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侯府的血色尚未干透,凤翔侯府的朱漆大门便已轰然倒塌。
朱高炽的马蹄踏遍河南、山东的勋贵聚居之地,一场席卷北地的新政风暴,以雷霆万钧之势,涤荡着那些盘踞多年的不法勋贵。
此次被清算的名单,皆出自洪武朝开国勋贵之列——普定侯陈桓、舳舻侯朱寿、安庆侯仇正、全宁侯孙恪……这些曾追随老朱征战天下的老兄弟,如今虽多已病逝,但其子孙后裔却借着祖荫,沦为荼毒一方的蛀虫,尽数被朱高炽纳入清算之列。
吉安侯陆仲亨之子陆贤,承袭爵位后,竟私占河南境内的盐铁贸易,勾结地方官吏,垄断食盐定价,百姓买不起盐,只能淡食度日,而他却靠着盐利富可敌国。
不仅如此,他还强占百余名民女充入府中,稍有不从便加以残害,府后枯井中,竟埋着数十具无辜女子的骸骨。
朱高炽率缇骑闯入吉安侯府时,陆贤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见缇骑破门而入,竟还妄图拔剑反抗,被缇骑当场制服。
朱高炽看着府中堆积如山的盐铁账本与民女的血泪控诉,眸色冰冷,却仍记得老朱的嘱托——陆仲亨昔年在鄱阳湖之战中曾为老朱挡过一箭,这份情分不能不念。
他令人找出陆贤年仅五岁的幼子,交由忠仆抚养,赐下百亩薄田,留下一脉香火,其余族人凡参与作恶者,尽数拿下,府中家产悉数抄没,爵位削除。
延安侯唐胜宗之孙唐岳,更是嚣张跋扈。
他借着祖上军功,在山东青州府强征数千民夫,为自己修建私家园林,民夫累死、饿死无数,尸骸被随意丢弃在荒郊野岭。
园林之中,亭台楼阁堪比皇宫,珍宝古玩不计其数,皆是搜刮民脂民膏所得。
朱高炽抵达时,唐岳正逼着民夫连夜赶工,见大将军王驾临,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朱高炽令人清点园林中的民夫尸体,竟多达三百余具,怒火中烧之下,仍未赶尽杀绝——他留下唐胜宗的一个旁支幼孙,由官府赡养,其余参与强征民夫、搜刮民财的族人,全部锁拿归案。
全宁侯孙恪之子孙兴,勾结山东境内的盗匪,劫掠商旅,杀人越货,甚至私藏兵器,意图不轨。
朱高炽率缇骑围剿时,孙兴还妄图负隅顽抗,指挥家仆与盗匪反抗,结果被缇骑一阵砍杀,死伤惨重。
孙兴被擒后,朱高炽在其府中搜出私藏的甲胄百副、兵器千件,还有与盗匪往来的密信。
念及孙恪昔年镇守北疆的功劳,朱高炽留下其年仅三岁的嫡孙,其余族人无论老幼,凡参与谋逆、劫掠者,尽数拿下,府邸被付之一炬,化为焦土。
平凉侯费聚的后裔费安,在河南南阳府兼并民田两千余顷,将百姓赶出家园,许多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他还私设刑堂,但凡有百姓反抗,便严刑拷打,手段残忍至极。
朱高炽处置费家时,费安试图逃跑,被缇骑一箭射伤腿部擒获。
朱高炽看着那些被费家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眼中满是寒意,却仍遵老朱嘱托,留下费聚的一个幼侄,赐下些许钱财,让其远离官场,做个普通百姓。
一场场清算,一处处抄家,北地的不法勋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台。
但朱高炽始终记得出发前与老朱的秘密商议——这些勋贵的父辈,皆是与老朱一同打天下的老兄弟,在刀山火海里结下过过命的情谊。
老朱虽怒其子孙作恶,却也念及旧情,不忍赶尽杀绝,特意交代“每家留一脉血脉,收回爵位抄家即可”。
这是老朱对昔日兄弟最后的温情,也是对大明开国功勋的最后体面。
因此,无论这些勋贵后裔作恶多深,朱高炽都未曾就地正法,而是将所有案犯一一缉拿,戴上枷锁镣铐,集中关押在开封府大牢,只待集结完毕,便押解回京。
他要带着这些罪证确凿的案犯,回到金陵,在满朝文武与所有勋贵面前,进行一场公开审判。
朱高炽要用这些人的下场,给所有大明勋贵上一课——祖荫并非作恶的护身符,国法面前,人人平等,谁敢残害百姓、动摇国本,即便身为勋贵,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朱高炽在北地的雷霆动作,早已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到了金陵。一时间,京城震动,人心惶惶。
文臣集团对此拍手称快,欢欣鼓舞。
以方孝孺、黄子澄、齐泰为首的文臣,素来对勋贵骄横跋扈、目无法纪的行径极为不满。
这些勋贵仗着开国功绩,垄断资源,兼并土地,勾结官吏,欺压百姓,早已成为朝堂的毒瘤。
可他们背后有老朱的祖荫,有丹书铁券的庇护,文臣们虽多次上书弹劾,却始终无可奈何。
如今,朱高炽以大将军王之尊,含怒出手,铁腕整治不法勋贵,恰好替文臣们出了一口恶气。
翰林学士方孝孺在朝堂之上,当着建文皇帝的面,高声赞道:“大将军王此举,实乃国之幸事!不法勋贵鱼肉百姓,动摇国本,久已不治。今大将军王铁血涤荡,清肃北地,既安民心,又明国法,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都御史景清也附和道:“勋贵骄横,由来已久,若非大将军王雷厉风行,恐难震慑。此次清算,足以让天下勋贵知晓国法威严,不敢再肆意妄为,新政推行,自此便无阻碍!”
