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香兰定睛一看,只见卢耀明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不等她反应过来,卢耀明扬起巴掌,又是一下。
她慌忙放下暖壶,连忙拦了上去。
“你这是干什么?”
“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卢耀明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刺痛,深吸了一口气。
“我给自己长长记性。”
“以后管住嘴!”
“这件事,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非得跟林斌说什么?”
郝香兰看着卢耀明脸上的红手印,满眼心疼。
“林斌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谁能改变?”
“再说了,你都被气进医院了,让林斌帮你出口气,有什么不好?”
“我看你就是越老胆子越小!”
卢耀明闻言瞬间瞪了郝香兰一眼,火气说来就来。
“你什么都不懂,瞎说什么?”
“算了,我跟你真是没法沟通。”
“你回家吧,我自己在这住院。”
话罢,他躺回床上,背过了身去。
郝香兰白了卢耀明一眼,顺势坐在了椅子上,没再说话。
……
永安县,国营罐头厂。
厂长办公室内。
刘望根坐在卢耀明的办公位上,摸了摸桌子,又摸了摸电话,满脸的堆笑。
只有这个位置,才适合他。
罐头厂里的这些“老古董”就该把位置主动让出来,给他们这些更年轻的人。
像卢耀明这些老顽固,应该第一个被开除。
稍微说两句重话,他还没怎么样,卢耀明反倒先气倒了。
这种身体的人,还当什么厂长?
干脆回家准备口棺材,等着出殡算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给了厂办公室。
“喂,给我送壶热水过来。”
“速度要快!”
话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厂办的宣传干事堆笑着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满水的暖壶。
“刘厂长,您要的热水。”
刘望根笑着点了点头,端起架子道:“放茶桌上吧。”
“你叫什么名字?”
宣传干事道:“回厂长,我也姓刘,刘必胜。”
刘望根扫了眼刘必胜,笑道:“必胜,必胜,刘必胜。”
“好名字。”
“寓意不错,家里有退伍的吗?”
刘必胜点了点头道:“我爷爷是退伍回来的。”
“解放的时候,被榴弹炸断了一条腿,就退下来了。”
“但我爷爷始终不忘过家,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刘望根端起茶缸,想要喝水,却发现茶缸里没水了,索性把茶缸放回了旁边。
刘必胜见状快步走上前,拿起茶缸续上了一杯水,毕恭毕敬放在了刘望根的办公桌上。
刘望根看着刘必胜,满意得点了点头。
“不错,是个有眼力的人。”
“只当个干事可惜了。”
“我给你升职为宣传组长,好好干!”
“一会我就跟你们主任说一声。”
刘必胜脸色一喜,连忙弯腰鞠躬道:“谢谢厂长,谢谢厂长!”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栽培。”
刘望根摆了摆手,强调道:“工厂栽培,个人表现。”
“去吧!”
刘必胜点了点头,满脸笑容的退出了办公室。
刘望根见到人走了之后,忍不住整理了下衣领。
这就是他的驭人术,他就是要通过刘必胜,释放出一个信息。
积极向他靠拢的人,一定会得到好处。
趁着卢耀明养病期间,他好好培植一批自己人,以后就算卢耀明回来,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卢耀明架空。
到时候,整个厂子就是他说的算!
想到这,刘望根跟不住靠在了椅背上,美滋滋畅想了起来。
与此同时,罐头厂保卫科办公市。
林斌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看着面前的保卫科科长,严建设。
“严哥,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你跟我说实话。”
“这个新下来的副厂长,干得怎么样?”
严建设闻言笑了一声,他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栓插上了。
紧接着他坐回来,看着林斌。
“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王八蛋,狗屁都不懂,连废物都不如!”
“第一天下来的时候,还装腔作势要视察一圈,结果连产线都分不清楚。”
“甚至连员工站在产线上,是干什么分工的,都不知道。”
“这还不是最可恶的……”
严建设缓了口气,继续道:“最可恶的事,这王八蛋,什么都不懂,却非得装成一副懂的样子,瞎搞乱搞。”
“偏偏他还被安排到了管理外销和采购的事情。”
“一直以来工厂全都是从你们公司订购原料,价格虽说稍微贵一点,但原料质量好,做出来的罐头根本不愁卖。”
“贵的那点,相比于销量还说,根本不算是。”
“可他倒好,第一次开会,第一道就砍在了这,他觉得你们公司的鱼获价格太贵,直接选用了别家小公司提供的次品鱼获。”
“我听车间的人说,一批鱼获里面起码掺了两成的死鱼。”
“一上流水线,直接成鱼糜了,又臭又腥,整条产线不得不停下来清理。”
“不然其余制成的罐头,味道全都会变丑。”
“别提多糟心了!”
林斌眉头一皱,看了眼火冒三丈的严建设。
“那你们为什么不向上投诉?”
严建设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奈道:“谁敢啊?”
“这小子到处说自己在市里有人。”
“大家一对,发现这小子真有人,而且能量不小。”
“连县大院的领导都不敢说什么,我们敢说什么?”
“再说了,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林斌笑了一声,按灭了手里的香烟,目光落在严建设身上道:“如果我来当这个出头鸟,你们愿意作证吗?”
严建设愣了片刻,打量了一圈林斌后,压低了声音。
“卢厂长,让你来的?”
林斌看着严建设,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就是问他这么做,是不是卢厂长的意思。
他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跟卢叔一点关系都没有。”
“纯粹是我公司的销量下降,我得想办法把销量提回去。”
“这个刘望根不老实,我肯定要弄他!”
“你就说有多少人愿意出来作证?”
严建设思索片刻,咂了咂嘴道:“我估计人不会太多。”
“毕竟大家都得靠着这份工作吃饭,万一出点岔子,被工厂开除了,大家还不得去喝西北风?”
“有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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