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斯完全不敢相信阿尔墨斯的判断：「你说啥？浮空城？
我们这乡下地方还能搞出这麽————————？」
「你知道？」阿尔墨斯盯着他的眼睛。
「洛瑞，倒是和外界一直有联系，而且也的确拿得到这麽高等级的东西。」特拉维斯有些迟疑的说，「但，那玩意儿得有魔法塔控制吧？」
「高塔之主不是死了嘛！」阿尔墨斯皱了下眉，然後恍然道，「看来，那位幕僚应该已经变成废渣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麽人能让高塔之主在送死之前留两句遗言，那估计只有帕特·格扎尔。
这位曾经属於高塔之主的降临体，不知道为什麽，总是能得到他的一些放任。
其实很久之前，一直有高塔之主或者高塔幕僚可能是出身于格扎尔家族这类的传闻，只是，在他第一次失败之後，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了。
当初，高塔之主会突然关注北地格扎尔的破事儿，甚至没有对此加以利用，而是拿这件事打风暴之主的脸的做法，其实都，不太符合他利益最大化的做派。
那些事情，明显放任下去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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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妮丝·格扎尔最後也只能算是半魔女，她的苦痛根本无法汇聚成魔女之核，毕竟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亲手复仇的机会。
魔女诞生的一个基本要素就是绝望。
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活着死了都对仇人有好处，既不敢死也不敢活，茫然四顾，无处存身，连死亡无望————才会诞生的绝望。
但亚妮丝明显不是这种，她虽然受尽磨难，但却很清楚，只要自己活着，就有复仇的机会。
再加上其他格扎尔女性必然会有的援手————她的复仇时刻迟早会到。
然而，按照高塔之主只会对魔女多加」信任的风格，亚妮丝应该也只是教会高层，而摸不到真正的权力中心。
格扎尔女性对高塔之主的感激崇拜的确很有意义，甚至可以说是成为高塔之主仅存的一点儿人性的定位锚，但邪神要是因为这种情况就直接付出信任，那他也就不会堕入邪恶。
只有自己绝对能掌控的，才是可以信任的。
这是邪神的通行准则。
可亚妮丝不但摸到了，高塔之主甚至还允许她在自己的秘地独领一军。
凡人可能对此只是隐隐有些怀疑，但诸神，却从中能看到很多东西。
後来高塔之主会那麽容易就把帕特放掉，虽然必然有洛瑞他惹不起的原因，但，他主观意义上，也的确对帕特有一种隐隐的纵容。
所以，如果眼前的浮空城的确属於洛瑞·蒙特斯，那必然是高塔之主在献祭自己之前，给出了一些讯息。
比如，曾经的世界第一高塔，高塔幕僚真正的核心所在，已经彻底无了。
「他这是，直接把自己秘地炸没了？」阿尔墨斯小声的询问。
「那我怎麽知道？」特拉维斯愣了两秒，然後又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命运魔女还在啊！」
阿尔墨斯眼神闪烁：「高塔之主，之前可能没有说谎。
幕僚高塔只是成就魔女的媒介，而不是她们的控制器。」
特拉维斯摇了摇头：「那俩家伙玩心眼子，外人能看到的全是谜团。
死了也不会给我们解惑，毕竟他还想重来呢！」
阿尔墨斯还是有些想不通，但他很快就放弃了：「没事儿，他肯定比大地之主晚回来。
反正有人愁，不用我管这些。」
特拉维斯低下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一下那俩混帐东西的名字，但又觉得没必要拿自己来试探。
还是等风暴之主醒来之後，交给他吧！
至於为啥风暴之主没有任何参与度也没人在意————那自然是因为，特拉维斯把额度拉满了。
风暴之主醒来也做不了什麽，顶多蹲在那边当最後一道防火墙。
但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了，他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神核怎麽样了？」特拉维斯忍不住问了阿尔墨斯一句。
他早就发现蛛宝宝陷入了彻底的沉睡，那阿尔墨斯自身也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尤其是最後还下了一场鼠尾草雨。