满朝文臣纷纷响应,朝堂之上一片赞誉之声。
私下里,文臣们更是相互庆贺,认为朱高炽此举不仅清算了不法勋贵,更巩固了建文朝的统治,为文臣参政扫清了障碍。
与文臣们的欢欣鼓舞不同,京城的武将勋贵们则被朱高炽的狠辣手段吓得魂飞魄散,人人自危。
魏国公徐允恭、曹国公李景隆、宋国公冯诚等勋贵,连日来坐立不安,府邸之内一片死寂。
他们哪里不知道,此次被清算的永平侯、凤翔侯、吉安侯等家族,与他们皆是同袍之后,往日里往来密切,甚至有些家族还相互联姻,利益交织。
朱高炽连这些开国勋贵的后裔都毫不留情,削爵抄家,押解回京,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曹国公李景隆府中,灯火通明,他命人传回信件,告诫道:“大将军王此次动了真怒,北地那些家族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即日起,所有人都要收敛言行,凡有兼并的民田,尽数归还;凡有贪墨的钱财,尽数上缴;凡有私藏的兵器,尽数销毁!谁敢再有半分逾矩之举,休怪我不认他这个族人!”
魏国公徐允恭也下令自查府中产业,将所有违规兼并的田产登记造册,准备归还百姓。
就连一些平日里仗着军功有些跋扈的武将,也纷纷收敛气焰,主动前往兵部报备自家产业,生怕被朱高炽抓住把柄。
京城的武将勋贵圈子里,往日里的宴饮聚会尽数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与焦虑。
他们终于明白,朱高炽的铁血手腕,不仅针对文臣与地方势力,对他们这些开国勋贵后裔,同样毫不留情。
除了文臣与武将,京城的百姓、缙绅也都在议论着朱高炽在北地的举动。百姓们听闻不法勋贵被清算,纷纷拍手叫好,感念大将军王为他们做主。
缙绅们则态度复杂,既为勋贵被整治而感到快意,又担心朱高炽的铁腕会波及自身,一时间,京城上下,人人都在谈论着大将军王,人人都在关注着那些被押解回京的案犯。
此时的开封府,朱高炽已将所有案犯集结完毕。
数千名缇骑押解着数百名勋贵案犯,组成了一支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金陵方向进发。
案犯们戴着沉重的枷锁镣铐,衣衫褴褛,往日里的荣华富贵早已化为泡影,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沿途百姓夹道欢呼,纷纷投掷菜叶、石块,辱骂这些作恶多端的勋贵后裔。
朱高炽骑在队伍最前方,玄色劲装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望着前方的道路,眸色深沉。
此次押解案犯回京,并非要将他们简单处死,而是要在朝堂之上,进行一场公开的审判,让所有大明勋贵都亲眼看到,作恶的下场是什么;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推行新政的决心是什么;让建文皇帝的权威,通过这场审判,深深扎根在所有人心中。
消息传到金陵,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文臣们翘首以盼,期待着案犯回京后,能依法严惩,以儆效尤;武将勋贵们则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牵连其中;百姓们则聚集在城门口,想要亲眼目睹这些不法勋贵的狼狈下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高炽身上,聚焦在这支缓缓向金陵驶来的押解队伍上。
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的审判,即将在金陵拉开序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