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床榻上的人猛的坐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伸手摸了摸,在感受到枕头底下那冰冷的坚硬后......
惊起来的人才敢大口呼吸。
推开门,外面的天还没亮。
摸着巷子墙壁的刀痕,他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屋,关上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过去了......
“对,一切都过去了!”
瞪着眼睛,一直胡思乱想到窗户发白,外面有叫喊声传来。
“王伯瑶,王伯瑶,集合,快点,快点......”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这就来!”
“猪尾巴剪了没?”
王伯瑶深吸一口气,从门后拿起长矛,加入到队伍里!
“我昨夜里用火燎了一下,看看如何?”
今日的沈阳是个好天气,虽然烟雾还没散去,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可活下来的人却是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喜庆。
大家都莫名的多了股底气。
以前走路的佝偻着腰,低着头,现在抬头挺胸,顾盼之间杀气四溢。
委屈的孩子终于迎来了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所以,报复就成了大快人心的盛宴。
王伯瑶在昨夜找到了他先前的“主子”,看着自己不断的磕头求饶,喊着大人饶命!
王伯瑶关上了大门,一个时辰后才走了出来。
听说王伯瑶的“主子”想自杀,都把自己点燃了,硬是被王伯瑶给救了回来。
自杀是不允许的。
今日,一群自发请命的汉子又开始了。
说是挖地三尺,这一次的任务绝对没有人会偷懒。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
任务很简单,说话的人不啰嗦。
王伯瑶等人的任务是带领天兵,把分配好的街道彻底的“打扫”干净。
王伯瑶喜欢打扫。
尤其喜欢那个叫如意大人说的先打后扫。
王伯瑶觉得这个大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好听还有道理。
城外的浑河边一捆捆的松毛在墙根堆积,堆的像山一样高。
在山的另一边,拖着尸体的战马来回奔腾。
一个以尸体为地基的小山开始成形。
这座山目前不大,在不久后将会成为一座大大的京观。
王伯瑶没有分到堆砌大山的活。
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最想干这个。
内城围墙的拆卸也开始了,一起开始的就是分宅子。
内城今后就是城中百姓的宅子。
分到房子的人开始烧纸,开始祷告,端着水,像是搓澡般细细地擦拭着房子的每一处。
如祷告般给虚无缥缈的祖宗诉说着这一切。
余令这个名字被重复提起。
说的最多的就是求祖宗保佑自己的时候,也要保佑一下余令大人要长命百岁。
赵不器带着人忙来忙去。
在他的忙碌下,一群群的喇嘛面若死灰的跪坐在那里做最后的祷告。
念着念着突然就哭嚎起来。
“哭什么哭,都要转世重修了这是大喜啊,都他娘的给我笑!”
“听到了没,要笑,要大声的笑!”
这群人洗不干净,手上的罪孽太多。
他们和建奴的关系亲密到外人根本就猜测不出来的地步。
他们参与了奴儿和黄台吉的所有大计划。(非杜撰)
比如说黄台吉帽子上的那个形似宝塔的“顶子”!
这东西它不仅仅是装饰,更是藏着建奴取中国而代之的大计划。
虽非建奴的独创,元朝时期就有。
可建奴的这些却是喇嘛在推行,再给建奴做背书,让一切变得合理。
既然这群人在帮着建奴,让建奴的屠杀变得合理化,余令也打算让这群人合理。
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我真的很善良!”
学习了一夜的女真文的钱谦益眼睛通红。
先前不懂余令收集松毛做什么,现在明白了,就是给这些喇嘛准备的。
“他们可以选择合适的死法。”
这个死法钱谦益不想说,怕疼的可以找赵不器,不怕疼的就火化。
的确很人性,到死还给你选择的权利谁知道不得夸一句良善?
“问题很大啊!”
“问题当然大,问题不大一个小小的村落竟然打下了整个辽东,还打着勤王清君侧以大明的名义试图进关?”
“我不该看的!”
余令往嘴里塞了把炒熟的土豆粉,赶紧灌了半壶茶,咕噜咕噜几下在嘴里混合均匀,然后梗着脖子咽下去。
“赶紧看,看完直接烧,我说了,断,就断得彻底一样些!”
“你要去哪里?”
余令被噎到了,朝着胸口锤了两拳后回道:
“我准备去辽阳,沈阳拿下,辽阳也该回来了。
我们才开始,开原,抚顺,以及建州卫所那边我们还没去!”
看着骑马离开的余令,春哥无奈的跺了跺脚。
他想求余令一件事,这件事是关于他族人的事。
说白了就是部分正蓝旗的事。
好大一部分正蓝旗在开了城门之后没有回赫图阿拉!
而是直接去了北关的叶赫部族地。
所以,开城门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命,而是他们不想跟着建奴死战到底。
现在的他们已经成为了浮萍!