「没事儿。」阿尔墨斯摇了摇头，「只是，之後世界意志回归之後，需要付出一部分回馈恢复身体罢了。
我又不是来靠这个升级发财的，不至於连这点都计较。」
特拉维斯点点头，然後突然回了一句：「果然是洛瑞。
那中间的大树，应该就是瓦蕾拉的密克罗。
看来，他已经做好了让密克罗和主魔法塔彻底绑定的决定。」
这等於是将他的浮空城完全交给瓦蕾拉管理了。
特拉维斯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洛瑞。
明明做事很谨慎，一点儿危险都不冒，但却又很容易付出信任。
就像这种将浮空城交通脉络还有各种联络网兜直接交给密克罗的做法，就太过冒险。
那又不是他的植物夥伴。
瓦蕾拉现在能信任，百年千年也能毫不动摇————可几万年以後呢？
管理者做久了，哪怕这城市本来不是属於她的————也会变成她的。
托瑞尔，还有其他宇宙的故事，特拉维斯不相信洛瑞不知道————很多神明，包括塞伦涅，被自己的手下背叛的一大原因，就是放权太过。
比如塞伦涅这位不太正常的银月女神，连自己的月亮都能交给别人管理几十万年，最後搞出了塞伦涅之主变成了什麽迷雾女神的大笑话。
不管洛瑞现在准备了多少钳制的手段，可，几十万年的磨合，会让一切都化为灰烬。
除非————特拉维斯抬头看了看那座已经出现在云端的城市，洛瑞和魔鬼，或者说黑暗天使的关系，比他想的还要密切。
门先生再强都没用。
唯一能决定这一切的，只有阿斯摩蒂尔斯。
契约这东西，如果签订的是由这位地狱之主亲手撰写的契纸，那好像也的确挺有保障。
但这些事情，即使是阿尔墨斯，特拉维斯也不会说出口的。
嚼大佬的舌根，那叫找死。
「洛瑞在干嘛？」阿尔墨斯愣愣的看着停在之前战场之上的浮空城。
那株七彩缤纷的透明大榕树，突然伸出了无数气根，牢牢地扎在了大地之上。
刚刚还混乱无比，满是毒蛇乱爬的大地，瞬间变成了一座森林。
直达云端的那种。
无数流光，正从巨大的榕树上流淌而下。
「生机！」阿尔墨斯惊讶的喊了起来，「生机法则！」
特拉维斯也被吓了一跳：「这榕树，变异的属性————好像不是生命力啊！」
「洛瑞。」瓦蕾拉轻声地呼唤站在窗前面的法师，「密克罗已经将那些榕树苗掺在气根里送下去了，这样，就好了嘛？」
洛瑞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啊————我的、你的，今天算是，才演完。」
瓦蕾拉隐隐猜到了点儿什麽：「我的命运————难道就是，在这里变成大树？」
洛瑞突然笑了一声：「想的太好了点儿。
毁灭之蛇，也可以是毁灭榕树的。
你瞧，你最初的战斗方式，是不是很有蛇的风格？」
瓦蕾拉浑身僵硬了。
她最开始，的确很擅长利用榕树气根战斗。
密克罗最开始学会的，也是缠与抽，之後就是毒。
但後来成为青枫谷管理者之後，她们就隐隐往组织者的风格转了。
密克罗更像是城市中枢，兼职传送阵。
而她，也因此学到了很多空间知识，几乎算是半个空间法师了。
但如果————在那个关键时刻，她选择了大地教会，那她还真的是————
「在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之後，我想了很久。」洛瑞冷静地笑了笑，「只要我妈妈和我，还能说的上话，就绝对不可能任凭什麽大地主教把你带走。
真要必须得加入什麽势力，北地王室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你要是真走了这条路，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都不在了。」
洛瑞的天命，其实很简单————制造一个让北地陷入混乱的开端，再送宝给瓦蕾拉。
他的那个半位面里的生命熔炉，之所以爆炸之後化为榕树，不是没有缘由的。
瓦蕾拉契约的，根本不是被他们从普通植物转化为魔法植物的密克罗。
而是，来自洛瑞的生命榕树，或者说类似於亚历珊德拉的榕树群集体意识。
大地教会要是真的把这玩意儿搞成了毁灭之树————那也的确只有死路一条了。
洛瑞之所以这麽多年来都顺风顺水，诸神都让着他，一切都能为他所用，就是因为，他从战胜机械器灵的那一天开始，就将一条最可怕的天命彻底扭转了。
没有谁会觉得人类能战胜强大神力的神器之灵，所以————谁都觉得洛瑞必死无疑。
一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以及百般包容，都是觉得他活不长，是个可怜孩子。
而後来，诸神对他的重视与尊重————是因为他的确有那个资格。
谁能说连神器之灵都战胜的洛瑞，没资格和神明对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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