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妹妹面无表情地朝篝火那边瞪了一眼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小霜，你这些年交的朋友，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挽霜回头看了姐姐一眼：“以前那些朋友都是你替我选的。现在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
苏晚棠的目光扫过铁岳那张憨厚的大脸、古明月沉静的面容、韩立靠在树边擦拭佩剑的侧影、周远和刘衡并肩坐着啃干粮的背影，最后落在林阳身上。她看着弟弟蹲在篝火旁用木枝拨火的样子，轻声道：“选得不错。”
林阳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前半夜所有人休息，后半夜出发。这次行动我和苏晚棠两个人进地底祭坛，韩立和苏挽霜在外围接应。铁岳和明月姐带着周远刘衡在总坛外围制造一次小规模的声东击西，不需要太激烈，但要让他们以为有人在攻打东侧护墙。我们趁乱从正面进祭坛。”
铁岳摩拳擦掌：“终于有正经仗打了！”
“记住是小规模。”古明月在旁提醒，“不要恋战，打两下就撤，把人引过去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打两下就撤，我最擅长这个了！”
韩立抬起头来看了铁岳一眼：“你上次说‘我最擅长这个’的时候，差点把整座矿洞砸塌了。”
“那是个意外！而且最后不是也没塌完嘛！”
苏挽霜忍不住低声对姐姐说了一句：“这人一直这样？”
苏晚棠看着铁岳被韩立揭短后涨红脸的样子，轻轻地笑了一声：“比我预想的靠谱。至少他知道打两下就撤这句话怎么写。”
篝火在夜风中噼啪燃烧，把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崖壁上，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苍狼岭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星河格外明亮，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横贯天穹。远处总坛方向的灯火隐约可见，灰白色的天幕下那个庞大的黑影沉默而安静，像一头即将被惊扰的巨兽，正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
林阳把最后一根木枝丢进火堆里，抬头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三个时辰之后，他要拿着姐姐给的通行令，从正面走进去，在敌人的心脏里点一把火。
入夜后的苍狼岭冷得干脆。风从北面山脊线上灌下来，不带一丝水汽，刮在脸上像细砂纸蹭过。篝火被压得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底，偶尔有风吹过才亮一下，照出围坐的七个人影。
铁岳把大锤横在膝上，用一块磨石来回蹭着锤面，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周远和刘衡蹲在旁边用绳子加固护腕的绑带，两人时不时对一下眼神，话不多但动作利落。古明月在水潭边布完最后一道隐匿阵后走回来，手里攥着一把细碎的白色粉末，边走边撒，将营地的脚印和篝火痕迹一一抹去。
韩立靠在一棵枯松上闭目调息，三柄寒渊剑气凝成的虚影悬浮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旋转。苏挽霜坐在姐姐旁边，把青瓷葫芦里的药粉分成两小堆，一堆用油纸包好递给林阳，一堆留给姐姐。
苏晚棠接过去闻了闻，微微点头：“引蛇草粉？你还会配这个？”
“青云谷那几年没白待。”苏挽霜把葫芦塞好，“地底祭坛的通道里如果有蛇类守卫，撒这个能拖延几息。虽然不如你那块通行令管用，但有备无患。”
林阳把油纸包收进怀里，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刃和袖口里藏的两枚灵韵凝成的暗针。他从水潭边站起来，朝总坛方向望了一眼——灰白色天幕下那片建筑群的灯火比方才稀疏了些，像是进入了夜间轮值的低峰期。
“时间差不多了。”他转向铁岳和古明月，“你们那边动静别搞太大，东侧护墙是总坛外围防御最强的一段，你们只要打出声势就撤。如果他们派出洞玄以上的高手追出来，立刻往苍狼岭深处跑，不要回头。”
铁岳把磨石往地上一拍，扛着大锤站起来，锤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放心！砸墙我在行！砸完就跑我比你还快！”
古明月将一枚传讯灵符递给林阳：“如果你们在地底超过两刻钟没有出来，我会带铁岳从外围佯攻变真攻，把他们的注意力彻底拉出来。你们趁乱撤，不用管我们。”
林阳接过灵符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好：“两刻钟。记住了。”
韩立睁开眼站起来，三柄剑气虚影收入剑鞘，走到林阳面前：“我跟苏挽霜在祭坛通道入口外面等你们。如果警报响了，我会强行破门。”
苏挽霜也站起来，走到姐姐面前。姐妹俩面对面站了两息，苏挽霜伸手理了理姐姐被风吹乱的衣领，低声说了句：“这次别再走散了。”
苏晚棠握住妹妹的手按了一下，松开，转身朝林阳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营地，朝着总坛东侧护墙的方向摸去。
铁岳带着周远和刘衡反方向绕向东侧护墙外围的坡地，古明月留在营地坐镇后方。韩立和苏挽霜则沿着排水渠上方的荒滩绕行到总坛东侧护墙内的仓储区外围，在第三道巷口附近的暗处潜伏下来。那里离地底祭坛的正面入口最近，能第一时间看到林阳进出。
夜色浓稠如墨，苍狼岭上方的星河被一层薄云遮去了大半，天地之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偶尔的远处声响。
林阳和苏晚棠贴着仓储区外侧的墙根向东移动，绕过两座库房后停在一条南北向的石板路旁边。路对面是总坛的核心区域——一圈高耸的灰黑色石墙将祭坛方向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墙头上每隔十步嵌着一枚暗紫色的警戒灵珠，珠子表面缓缓流转着阴煞灵力的波纹。
石墙正中央开着一道双扇铁门，门楣上刻着一条盘绕的巨蛇浮雕，蛇眼镶着两枚暗红色的晶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铁门两侧各站着一名黑袍守卫，气息沉稳，皆是洞玄中期的修为。两人目光扫视着石板路的两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苏晚棠蹲在库房拐角的阴影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对林阳说：“正门两名守卫，墙头灵珠是感应阵的节点，每三十息扫描一次正门前方三丈范围。我们等下一次扫描过去之后立刻过路，走到铁门前保持匀速，不要停。”（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