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翠儿出去,她唤来另一名亲信丫鬟,“去查查,翠儿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收了什么东西。”
亲信领命而去。
梁红玉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她自幼出身忠烈之门,最恨蝇营狗苟之事。如今主政一方,更是谨小慎微。
可这寒北省,近来似乎不太平。
前厅,马明宇等了一炷香时间,心中愈发焦躁。终于,梁红玉走了出来。
“下官见过省长。”马明宇躬身行礼。
“马总巡检何事?”梁红玉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
“年关将至,下官特来请示,今年全省的治安防务……”
“按旧例即可。”梁红玉打断他,“马总巡检,本官听闻近日城中有些流言,说某些商行垄断市货,哄抬物价,可有此事?”
马明宇心头一跳,强笑道,“省长明鉴,下官已派人查过,都是正常买卖。如今商路通畅,物价有些波动也是常理。”
“是吗?”梁红玉看着他,“那为何有百姓告状,说张记木行强买强卖,柳记炭行囤积居奇?”
“这……下官立刻去查!”
“要查清楚。”梁红玉站起身,走到马明宇面前,“马总巡检,你是我们玉龙河八百子弟兵出来的老人,当知大总统最恨什么。千万别行差踏错,辜负了大总统的期望。”
马明宇额上见汗,连声称是。
离开省府时,他后背已湿透!
骑马缓行到半路,旁边的警卫员突然间勒住了马缰绳。
“怎么了?”马明宇一皱眉头。
“大人,有人拦路。”马下的警卫员望向前方道。
心事重重的马明宇这才发现,街心站着个青袍人,头戴斗笠。
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形气质,好像,有些熟悉?不,是很熟悉!
“你们先退下。”马明宇下了马,挥退随从。
青袍人转身走进旁边小巷,马明宇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青袍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大、大掌仪……”马明宇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因为当年他可是跟着李辰还有侯小白他们一起去的呼兰城又进入了貊族的陌城,见过当时的明蓝,更知道就是那个当时的明蓝成为了后来名动天下的大掌仪。
而今,大掌仪居然来见他了?
“马明宇,你可知罪?”明蓝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冰寒。
“下官……下官不知大掌仪何意……”
马明宇只能装糊涂。
“柳成元送你宅子,张魁送你田产,还有王记、李记、赵记……”明蓝每说一个名字,马明宇脸色就白一分,“三个月来,你收受的贿赂总计八万六千两。要不要我拿出账本给你看?”
马明宇扑通跪倒,“大掌仪饶命!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明蓝冷笑,“从去年三月到如今,你收了十七次贿,用考试作弊的方式提拔了二十三个士族子弟进巡检司,这叫一时糊涂?”
“下官……下官……”马明宇伏地颤抖,说不出话。
“马明宇,知道为什么是我来见你,而不是直接由监察部的人抓你进去吗?”明蓝俯视着他问道。
“我,我……”马明宇汗如雨下。
“是因为,你曾经是玉龙河八百子弟兵之一!而大总统,每一个子弟兵都记得!”明蓝发出了一声低微却沉重的叹息。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一个普通的贪官,谁能劳得动她明蓝的驾?
马明宇眼眶红了。
“马明宇,大总统待你不薄。”明蓝继续俯视着他,“你退伍时,总统亲自为你请功。这寒北省总巡检的位置,多少人眼红,大总统力排众议给了你,红玉郡主,哦,红玉省长也极力担下来,就因为,你曾经是玉龙河八百子弟兵之一,大总统和红玉省长就是想让你给大伙儿打个样。
结果,你就这样报答他们?”
“下官知罪!下官愿交出所有赃款,辞官归乡……”马明宇眼泪掉进了雪地里,哭泣道。
“辞官?”明蓝冷笑摇头,“太晚了。”
她蹲下了身去,看着马明宇的眼睛,“知道那晚夜探你马府的人,是谁吗?”
马明宇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他哪里还能不知道,那就是大总统?
瞬间,他的一颗心仿佛沉入了万古冰川之中。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明蓝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此刻就抓你下狱,按大衍律,贪贿过千者斩。你贪了八万,够斩八十次。”
“请教大掌仪,第二条路……”马明宇声音发颤。
“戴罪立功。”明蓝一字一句道,“把你所知的那些士族,所有关系网,所有人,所有事,一五一十交代。包括……他们下一步要渗透谁,要做什么。”
马明宇眼中闪过挣扎。
“马明宇,你应该知道大总统的性子。”明蓝缓缓道,“他对敌人从不留情,但对自家兄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就算是死,但也要清清白白地死,总不能,带着一身罪孽与肮脏,抹去了曾经所有的光辉与荣耀!”
巷外传来市井喧嚣,巷内却死一般寂静。
良久,马明宇重重叩头:“下官……选第二条路。”
“聪明。”明蓝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一支铅笔,“写吧。从柳成元开始,一个一个写。”
马明宇颤抖着手接过,忽然抬头,“大掌仪,我可否还有机会,再见辰帅一面?”
明蓝看着他,心下间略有感伤,点头轻声一叹,“或许!”
马明宇浑身一震,再不犹豫,趴在地上奋笔疾书。
明蓝靠在墙边,看着这个曾经悍勇的师长,如今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她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
或许,这就是人性。
她想起李辰的话,“所以要立规矩,要有监察,要让人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掌仪”,马明宇写完最后一笔,瘫坐在地,“我都写了,能……能饶我一命么?”
明蓝看着这个过了两年好日子就开始贪生怕死起来的玉龙河子弟兵之一,心下间有些失望起来,微微闭眼轻叹了一声,“看大总统决断吧。”
她收起册子,转身欲走。
“大掌仪,等等!”马明宇忽然间再次出声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