生死全在余令一念之间。
“春哥,告诉他们别折腾,两千是不少,你觉得他们等挡的住五百人的一轮冲锋么,可不敢瞎想啊!”
“郭大人,教教我!”
郭巩拔腿就跑,这种问题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能回答的。
只要说错一个字,他郭巩怕是会战死在沙场!
六神无主的春哥又跑去找阮大铖!
爱做官的阮大铖现在又体会到了做官的乐趣。
不仅体会到了,他还给自己定了一个更高的目标。
一个比当大官还要大的目标。
他要达到真正的文武双全。
上马能征战沙场,下马能安抚百姓的文武双全。
见寸头春哥不停的哀求着自己,阮大铖叹了口气:
“痴儿啊,做事不是这么做的,就算余大人愿意开口,你觉得其他人会同意么?”
“阮公,教我!”
“我教不了你,我只能告诉你,身在这个大局里,你不是你,别人眼里的你也不是你,你眼里的别人才是你!”
“阮公,我听不懂啊!”
“痴儿啊,痴儿,我只能说,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是亦彼也,彼亦是也!”
春哥着急得直拍脑袋:
“卧槽,为什么都不说人话啊!”
“不难!”
“屁话,对你来说不难,对我来说难,我连出自哪里都不知道!”
“我......”
春哥跑了,阮大铖摇摇头喃喃道:
“痴儿啊,八旗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这是原罪,答案不在余令,在整个辽东的民心!”
春哥转头去找孙传庭,因为他记得余令说过,如果有变,孙传庭来接管辽东这摊子。
“庭哥哥救命啊!”
孙传庭笑了笑,淡淡道:“今后不会出现女真部!”
“那是?”
“如果他们能拿下开原,铁岭,把建奴锁死在萨尔浒,可活!”
春哥懂了,这是要当炮灰,从死人堆搏一个生路。
“我知道了!”
辽东的天已经变了!
沈阳的回归像滚滚的雷声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摊开。
故意露出长发的骑兵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始有目的汇聚大明百姓。
因为战事并未结束,余令部需要死死的立在这里不倒。
工作开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大户被建奴杀完了,财富全部堆积在内城,如今已经完全属于余令部。
这笔钱的数额无比巨大,近乎整个辽东的所有钱财。
有钱就很好办事,再加上没有大户从中作梗和阳奉阴违。
仅用了一天,城内的工作就全部安排完毕。
动力齿轮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
贺喜的战马已经从法库门冲到科尔奇草原。
第二波信使开始接力前往兀良哈,然后把捷报送到京城。
魏良卿坐着马车偷偷的回到了京城。
虽然魏忠贤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回,可魏良卿却觉得自己必须回。
要让孩子认祖归宗,要让安琪尔见见长辈。
一辆破旧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回到京城。
魏良卿以为自己计划的很完美,也做的悄无声息。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京城是个什么样,只要是大同和宣府方向来的。
进城的那一刻就会被盯上。
本以为自己的突然到来会让大伯欣喜的手足无措,结果却迎来了狠狠的一巴掌!
“蠢,蠢,蠢,我说的话你为何不听啊!”
被打的鼻血横流的魏良卿不说话,只是把儿子往前推了推:“小龟,叫爷爷,快!”
“爷,爷爷~~~”
“哎!”
看着小小的孙儿,魏忠贤才明白自己必须有所选择,不选择就完了!
本以为魏良卿在草原能为魏家留下一支血脉,现在好了,一家人彻彻底底的团聚了。
见大伯闭目不言,魏良卿知道自己错了,赶紧道:
“爹,我走,我现在就回去!”
魏忠贤深深的吸了口气,站起身将安琪尔扶起来,然后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安琪尔随即松了口气。
在刚才,她以为是魏家嫌弃自己的身份,现在好了,她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回来了就回来了,带着礼物去见见驸马爷,记着,去了就赖在那里,就算有人说我死了,你也不准出来!”
“记着,记着,儿子记得了!”
魏良卿和安琪尔连饭都没吃就走了,魏忠贤枯坐在那里闻着带着奶香味的手。
“有后了,我这个阉人有后了,嘿嘿,有后了!”
念着念着,九千岁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哪有新皇登基不流血的,哪有新皇登基不死人的啊!”
“我可以死,我可以死,但我的孙儿不能死,你们要杀我的孙儿是吧,那我就把老虎放进来,哈哈,来,来来.....”
把孙子的模样刻在脑子里,魏忠贤开始写信。
“余大人亲启......”
“诰命夫人余茹氏亲启......”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公主府的门打开,待看到魏良卿笑眯眯朝着自己拱手时,来财挽起袖子。
魏良卿在公主府里被来财暴揍。
“傻逼,你魏良卿就是个大傻逼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