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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飞天奖的行程，顾清的提名又将内娱年轻偶像们的标杆往上拔高了一截。
二十二岁，飞天奖优秀男演员提名。
这个名头放在任何一个年轻演员身上都足够吹一辈子，放在顾清身上却只是他履历表上新添的一行小字。
但对于内娱其他年轻偶像来说，这行小字的杀伤力堪比炸弹。
好在，他们已经麻木了。
这年头内娱的年轻偶像们，早就被顾清卷得没了脾气。
哥几个谁要是能出一部爆款剧，就敢在营销号上吹成“新生代演技担当”。
但凡能拍出一部十几二十亿票房的电影，粉丝狂得能把海报贴到联合国去，仿佛自家哥哥已经统治了世界。
但顾清呢？
你用尽全力追了一辈子，抬头一看，
人家的起跑线已经设在了你终点的尽头。
这怎么比？没法比。
所以，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成了各大经纪公司心照不宣的共识。
顾清不接的本子他们去抢，
顾清不上的综艺他们去挤，
顾清不去的时尚活动他们穿着高定在红毯上使劲拗造型。
只要不跟顾清同框，他们就还能在自己的粉丝圈里当神。
“可等过两天节目播出，他们两个‘复婚’，CP粉回来——我们以后还营销个屁啊！”
现在就连很多经纪公司的宣传总监都绝望了。
他们在会议室里对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营销方案干瞪眼，把笔往桌上一摔，语气里全是生无可恋的颓丧。
顾清和杨影同框，这是内娱CP史上最不可能复活的帝后级CP。
两年过去，多少代粉丝更迭了，多少人以为这对CP已经死透了、埋了、墓碑上都长草了。
结果蓝台一铲子下去，硬是把这具化石从地底下给刨了出来。
这要真让他们“复婚”成功了，CP粉大军卷土重来，全网的流量和话题全部被吸走，其他家还营销什么？
你家哥哥跟她家姐姐炒CP？
你家妹妹跟他家弟弟组荧幕情侣？
观众早就被清颖CP的“世纪复婚”喂饱了，谁还希罕你那点工业糖精？
要不是陆寒自废双臂，吴签稳健发挥，黄子桃路人缘雪崩。
这三家加起来流失了一大片粉丝，给市场腾出了一点可怜的呼吸空间。
否则各大经纪公司觉得，内娱的粉丝已经不够分了，恐怕都养不起下一个一线偶像了。
两天后的跑男，牵动着内娱所有人的心弦。
日子一晃，周六，晚间八点三十分。
距离跑男播出还有半小时。
国内的某处大学校园里，一栋女生宿舍楼的灯火比平时亮得格外整齐。
从一楼到六楼，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坐着几个捧着手机或对着电脑屏幕翘首以盼的女生。
301室，
门牌号的上方额外贴着一张手写的横幅，粉底白字，用彩色马克笔画满了小爱心和小星星——“顾家人的小窝”。
横幅的边缘用透明胶带反复加固了好几层，一看就是贴了有些日子了。
推门进去，五张床铺，桌面上、墙壁上、衣柜门上，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关于顾清的周边。
从海报、贴纸、再到q版头像的立牌和钥匙扣，甚至连每个人的水杯上都贴着顾清的大头表情包。
这间宿舍的主人是谁，一目了然。
这间六人间实住五人，粉丝的“症状”从轻到重，层次分明，几乎可以拿来当作内娱粉丝分类学的标准样本。
路人粉——赵小花，看过顾清的电视剧和电影，不入粉圈，纯路人粉。
轻度顾家人——周嘉宁，她经常刷顾清的视频，看到有趣的片段会点赞、转发、投币一键三连。
中度顾家人——林可可，她是周边控加数据控，抽屉里塞满了顾清的写真集、应援手幅和官方周边的包装盒。
重度顾家人——沈御，宿舍里个子最高的女生，长发披肩，五官明艳，气质冷傲。
她是那种一旦放假，愿意直接跟机追行程的狠人，是宿舍内的老大。
以及最后一位重量级——许希，姐弟CP粉。
……
“还有半小时！还有半小时！”
林可可一边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一边用手肘捅着身边的周嘉宁，“姐妹们，弟弟的节目要开播了！”
“小希，快过来。”
沈御朝左侧上铺的方向勾了勾手，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声音里带着调侃和打趣，“弟弟要跟你的Baby世纪复婚啦——你还不快点下来？”
四位女生围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已经调到了蓝台的直播页面，进度条还停在广告阶段。
闻言，
左侧上铺的床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了一角。
许希探出头来，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张戴着细框眼镜的清秀面孔，
她慢慢地从梯子上爬下来
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双手臂就从身后把她整个人揽了过去。
沈御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蹭了蹭，笑嘻嘻地宣布：“小希，坐姐姐腿上。”
“沈姐，别闹。”
许希脸色微红，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腼腆和害羞。
她轻轻地挣了几下从沈御怀里挣脱出来，拉过一张小板凳在书桌旁边安安静静地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女生宿舍里姬气满满，
沈御被推开之后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用手指卷了卷许希垂在肩上的发梢。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许希是这个宿舍最温和、最文静、最好说话的室友。
