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哥,你头凉不凉啊!”
春哥揉了揉光秃秃的脑袋,咧着嘴大笑道:
“肯定凉,虱子实在讨厌,这下好了,烦人的它们消失不见了!”
随着打趣的人离开,春哥坦然的抬起头,准备迎接下一位,春哥又成了光头。
这一次他不孤单,成为光头的有好几百人。
也就一夜之间,叶赫部所有人全部剃头,恶心的猪尾巴不见了!
春哥很坦然,叶赫部的族人却不敢出来见人。
虽然光头也不太好看,可真的顺眼多了。
真的没有人会喜欢光亮的脑门后留一个小辫子。
春哥又如当初那般站在余令营帐前。
看着独领一军的统领依次进帐,他又像鹌鹑一般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如果没意外,他也该是其中的一份子的。
也该是独掌一军的大人物的。
现在好了,余令的一句话直接抹去他所有的骄傲。
那些跟着他一起的草原汉子根本就不敢和余令为敌,更不敢替春哥出气。
自从有了光头,敌意一下就少了很多。
春哥也开始思考这中间巨大变化的原因,突然他就明白了!
建奴造的杀孽太大了!
那些跟着王不二的河北兄弟,失去家园的辽东兄弟,还有来自大明各地因为战败成逃兵的兄弟......
他们最恨的就是建奴的那根猪尾巴。
战乱是建奴当先发起的,辽东的人是他们以“无谷人”这个借口屠杀的。
别管春哥这群人造没造孽......
那根猪尾巴每见一次,这群人的心里就像是被人捅了一次。
叶赫部哪怕被灭族了,他们也是各部女真里的一个。
在这兀良哈,留着尾巴的春哥等人早都惹得好多人不喜欢了。
那时候他认为是别人在嫉妒他,他没当回事。
现在一想,那是自己脱离了他们。
人就是这么奇怪,好多事都是后知后觉,都是事后幡然醒悟然后后悔莫及。
春哥已经后悔了,他是真的怕余令给他一群羊让他放牧去。
真要那样,叶赫部那是真的灭族了,从此只有叶赫氏!
可眼下的事实已经注定了!
原先彪悍的族人在见了余令之后根本就彪悍不起来。
原本的他们对王不二还格外的不服,总想碰一碰!
现在这个念头没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狗屁,想碰碰的叶赫部人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贴心了起来。
人,果然善变的。
跟余令碰,余令是真的会灭族。
“根据斥候的密报,自打科尔沁之战的失败后,建奴在这里开始造墙屯兵,以此为第一道防线!”
熊廷弼指着地图继续道:
“这里在元朝的时候叫沈阳路,到我大明后属于辽东都指挥司,东部为沈阳中卫,西部为广宁左卫辖地,福余卫游牧地!”
(科尔沁后旗)
“有城是吧!”
“是,自从成祖撤除了大宁都司,兀良哈独立了之后,为了防止草原入侵辽东,辽东都指挥司开始在这里建城!”
余令点了点头,轻声道:“城如何?”
“凹字形边墙,依河而走,沿河东向北,不说城高池深,建奴这几年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既当阵线,也当桥头堡!”
“难度大嘛?”
“这几年他们建城都是曹家人在后面帮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州刘大人就在里面,难,也不是很难!”
“那这个城由我来先攻!”
话音落下,众人吵了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余令现在不用身先士卒,站在大旗处督阵就行,用不着以身犯险。
君子不立危墙的劝说又出来了。
所有人都怕余令出问题。
余令知道大家是好意。
如今的关头如果自己不身先士卒来彰显必胜之心,大家凭什么下死力。
“不用劝我,还是那一句话。
我若是有三长两短王辅臣接着上,王辅臣有意外张献忠接着上,我知道我这么说大家心里肯定有意见!”
余令扫视众人,轻声道:
“不是我任人唯亲,真要如此,我可以安排我儿子,安排来财,之所以,就是从多个角度去思量,为了我们这一个整体。”
“遵命!”
会议很快就结束。
既然决定了要打,剩下的就是队长和大队长们的集思广益如何打,而不是把一群人关在一起开长会。
对着沙盘和地图玩下棋游戏。
后勤根本就用不着把时间耗在这个上面。
打是核心,细节众人一起商议。
一个人的脑子再厉害也是有限的,要相信老兵的智慧,他们除了不认字,什么道理都懂。
走出大帐,春哥如当初一样紧跟余令身后。
“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春哥惶恐道:“令哥,我怎么敢呀!”
“我很早就说过,我们这些人是一个整体,我们聚在一起无人敢打我们的主意,可我们若是分开,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被逐一吃掉?”
“会,必然是这样的,奴儿就是这么吞噬女真各部的!”
“道理一说你都明白,为什么做的时候犯糊涂呢?
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我没做到无情,你却先犯错!”
