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主琢磨着，洛瑞可能是和门先生相处太久，对邪恶的感知度有些偏斜，以至於以为感情冷漠，不爱干人事儿就能进地狱。
魔鬼之所以能成为魔鬼，当然是打心里看啥都是带着恶意的啊！
别看门先生在他这里装模作样————嗯————算了，等洛瑞离开这个世界，去托瑞尔溜达两圈，就能立刻醒悟自己有多善良纯洁。
洛瑞好像觉得，只要会有恶念浮现，就是邪恶的苗子。
真有趣————炽天使都不会这麽想。
想一想，能有什麽问题？
谁还没有怨念缠身的时候了！
做不做才是————而且还得看力度————呵呵~养了个天真孩子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他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
「你想不想看一场大戏？」阿斯摩蒂尔斯温温和和的问。
不能打也不能骂，那就乾脆换一个话题。
别纠结在这麽无聊的事情上了。
「啊————啊！」洛瑞猛然反应过来，「那个史莱姆！」
阿斯摩蒂尔斯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打算管这件事？」
他其实是打算找时空之神给洛瑞在镜厅这里来个分场景。
那边才是真的惯孩子，绝对会任凭威廉和莎尔到处放什麽镜头。
他到时候还得做得更隐秘一些，别还没开始就被那两个疯狂之月给暴露了。
没想到洛瑞更关注的是那个史莱姆。
洛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我想看看，他们看到那史莱姆的————表情。」
「阿曼已经气疯了。」阿斯摩蒂尔斯从容的回答。
「？」洛瑞愣了一下，「她竟然在那里？」
「阿曼纳塔圣杯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她当然会去追踪。」阿斯摩蒂尔斯从容一笑，「其实，他本来是想要坑我一把的。
阿曼纳塔不一定猜到门先生的身份，但肯定知道他和黑暗天使有关系。」
「你之前算计他了。」洛瑞说的是肯定句。
「一直在算计。」阿斯摩蒂尔斯坦然地承认，「现在的托瑞尔，他是最好用也最没後患的。
A0已经找到他的替代品了。
阿曼纳塔疯狂挣紮，就是不想当下一个海姆。」
「海姆————哦——————」洛瑞迅速领会到了阿斯摩蒂尔斯的真意。
关键不是海姆那些灭绝人性但却符合古老法则的做法，而是他仇敌遍天下之後还敢出来哗哗的惨澹结局。
那是一本让门先生给他朗读了足足三天的书，故事情节曲折离奇到连露丝卡妮亚和博拉尼奥斯都忍不住化为人形小心翼翼的在他卧室外蹭课」。
那几天，洛瑞卧室外的小客厅，真的是人山人海。
除了未成年的几位，有资格进入顶楼的其他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听完了全程。
之前的各种故事都有人不感兴趣，包括那本《班恩和小狗》，帕特就完全没打算听。
可能是在高塔秘地看到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海姆那本，她是听得津津乐道————洛瑞估摸着，她可能将其中的主人公代入了某些特殊存在」。
这事儿已经到了海姆能复活都不敢复活的地步了，所以，阿曼纳塔害怕自己会步其後尘也不是没有道理。
希瑞克，是连不死族都能惊叹向往的存在，每次都能开创出崭新的流派。
之後肯定会有人与神学习他的勇猛无畏。
对某些故事多少知道一些的洛瑞，很清楚为什麽事情会走向这种局面————原本的历史上，出问题的是海姆和提尔这对老冤家。
他俩对上，理由就不是真的理由。
哪怕一样是希瑞克转变的美人儿，但————谁都不会认为两位强大神力打生打死真的是为了啥爱情。
即使提尔也因此被泼了一盆脏水，但谁都明白，他是亲手拿起来泼他自己的。
那是，为了复仇，亲手断绝自己回归家园之路的不顾一切。
这件事虽然惊悚，但理由却，太过悲哀。
提尔能重新做他的正义之主，海姆————虽然丢了脸，也没了光彩，但好歹还能说得过去。
不过是再紧抱着AO大腿罢了。
可这一次，提尔的亲信，他带到托瑞尔的那些天使转生体，都没有因为海姆的操作而陨灭灵魂、堕入地狱————不死族挡在了那场灾难之前。
提尔的正义骑士团，有了其他驻紮地，和海姆那边翻脸也翻得很，符合托瑞尔传统。
一心想要回家看看的提尔，自然看都没看希瑞克一眼。
只有海姆上了钩。
上当受骗并不算什麽大事儿，但那麽低级的手段，他也没能看穿————
这已经不是丢人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能。