她平时看起来完全不追星，不刷超话不打投，成绩不错，性格温柔，连宿管阿姨都特别喜欢她，每次查寝都要多跟她聊两句。
只是前不久宿舍夜聊的时候，
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自曝自己磕顾清和杨影的CP，而且是初代CP粉。
从跑男第一季就开始磕的那种，是亲眼看着这对CP从籍籍无名走到全民狂欢、又从全民狂欢跌入万丈深渊的活化石级老粉。
舍友们听完之后愣了好半天，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起哄声。
她们并不知道，
许希私底下在网络上到底是怎样的面孔。
“开始了开始了！”
周嘉宁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屏幕。
许希保持着腼腆的微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参与舍友们此起彼伏的讨论。
但她的视线却一眨不眨地落在电脑屏幕上，镜框下的眼睛灼热而专注。
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胸腔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和激动正在一点一点地膨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顾清弟弟……Baby……终于要和好了。
两年了。
已经整整两年了！
曾经的全网狂欢变成了一段无人愿意提起的黑历史。
有人脱粉了，有人转唯了，有人干脆退圈了。
只有她们这一小撮人留了下来，像一群守着废墟不肯离开的孤魂，
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互相取暖，靠着几年前的旧糖续命，等着一个连她们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奇迹。
现在……
复活吧，我的爱人！
我们姐弟CP终于要回来了。
想到这几天在群里痛哭流涕的姐妹们，许希就有一种丑媳妇熬出头的酸涩和狂喜。
大家的好日子，就在今天了！
跑男的安慕希片头刚弹出来，那熟悉的动画和音效还没来得及播完，就被早已按捺不住的周嘉宁眼疾手快地拖动进度条。
画面一黑，然后直接跳进了正片。
“噢噢噢——”
电脑屏幕上，视角直接切换到了体育场馆。
跑男团主题曲振奋人心的鼓点声中，陈赤赤等人欢快地跑进场馆。
“诶，朝哥呢？”
“笨蛋，朝哥肯定是嘉宾呀！”
赵小花抓起一片薯片放进嘴巴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他和弟弟一起演的《乘风破浪》，这期节目应该就是去宣传电影的嘛。”
她嚼了两下把薯片咽下去，随口补充道，“当时看到微博客上那个‘顾颖复合’的热搜，我还以为是顾清弟弟和颖宝呢。我还激动了半天。”
“我觉得他们俩才更有CP感——”
赵小花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寒颤，肩膀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用目光锁定了她的后颈，冰冷而锋利。
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宿舍，“降温了？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赵小棠不知道。
刚才她替“顾颖CP”说话的那几秒钟里，坐在她斜后方的许希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和平时那个温和腼腆的许希判若两人。
她只推顾清和杨影，作为魔怔的CP粉，任何其他CP都是对她信仰的亵渎。
更何况是赵莉颖和顾清的CP——那个和顾清一起拍了三部戏、从《花千骨》一直合作到《乘风破浪》。
赵莉颖。
这三个字对许希来说，比任何对家艺人的名字都更刺耳。
赵小刀那个村姑哪里跟弟弟配了？
包子脸，小短腿，笑起来跟敲锣打鼓似的，以前还被全网黑成那样——她凭什么？
还“顾颖CP”？
谁允许她粉丝用这两个字的？！
她配跟Baby比吗？
许希在心里已经将小赵姐姐千刀万剐了好几遍。
画面自然地切入节目内容。
邓朝缺席的兄弟团在开场白之后，被陈赤赤贱兮兮的“舍我其谁”逗得全场大笑。
然后是一支支高校龙舟队的介绍，学生们穿着各色队服在镜头前喊口号，青春洋溢。
等所有队伍介绍完毕之后，成员们开始抱怨人手不够，陈赤赤对着镜头嚷嚷“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就这几个怎么比”。
然后，姚PD一声令下。
“接下来——有请《乘风破浪》代表队！”
帘幕拉开，灯光全开。
《乘风破浪》剧组全员亮相。
“啊啊啊啊——”301宿舍发出了堪比现场高校女生们的尖叫声。
“啊啊啊！！顾清弟弟和颖宝在背对背摆pose！！”
“好甜呐！！三搭就是不一样，一点也没有生涩的感觉。”
宿舍内，赵小花、周嘉宁和林可可全都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尖叫。
许希看着屏幕上顾清温润的笑容，又看到赵莉颖那张包子脸眯着月牙眼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完全笑不出来。
好在，
许希转头看了一眼沈御。
她发现作为顾清重度粉丝的沈御，如今的俏脸也是阴郁难看的。
许希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阵“终于找到同伴了”的激动。
她悄悄伸出小手，拉了拉沈御的衣角，弱弱问：“沈姐，你也讨厌赵莉颖吗？”