春哥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膨胀了,手底下的人也膨胀了,贪欲战胜理智,让我险些忘记叶赫部是如何灭族的!”
“所以,是你的思想滑了坡!”
春哥不说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都不能改变现实了。
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头再来,把路再走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最能放到开。
“安排我做事吧!”
“你出三百人打散入队,先不要问我要打哪里,这个事你要愿意做,现在就去准备,不愿不勉强!”
“遵命!”
春哥忙碌了起来,他明白,复仇之战开始了。
这一战结束,他或许就能回到北关族地去看看了。
休息了三天后,大军再度启程。
这一次去的就是此行的终点奈曼部,余令打算把大军停靠在这里。
这是熊廷弼的主意。
要让建奴以为自己这边要对辽阳出手。
要让他们分不清自己这边的意图。
建奴已经发现了余令行踪,于是,他们开始用老法子。
开始放火烧山的法子来坚壁清野,不让余令有可乘之机。
这一次,他们要和余令打肉搏战。
建奴最强的不是众人以为的骑兵,他们最强的是集骑射、步战、重甲冲击于一体的复合体系。
这种作战方式源于生活,和他们渔猎与征战结合的生活方式密不可分。
“五步射面”很强,杜松、刘綎可能因此阵亡!
苏堤已经通过佟家把这让辽东兵害怕的打法的老底给摸出来了。
这种打法不是人人都可以,在建奴八旗里能执行此战术者比例很低。
不存在一照面就直接给你来个“近战抵射”!
真要这么打,和自杀没有区别。
细分之下,他们的打法分为“死兵”和“锐兵”!
"死兵"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汉旗营,这种说白了就是纯炮灰。
第二种就是那些草原各部的骑兵。
因为建奴爱和草原国联姻,所以他们的待遇比汉旗帜营待遇要好。
八旗蒙古兵他们作为第二波,身披重甲冲锋陷阵,利用娴熟的马术来打乱敌方阵形,扩大战果!
最后才是八旗本部,也称之为“锐兵”!
“他们利用是"副马之制",扩大战果,在敌军混乱的情况下,“五步射面”就可以打了。
“五步射面”源于女真人长期在东北山林中的狩猎经验。
玩这种打法最好的不是建奴,也不是建奴首创,首创者是草原骑兵!
狩猎时,极近距离确保致命,能保证箭矢的穿透力足以击穿头骨或命中要害,一箭毙命。
这种打法如浪潮般冲击,只要扛不住前面两波,基本就完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督看着天喃喃道:
“我爷爷这么死的,我的父亲也是这么死的,自那以后,我就专门研究他们的打法!”
“建奴不强,强的是死兵!”
刘督把手里的死面饼掰成小块塞到嘴里,然后喝上一口水不吞咽。
等到嘴里的饼子软了,他才慢慢的咽下去。
这是他吃过最好的军粮。
他虽然没有当过边军,没有体验过生活,可家里兵书却是完整的记录着边军的生活。
边军吃的不好是所有人公认的。
可余令这边却是很好,虽然炖成了糊糊,看着有点像那个啥......
可味道和营养确是没得说,是能不让人饿着肚子上战场的好口粮。
远处传来了脚步,刘督和队长对视了一眼,所有人一起快速的舔了舔沾着饼屑的掌心。
“五个小辫!”
“来,弄死他们!”
建奴似乎听到了不远处战马的响鼻声,突然压低了脚步,准备摸过去。
刘督看着队长点燃了火折子,看着震天雷的引线在快速的变短。
在引线快要到尽头的时候,震天雷扔了出去,火雷凌空爆炸。
“上!”
刘督跟着队长上了,身前十步的距离,六个猪尾巴乱成了一片。
“快,杀了他们立刻走,不然咱们就走不了!”
刘督拔刀冲刺,第一次跟人拼刀子的他脑子一片空白,学的武艺和招式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如蛮牛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把一个准备拉弓的建奴扑倒,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瞎了一只眼的建奴用独眼恶狠狠的看着刘督。
刘督猛的一愣,他知道,这就是队长教的“生死”!
拔出腰刀,对着建奴胸口,刀柄抵在自己胸口处的甲片上,狠狠的一压......
建奴一愣,嗓子开始发出气泡声,随后就开始冒血。
看到了血,刘督脑子猛的嗡了一下,面容随之狰狞,兽性直接碾压理性!
刘督猛的伸手,大拇指对着建奴被炸瞎的那个眼狠狠的挖了进去。
“错了没,错了没,我问你错了没!”
一边怒吼,一边使劲,两人随即翻滚了起来,一个在要你的命,一个在垂死挣扎!
片刻之后,翻滚停止,刘督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死人推开,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
翻过身的建奴面庞稀烂,两个眼珠子耷拉在耳朵边!
“刘督,如何?”
“卧槽,卧槽,卧槽,呕,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