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演武场的厮杀声震彻云霄,火星在冷风中迸溅飞舞。
中央战区的步兵如利刃般切入西部战区的侧翼,西南战区的藤甲兵则借着梅花阵的灵动,死死咬住西部的中军不放。
两面夹击之下,西部战区的常山蛇阵已是节节溃散,陕甘步卒的长枪折断了不少,吐蕃铁骑的战马也疲于奔命,将士们浑身尘土,却依旧红着眼睛死战,没有一人肯后退半步。
邓镇手中的长剑早已染满了尘土,剑刃与常茂的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铮鸣。
他的战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对手,眼中满是怒火:“常茂!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非要逼我西部战区到绝路!”
常茂哈哈大笑,长刀横扫,逼得邓镇连连后退,口中嘲讽道:“邓镇小儿!战场之上,只论输赢,哪来的恩怨!你西部战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识相的就赶紧弃械认输,免得我把你们这些残兵败将全都擒了去!”
“认输?我西部战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邓镇怒吼一声,挺剑直刺,“今日便是拼尽最后一人,我也要拖着你西南战区一起出局!”
就在此时,侧翼传来一阵弓弦震颤之声。
瞿能手持铁胎弓,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西南战区中军帐的方向。
他眼见西部将士一个个倒下,沐晟正指挥着西南的轻骑兵不断分割西部阵型,气得目眦欲裂。
趁着沐晟俯身调整阵型的间隙,瞿能猛地松开弓弦,一支裹着厚棉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沐晟的肩胛!
“呃!”沐晟闷哼一声,踉跄着跌下战马。
按照演武规则,将领被射中要害,即刻判定淘汰。
西南战区的将士们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沐晟乃是西南战区的副总兵,素来沉稳持重,如今他被淘汰,军中顿时没了主心骨。
常茂正与邓镇鏖战,根本无暇分身指挥,西南的梅花阵瞬间乱了套,藤甲兵与轻骑兵各自为战,攻势顿时弱了大半。
“好箭法!”邓镇忍不住高声喝彩。
西部战区的将士们也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涣散的阵型稍稍收拢,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重新组织起了防御。
远处,冯诚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暗骂一声:“常茂这厮,真是个战争狂!只顾着自己厮杀,连军队都不管了,简直是胡闹!”
他深知,若是让西部战区缓过这口气,战局怕是又要生变。
眼下大局为重,绝不能让西南战区彻底崩盘。
冯诚当即高举长枪,厉声喝道:“西南战区的兄弟们听着!常茂只顾逞凶斗狠,根本不配指挥!如今沐将军已被淘汰,你们若不想看着他出局,就听我号令!随我一起,先踏平西部战区!”
西南战区的将士们本就因失去指挥而陷入茫然,此刻听到冯诚的喊话,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依旧在与邓镇死战的常茂,又看着步步紧逼的西部残兵,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几名百总对视一眼,率先高举兵器响应:“愿听冯将军号令!”
“杀!”冯诚一马当先,率领中央步兵朝着西部战区的中军发起猛攻。西南的将士们紧随其后,藤甲兵重新结起盾阵,轻骑兵也调整了方向,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如同潮水般涌向西部阵地。
邓镇见状,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西部战区终究是回天乏术了。
瞿能红着眼睛,将铁胎弓拉成满月,箭矢对准了冯诚的方向。
可就在他准备放箭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常茂摆脱了邓镇,正提着长刀朝着自己冲来。
瞿能不得不放弃射杀冯诚的念头,侧身避开常茂的刀锋,二人缠斗在一起。
“瞿能!你淘汰我的副总兵,今日你也滚出去!”常茂怒吼连连,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瞿能虽是弓马娴熟,可近战终究稍逊一筹,没过几招,便被逼得险象环生。
激战之中,瞿能瞅准一个破绽,再次拉弓搭箭,目标直指常茂。
可他因分心抵挡常茂的攻势,箭矢射出的角度稍稍偏移,却依旧击中了常茂的胸口。
饶是如此,按照规则,常茂也被判定淘汰!
“你!”常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箭羽,随即恼羞成怒,“瞿能!你这厮竟敢阴我!”
瞿能刚想嘲讽几句,身后却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原来冯诚见瞿能分心,当即挥刀砍来。
瞿能躲闪不及,被刀背重重击中后背,踉跄着扑倒在地,当场被中央步兵擒住,判定淘汰。
“瞿能!”邓镇睚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数名西南藤甲兵死死缠住。
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将士,看着瞿能被押走的身影,看着远处依旧在厮杀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这一次五军大比,西部战区的路,走到头了。
冯诚走上前来,看着浑身浴血的邓镇,沉声说道:“老邓啊,大势已去,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
邓镇沉默良久,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
剑刃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周围仅剩的数十名残兵,眼中满是愧疚,朗声道:“西部战区,败北!”
随着这句话落下,西部战区的大旗缓缓降下。
残存的将士们放下兵器,垂着头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甘。
邓镇猛地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常茂,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常茂见状,顿时慌了神:“邓镇!你想干什么?演武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老子的气还没消呢!”邓镇一把揪住常茂的衣领,挥拳便打,“你个狗东西!平日里跟老子称兄道弟,今日竟对我下死手!看我不揍扁你!”
常茂一边躲闪一边嚷嚷:“老邓!君子动口不动手!战场上各为其主,你不能耍赖啊!”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作一团,引得周围的将士们纷纷哄笑。
原本肃杀的战场,竟多了几分滑稽的意味。
观礼台上,朱元璋看得抚掌大笑:“好个邓镇!输了阵仗不输骨气,揍得好!常茂这混小子,就是欠收拾!”
朱标亦是莞尔,摇了摇头道:“这二人素来私交不错,今日这般打闹,倒也算是演武场上的一段趣事。”
番邦使者们看着这一幕,皆是面露愕然,随即又纷纷点头。
他们看懂了,大明的将领们,战场上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战场下却是惺惺相惜的袍泽。
这般铁血与豪情,远非他们那些小国所能比拟。
夜色渐深,西部战区与西南战区的将士们全都退出了战场。
演武场上,只剩下中央、西北两大战区的旗帜依旧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冯诚看着邓镇追打常茂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看向西北战区的方向。
那里,平安与徐允恭的厮杀,正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场新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