“我讨厌弟弟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沈御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上碾过去的，“这些狐狸精都该死！！”
许希：“……”
她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得，遇到神经病毒唯粉了，得离她远点，免得误伤我家baby了。
屏幕上的节目继续推进，及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顾清和跑男团兄弟们一一笑着拥抱的画面暖心得不像话。
连弹幕都开始刷“泪目”“初代跑男团魂炸裂”。
“Baby，Baby呢？！”
许希却完全没有被这些拥抱感动。
她紧皱着眉头，上半身不自觉地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在等。
等那个她从节目预告播出那天就开始等的画面。
顾清和杨影的拥抱，顾清和杨影的对视，顾清和杨影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重新站在一起——她等这个画面等了两年。
镜头的视角一一跟进，特写给到顾清。
他跟每位成员拥抱完之后，自然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人群后方的某个身影上。
他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刻意，只是微微偏过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嗨，Baby姐，好久不见。”
“清清，好久不见。”
杨影站在两步之外，双手勾在身前，她看着顾清，唇角绽放的笑容清甜而明媚。
许希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眼角开始发酸，鼻子开始发酸，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两边翘起来——等到了。
就是这一刻！
她等了两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张开嘴，想跟着弹幕一起尖叫，想把这两年的委屈和等待全部喊出来——
“哗——”
镜头一晃，所有人排队站齐，姚PD开始公布任务。
旁白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切入，背景音乐从煽情的大调转成了紧张的游戏音效。
转场转得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许希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从最初的惊喜绽放，到逐渐僵硬，再到彻底呆滞，像一朵盛开的花忽然被人一脚踩进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就这？？就这？？？
姐妹们想象中史诗级的伟大复婚，预告片里被营销号渲染得感天动地的世纪会面。
怎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招呼就没了？？
拥抱呢？甜蜜的对视呢？？
美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BGM呢？？
蓝台，你们特么会不会吃流量啊？！
许希要抓狂了。
“再见已是熟悉的陌生人？”
“好挺客套的两个人，弟弟还抱了邓超他们呢，只是跟杨影挥了挥手，感觉应该是放下了。”
“放下好，不放继续被吸血吗？杨影好好跟她的油腻王过去吧，”
沈御冷哼一声，还随口问了句，“小希，你觉得我说的对吧？”
“……”
许希没坑声。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沈御的背后早就被千疮百孔了。
放下？
谁允许他放下了？？
他要跟谁放下？凭什么放下？！
她和她的姐妹们在阴沟里躲了两年，被全网嘲笑、被唯粉唾弃、被路人当成疯子……
她们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等他一个“挥挥手就算了”？
如果只需要挥挥手就算了，那她们这两年的坚持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顾清肯定和Baby有更多的互动，一定是被节目组恶意剪辑了！”
许希就不信了。
一期节目这么长，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磕的画面。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是砸积木。顾清和杨影分属两队。
许希又是好一阵失望。
不同队意味着互动不会太多，尤其是在这种对抗性质的游戏里。
“耶耶耶！弟弟好准！！”
“老公，用沙包砸我！快砸我！往我胸口砸！”
“你个小妮子，感情变质了是吧？”
“弟弟都二十二了，可以跟我领证了！法定婚龄到了！”
宿舍里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随着顾清最后那记绝杀，沙包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地砸中最高处最后一块积木，收获一众迷妹。
可等到积木垒到两米，高度不够。
女生们正代入游戏，帮忙想着方案。
“莉颖姐！”
顾清脱衣转身，将外套的两只袖子围过赵莉颖的腰际，把百褶裙严严实实地盖住，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微微侧过脸，
“上！”
