出来了…”囚牛摸了摸自己身上被毒液腐蚀过的伤处,在洞天中已基本愈合,此刻只剩下微弱的麻痒感,他用力捏了捏拳头,依旧震撼和茫然交织。
“那个地…那扇门…”
江河站起身,脸色复杂至极,他环顾四周,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熟悉的天地灵气,声音干涩。
“确实是外界没错。
那个地方…那最后打开的传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道门为何在那片…福地中?”
他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那须弥洞天,只能用“福地”二字代替。
刑三也站了起来,默默整理着衣袍,眉头紧锁。
“陈兄感应到深处的异动,随即那狂暴传送便出现…此事…巧合太过?”
他的目光投向正在缓缓起身的陈阳。
陈阳拂去身上的草屑,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理所当然,他迎着众人充满了探究、震撼、以及难以遏制的巨大疑问的目光,声音沉稳地道。
“此地法则奇特非比寻常,内蕴诸多古怪之处无法以常理度之,亦非我所能尽知。或许是那界主布下的特殊逃生禁制,或许只是濒临破碎的空间节点被我们误打误撞开启…无论如何——”
他目光炯炯扫过所有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重要的是,我们活着出来了!
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山脉外隐约能看到的城池轮廓。
“各自宗门驻地就在前方不远!此次试炼凶险远超预期,收获固然寥寥,但性命无恙已是万幸!先各自回去休整疗伤,禀报师门此地诡异才是当务之急!诸事有异,聚在此地议论徒增凶险,还是先行分开为妙!”
陈阳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众人复杂无比的思绪暂时钉死在了“活着离开”这个最大的事实基石上。
是啊,无论经历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活着出来了,并且远离了那片绝地,这才是最核心的事实!其余的疑惑和震撼,在归家求安的迫切心情前,都暂时被强压了下去。
“陈兄言之有理!救命大恩,江河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厚报!苏萌师妹伤势需要静养,我们先告辞了!”
江河率先抱拳,郑重无比地说道,随后不再踟蹰,扶起苏萌。
“大恩不言谢!陈兄弟,囚牛这条糙命是你救的!以后水里火里你一句话!”
囚牛重重捶了自己胸膛一下,声如洪钟,眼神真挚而感激。
“多谢陈师兄/阳哥!”
苏萌和刑三也诚心实意地行礼道别。柳飘飘对陈阳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身影飘然,率先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掠向遥远的天际,她需要尽快觅地疗伤。
很快,这片山间草地只剩下了陈阳一人。
他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这次强行接引众人进入洞天庇护,再借离柔之力开门逃离,对他的心神和灵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洞天之秘…终是又暴露了数个值得信赖的耳目之下,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辨别了一下方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山林之中。
数日后。
悬仙山,清微派。
笼罩山门的护派云雾阵法荡开一道涟漪,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落在了山门前。正是陈阳。
他一路低调而行,避开了几拨明显是各大宗门在探听消息的人马。
“阳哥儿回来了!”
山门前守护的外门弟子认出来人,惊喜地叫出声。消息迅速向内通传。
陈阳无暇多顾,径直掠向内院。
“阳哥儿!”
一声带着激动和关切的呼声传来。
黄真人那熟悉的身影已从丹药阁中赶了出来,旁边跟着的正是面容秀丽的柳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黄真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陈阳,看到他除了精神有些疲惫外似乎并无大碍,悬着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
“这次五行试炼动静闹得极大!各派都乱了套,传出来的消息乱七八糟,有说得了天大的造化,有说全军覆没成了禁区的养料…”
陈阳挥手布下隔音法诀,神色凝重地将与众人分开后进入那片“仙境”,遭遇恐怖丛林、复活丘陵、绝地沼泽以及最后如何利用一处濒临崩溃的空间节点逃出升天的经历删繁就简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须弥空间、关于离柔的关键部分都隐去不提,只以空间节点的巧合作为最终脱困的解释。饶是如此,其中的凶险绝境,也听得黄真人和柳玉脸色数变,手心捏满了冷汗。
“竟是如此…那地方简直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黄真人脸色发白,心有余悸。柳玉也轻轻拍着胸口,眼中满是后怕。
陈阳话锋一转。
“试炼之事暂放一边。老黄,我出行这段时间,我们那处位于清溪村的灵药培植点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黄真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惊悸被浓浓的愤懑和焦虑取代。
“唉!别提了!阳哥儿,你走的这些日子,差点就出大事了!”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清溪村那边本是偏僻山村,灵气也算尚可。咱们按照你当初留下的法子,弄了个‘灵植园’做掩护,实际是研究些改良丹方和灵阵的地火室。开始村民们得了些我们‘雇佣’灵米种植的小恩小惠还算安分。”
“可就在前些天,不知怎地,村里那‘地痞’无赖王二狗突然煽动了一大帮人冲进了灵植园!嚷嚷说我们占了村里的‘龙头’风脉,坏了他们村子世世代代的‘龙气’!说今年庄稼长势不好,全是因为我们!更可恨的是还有人叫嚷,说我们用活人试药什么的!”
黄真人气得胡子直抖。
“那帮子泥腿子愚昧刁钻,根本讲不清道理!差点就要冲砸咱们建在地下的丹火室和几处关键阵基!”
“我与柳玉师妹虽然有些修为,可又不能真的对普通村民大打出手,只能勉强阻拦对峙着。局面僵持了好几天了!
他们堵死了山口!若再不解决,恐怕消息传开引来官府或某些不怀好意的‘修士’插手就更麻烦了!”
黄真人眼中满是无奈和怒火,显然被这鸡飞狗跳的“刁民闹事”弄得焦头烂额,远比面对强敌还要憋屈难缠。
“龙头风脉?损坏地气?”
陈阳眼神微眯,寒光一闪,这种蹩脚却极易煽动人心的借口背后,真的只是愚昧无知吗?
他沉默片刻,脑海中迅速过滤人选。柳玉性情柔和,黄真人虽擅丹道却不善争执,李真人是阵法核心不便离开…最终,他转向旁边一直沉默跟随的、一个穿着干净灰布短褂,身形不高却异常精悍、眉宇间带着山林之气的老人——正是最初跟随他的黎叔!
“黎叔。”
陈阳开口,目光锐利。
“我记得你是这悬仙山前代地祇山神转世而生,山间风脉地气本就该是你最熟知的本分?”
黎叔闻言,平静的眼眸深处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光泽。
他拱手应道。
“老朽虽今非昔比,但蒙公子相助得以凝聚几分山神元灵,对山根地气的感知、对凡俗乡民的‘威仪’…倒还残存几分!”
他话语低沉,却带着一种源自山岳般的沉静力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