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和于进喜蹲守的位置是李恩东大儿子住的南厢房。
南厢房有个东窗,还靠南墙,刚好能看到冯绔家门口。
李恩东应该故意这么建的——谁家厢房的窗口不是开在墙面正中间?也就李恩东这个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犟种。
李恩东六个孩子,刚好三男三女,三个女儿一块儿住在隔壁厢房,最小的儿子跟着奶奶睡,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块睡在这间南厢房。
大儿子有些沉默寡言,十来岁的二儿子倒是挺兴奋,转着眼珠子,时不时好奇的问着。
一看就是没咋挨过揍,李恩东的邪火都发在大儿子身上了。
李恩东家里困难,厢房虽然也扯了电线,安了电灯,但开灯的时间都不长,基本都是写完作业就关灯了。
今儿个也是一样,怕被看出破绽,熄灯时间跟平时差不多。
开着灯的时候,刘根来和于进喜都靠墙坐着,从外面看不到他们,等一熄灯,就随便了。
“叔叔,冯老师真是特务?”李恩东二儿子把脑袋钻出被窝,趴在炕上,仰着脑袋问着刘根来。
“他教过你?”刘根来摸摸他的小脑袋。
“还没呢,我明年才上初中。”李恩东二儿子立马被带偏了,都忘了刚才问的啥。
刘根来没再理他,问着李恩东的大儿子,“听说,你想当兵?”
“想有啥用?又轮不到我。”
李恩东大儿子侧躺着,背对刘根来,明显兴致不高。
“那要看你怎么做?”刘根来怂恿道:“要是冯绔真是特务,你敢不敢抓?”
“他要真是特务,我把他的黄儿捏出来。”李恩东大儿子好一个咬牙切齿。
这是受了多少窝囊气?
可怜的娃。
“冯老师真是特务啊!”
李恩东二儿子嗓门儿不知不觉提高了几分,正要从被窝里爬出来,李恩东大儿子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
“你给我消停点,特务都有枪,子弹可不长眼。”
李恩东二儿子立马老老实实钻进被窝。
哥哥对弟弟天生带着血脉压制,尤其是年龄差的大的,当哥在弟弟面前说话甚至比爹妈都好使。
“你怕了?”刘根来激着李恩东的大儿子。
“怕啥?我要是有枪,一枪就把能他崩了。”李恩东大儿子嘴硬着。
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挺爱吹牛。
“你要是能当上兵,就有枪了。”
刘根来继续怂恿着,“你也知道,征兵名额有限,你又没啥特长。正常情况,肯定轮不到你。但现在不一样,机会就在眼前。冯绔要真是特务,你要是参与抓捕,就能立功,立了功再当去兵,就容易多了。”
李恩东大儿子没啥反应。
“怂了?”刘根来又拿话激着他。
“你才怂了。我都说了,他要真是特务,我就揍死他。”李恩东大儿子哼了一声。
不是把黄儿捏出来吗?
咋一转眼就变了?
“那你先睡着,等我们行动的时候,带上你。”刘根来笑了笑。
李恩东大儿子没应声,过了没一会儿,悄悄翻了个身。
李恩东二儿子想说点啥,愣是没敢说出来。
屋里有外人,还是在蹲点抓特务,李恩东的两个儿子哪儿能睡得着?
大儿子倒是躺的挺安静,二儿子时不时的翻个身,可能是被折腾烦了,大儿子又踹了二儿子一脚,二儿子立马老实了。
睡没睡着不知道,就是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又过了一会儿,刘根来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
哈欠这玩意儿会传染,他刚把嘴合上,于进喜也打了一个。
这货搓了几把脸,把烟掏了出来,“困了,有点顶不住,抽根烟顶顶。”
蹲点你还敢弄亮光出来?
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冯绔早就躺下了,到现在还没动静,也不怕被他看见,便也把烟和打火机掏了出来。
刚把烟点上,于进喜就叼着烟凑了过来,就着打火机把烟点着,又凑到刘根来耳边说道:“你真要带上老李的大儿子?”
“他不是想当兵吗?要真立了功,比找谁都管用。”
打铁还需自身硬,李恩东大儿子要真协助他们抓到冯绔,参加征兵的时候,要还被刷下来,他就不是去找迟文斌了。
赵龙和孔凡军随便一个,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
“你不怕出事儿?万一有枪战呢?”于进喜有点不放心。
“我还怕没枪战呢!”
冯绔最好是开枪,那李恩东大儿子当上兵的把握就能再大几分。
至于危险,有他在,李恩东大儿子咋可能有危险?
“你特么算是把他豁出去了,我都后悔跟你说这破事儿了。”于进喜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儿了。
刘根来没再说什么。
俩人对话虽然用的气声,可房间这么小,他们离李恩东大儿子又这么近,他肯定听到了。
但他还是没啥反应,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还挺能沉得住气。
这是被李恩东揍出来的习惯?
别人说啥,他都没反应?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十一点左右,代表冯绔的黄点忽然动了。
冯绔悄悄下了炕,出门进了他平时补课的那间厢房。
那边没有亮光传过来,说明冯绔没开灯,摸着黑在找着什么。
刘根来把导航地图放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间屋子没有炕,也没有床,大概是因为屋子太小,盘炕或是放床,学生就没地儿补课了吧!
冯绔先是把黑板挪开,又把黑板从架子上取下来,轻手轻脚放在墙边,随后,他把架子放在地上,把一个架子腿儿拔了下来。
那架子腿是中空的,他拔下来是个类似撬棍的东西。
冯绔又在地上摸了摸,寻找着什么,找到之后,那只手不动,把撬棍伸了过去。
随后,冯绔就双手压着撬棍,用力把撬棍尖端压进土里,往上一撬,撬开一块土。
如此反复几次,等他再撬的时候,地面上被掀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盖子。
把盖子小心翼翼挪到旁边,冯绔从地底下的暗格里拎出一个箱子。
把箱子放到一旁,冯绔又忙忙活活的把地面还原。
他先踩了几脚,又往地上洒了点水,把地面浸湿,又从墙角拿起一个粉笔盒大小的小盒子,顺着地面上留下的缝隙倒着什么东西。
稍一琢磨,刘根来就知道那是啥了。
混着粉笔面的土。
这家伙还真是心细,连这种东西都提前备着,他怕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等把地面收拾好,冯绔打开手电检查了一下,又拿笤帚扫了扫,这才把架子和黑板重新装好,放回原位。
随后,冯绔就拎着那个箱子,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