“来了！”
赵莉颖不带犹豫和扭捏，跳上顾清后背，双腿利落分开，合力将积木最后一块搭到上方。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的天呐！！”
这一次，301宿舍里传来的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足以引发宿管阿姨警觉的爆鸣。
就连作为唯粉的沈御，此刻也彻底失守了防线。
她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颊，檀口微张，呼吸急促，美目已经迷离得快要醉了，完全把自己代入成了赵莉颖。
“你们看到了吧，你们看到了吗？弟弟怎么这么会啊！！”
隔壁宿舍的女生们也从阳台跑了过来，拖鞋声啪嗒啪嗒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
一群女生挤在301狭小的房间里又抱又跳。
在这群女生的视角里，
这一段画面简直集齐了娇妻文学和霸总文学的所有要素。
满屋子十几号人，只有许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
她的心硬得像铁，身体冷得像冰。
为什么？
为什么顾清弟弟系的人不是杨影？
如果系得的是baby…
许希恨不得把自己杀了，给帝后cp助助兴。
“赵小刀你个村姑！凭什么偷走我家Baby的人生？！”
许希对赵莉颖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等到跑男队进行第二轮挑战，陈赤赤有样学样地盗取顾清的创意，提前把杨影的百褶裙系上。
他倒是想复制顾清刚才那个名场面，但那手法粗糙得惨不忍睹，外套在他手里像是一团抹布，系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
他还趴在地上扮乌龟，被李辰一脚踹开屁股，贱兮兮的笑声配上他那张肥嘟嘟的脸，整段画面毫无美感和苏感，只有满满的滑稽和廉价感。
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陈赤赤你不要碰瓷我弟弟”“学不会别学了”的嘲讽。
许希看着屏幕里陈赤赤那张挤眉弄眼的脸，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上来。
她恨不得冲进屏幕给陈赤赤一刀。
别人是浪漫，你就是个笑话！
你凭什么系Baby的裙子？
要系也该是弟弟来系——不是你这个猪头。
“哈哈，黄子桃还想学我家弟弟？”
“他有这本事吗？弟弟刚才那一下是靠手腕发力，是练过的，他那个姿势全拧了还装。”
“真油腻！呕——”
“天哪，他怎么能嫌弃女孩子的体重？Baby那么瘦，他居然说人家重？他是不是虚啊！”
“多亏了小猎豹帮忙，心疼Baby，心疼热巴。”
许希确实在点头。
在讨厌黄子桃这件事上，她和舍友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之后全员出发前往第二个任务地点。
大巴车上，
邓朝翻起了顾清的百宝袋，从《白居易诗集》到红花油，从“黄辉冯”的胡建话到《爱情公寓》的欢乐回忆。
从分发给众人的大白兔奶糖到韩涵那句“放在我们小时候你就是偶像”。
整段车程轻松愉快，笑声不断。
许希却没有参与这场关于大白兔和红花油的热烈讨论。
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屏幕，在每一帧全景镜头里飞快地搜寻着杨影的身影。
大巴车上的机位给得很散，主要是邓朝和顾清的近景，全景镜头寥寥无几。
她只在某个一闪而过的全景里看到了杨影。
她坐在前排，微微侧着头，睫毛弯弯，从座椅的缝隙里回头望向顾清的方向。
如果是CP被BE以前，这种程度的“糖”，许希能和群里的姐妹们反复品鉴一个月。
她们会在显微镜下分析杨影回头的角度、停留的秒数、嘴角弧度的微妙变化，
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上几千字的小作文，论证这次回眸里藏着多少欲说还休的情愫和不能宣之于口的思念。
可偏偏——偏偏有对比！
邓朝分发大白兔奶糖的时候，顾清接过糖，顺手剥开糖纸，然后自然而然地递给了身边的赵莉颖。
两个人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那种不用开口就懂的默契，那种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的亲近，是演不出来的，是CP粉最渴望却又最无法强求的“真糖”。
如果没有之前打招呼，许希还能自我安慰。
顾清和赵莉颖所有的亲密互动都是演戏，都是剧本，都是故意做给杨影看的，是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吃醋。
可眼下，
顾清和杨影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客客气气地说了话，笑得很自然，看不出任何芥蒂。
他哪里像是在故意刺激杨影？
他和赵莉颖那种自然的身体接触，靠在一起说悄悄话，肩并着肩坐着，
让许希瞬间梦回了第一季的跑男。
只是那时候站在顾清身边的是杨影，而现在换成了赵莉颖！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头。
龙舟训练，岸上拉伸。
整整一段训练过程，节目组给顾清和杨影安排的镜头只有全景。
接下来的龙舟训练，全员下水，船翻。
跑男节目组的镜头在这一段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剪辑水平。
不知道是哪个神人摄像师，在所有人都在慌乱落水的混乱场面里，居然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顾清、赵莉颖和杨影三个人的水下特写。