海姆的信徒估计都得崩掉一大半。
大部分信徒都是有所求的，神明暴露出冷漠无情、贪婪好色的一面，虽然也难受，但其实都能接受。
反正他想要的还是能得到，但无能不行。
无能就意味着，无法庇护信徒。
至少大众信徒会觉得肯定不行，自然会选择其他更能庇护他们的存在。
也就是海姆虽然人品性格都很差劲，但对信徒和手下却真的很好，才能保住那个基本盘，还能想想以後。
换成是阿曼纳塔————他要是中了这种黑心招数，那是真的彻底完蛋。
A0已经找到了阿曼纳塔大部分工作的替代者，他的信徒因为没有挖到兰森德尔的墙角也只剩下那麽几百个。
以前好歹还有恨他的神明，但——————现在，谁还会为了他浪费力气呢？
洛瑞突然反应过来：「啊————我帮他把天命完成了，托瑞尔对他，别无他念————」
本来，还有这件事可以稍稍吊个命的阿曼纳塔，可以说，啥用都没了。
毕竟，托瑞尔的太阳真的不需要什麽管理者。
没了都无所谓，塞伦涅随时都能再捏一个出来。
洛瑞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又捏了捏耳朵。
他也不想做这种傻乎乎的举动，但这个时候，他真的只能这麽做。
忙乱一点儿，才能掩饰他的无话可说。
「你做的很好。」阿斯摩蒂尔斯不知道做了什麽，本来固定在那个沼泽区域的眼睛」突然起飞，冲向了传来轰隆隆巨响的方位，「也算是帮了我。
阿曼纳塔，之後必然会更容易调动。」
越是努力越心酸的感觉，阿斯摩蒂尔斯再清楚不过了。
但好歹他在地狱里的谋划从来没有失败过————这种大家都没有运气的地方，真的最适合他。
所以，他还能继续努力下去。
但阿曼纳塔所在的托瑞尔，真的是，运气为王。
A0唯一无法掌控的法则，甚至连侧面影响都很难的法则，就是幸运与厄运。
一旦确定自己无计可施，那哪怕觉得自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後面吃土，阿曼纳塔也会老老实实做的。
他看起来狂傲自信、自高自大，实质上根本没有啥自尊可言。
伪装得再正经，底色还是————那个阿曼。
阿斯摩蒂尔斯最擅长调教这种东西了。
在AO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把阿曼纳塔利用殆尽————阿斯摩蒂尔斯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虽然不知道您在想什麽————」洛瑞隐隐觉得有些冷，思索了一会儿之後还是提醒了一句，「但我总觉得，是一件不太好，也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哦？」阿斯摩蒂尔斯边指挥着那眼睛极限追踪边若无其事的问，「直觉告诉你的吗？
是什麽样的感觉？」
阿斯摩蒂尔斯，真的很好奇，他长这麽大」都没有过这种感受。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失败倒是经常的事儿。
但他总不能去问那些即将落入他陷阱却突然直觉哪里不对，瞬间转移方向的人————直觉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吧？
他身边的黑暗天使也一样从不了解。
没想到他家竟然还能出一个洛瑞这样的直觉系生物。
「我也说不上来。」洛瑞琢磨着自己刚刚的感觉，「就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对，明明刚刚还很舒适，却突然有点儿冷，有点儿坐卧不安。
就好像，这件事会对我有什麽特别不好的影响一样————」
阿斯摩蒂尔斯愣住了：「对你？」
「嗯！」洛瑞回应的乾脆利落，「直觉哪可能用到别人身上啊？肯定只和我自己有关系。」
阿斯摩蒂尔斯迟疑了：「AO，难道还能算到你的存在，然後借着我————算了，阿曼纳塔对我也没什麽用，这次之後，就不再琢磨他了。
托瑞尔那边，本来也暂时无事发生。
我要是想做什麽，会等你去托瑞尔之後再考虑的。」
就算不考虑洛瑞是自家唯一的崽崽，也得回报一下这三把匕首啊！
这可，不只是对天堂山有用呢！
秩序————呵~邪恶秩序不也是绝对秩序嘛~
阿斯摩蒂尔斯觉得，留下一把匕首，说不定就能在未来必然会到来的最後之战」里起到绝对性作用————他相信，地狱意志绝不会就此认输。
在他的统治力达到最鼎盛的那个时候，地狱意志一定会动手。
就像，曾经威震八方，连无底深渊都敢斗一斗的地狱王室那样。
这等於是他的第二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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