水下的镜头慢放，
顾清在水中左臂环住赵莉颖的腰，将她往上托出水面，动作利落而坚决，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急切。
他把赵莉颖推到翻覆的船底旁边安置好，然后才转身，伸手抓住了杨影挣扎的手腕。
这个动作也很干脆，但更多的是救人时的冷静和效率，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额外的安抚。
扶稳之后就转身去捞别人了。
身边的舍友们已经被这段水上救援浪漫得冲昏了头脑。
许希却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了。
她爬上床，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被窝里，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许希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在这期节目播出之前刚刚改名为“伟大的复婚”的CP群。
屏幕上，死寂。
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节目刚开场的时候——
“他们打招呼了！他们真的打招呼了！弟弟叫Baby姐了！”
底下是几十条尖叫和哭泣的回复，每一条都带着满屏的感叹号和大哭的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集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个被播出前全网营销号吹上天、
被群里的姐妹们称为“内娱史上最伟大的复婚”的综艺节目，似乎并不像期待已久的人们所想象的那般盛大与美好。
一个半小时的节目终于播完。
许希把被子撩开一角，重新打开手机，登录播客。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被窝里太闷，还是因为某种不好的预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验证。
热搜榜上，
她从上往下一条一条地翻。
“顾清脱衣”、“顾清赵莉颖太甜了”、“跑男团魂再现”、……“赵莉颖落水顾清救援”。
每一条点进去都是满满的截图和动图，评论区全是欢快到发癫的网友在尖叫磕糖。
她往下翻，手指越来越慢。
第七位，终于出现了那个她找了半天的名字——“顾清杨影打招呼”。
她的心揪了一下，刚要松口气。
下一秒她眨了一下眼，这条热搜已经滑到了第九位。
就在她眨眼的这一秒之内，它又被挤下了两位。
许希：“……”
沉默了很久。
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
许希猛地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点进“伟大的复婚”群。
群里的姐妹们，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死寂之后，终于开始发疯了。
消息刷得飞快，一条接一条，满屏的感叹号和愤怒的表情包像是一场山洪在井盖底下终于爆发了出来。
“假的！这节目上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剧本！”
“顾清和杨影根本就没有和好！他们两个是被节目组逼的！”
“没错！弟弟之前采访的时候就说过，录制综艺都是按照台本走的，
他今天就是为了宣传电影，迫不得已才低头，那个笑是演出来的，是营业！你们看他笑得多勉强！”
“对对对！没错！”
消息开始疯狂刷屏，每个人都在抢着说话，每个人都试图用音量压倒自己内心的不安，
“节目组逼他和赵莉颖卖CP，这工业糖精太恶心了！哪里甜了？！
他给她系个外套就叫甜了？
他托她上个肩膀就叫甜了？
那都是节目组设计的！是剧本！是假的！姐妹们你们清醒一点！”
CP粉最无法接受的事情是什么？
很简单，
自己磕的cp，要么两个爱得海枯石烂，要么他们两个恨得刻骨铭心。
但是…绝对就不能这样轻轻松松地和好！
她们追求的就是‘极致’和‘特殊’。
平淡是对她们这两年等待的最大侮辱，是对她们所有执念和坚守的彻底否定！
失去理智的cp粉们围攻起大宝贝的博客。
“你是孬种吗？杨影！你为什么就看着赵小刀坐在弟弟旁边？！你为什么不冲上去？！”
“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啊！你笑个屁呀！你不应该哭吗？！”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那么亲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就那么大方吗！你的大方用错了地方！”
“谁允许你跟弟弟和好的？！说话！我们允许了吗？！”
“你们不许和好！我们不接受！！”
杨影的博客评论区在一个晚上之间被这些气到理智崩坏的CP粉们攻陷了。
这群发狂的cp粉，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大宝贝粉丝毫不客气的清理出去。
以往的cp粉战力为什么这么强？
就因为她们的虐恋，能够吸引到中立网友们的‘正义感’。
可现在，
随着节目里顾清和杨影像个没事人似的打完招呼。
这些cp粉心中的信念崩塌了。
外人看他们都跟看傻子一样，男方粉丝讨厌，女方粉丝也讨厌。
爹爹不疼，姥姥不爱。
哭了一晚上的许希，第二天一打开群聊，一个红色的惊叹号出现了。
“群…被解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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