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魏断章的配合,就让李青霄省了许多工夫。
随着“岁阴真胎”断开与王昭明的联系,王昭明顿时一泻千里。
虽然苏玄洲与王昭明只是在伯仲之间,但是苏玄洲这边帮手更多,只要苏玄洲牵制住王昭明,那么其他人就可以无压力输出,而没了“岁阴真胎”赋予的不死之身,王昭明被磨死也是必然。
随着死期将近,王昭明愈发狂乱,已经不能再说受到“岁阴真胎”的影响,“岁阴真胎”只是个放大镜,放大的前提是“有”,零的无数倍还是零。
王昭明的性情大变固然有外因推动,可内因也是根本。倒也不奇怪,多少英雄人物,临近暮年时都有这样的毛病,虽然他们没有“岁阴真胎”,但也可以归因于宦官、佞臣、妃嫔等等。
走到这一步,苏玄洲也再无退路可言,放过王昭明?成大事者,最是要不得这种心慈手软,历史经验教训数不胜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随着李青霄遁出“岁阴真胎”重新加入战场,王昭明愈发左支右绌,最终被李青霄一枪崩飞了手中软剑,苏玄洲抓住机会,一剑刺入王昭明的心脏。
这一次没有快速愈合,王昭明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缓缓低头,还有几分不敢置信,最终轰然倒地。
连续两场大战,苏玄洲难免露出几分疲态,不过更多还是喜色。
王昭明、鲁狄、柳残雪相继身死,苏玄洲已经是毫无争议的极浮庭第三任执魁,只差一个仪式。
不管怎么说,多年夙愿终于实现,怎么能不高兴。
如果说苏玄洲的注意力集中在执魁宝座上面,那么李青霄的注意力则集中在执魁宝座后方去往山顶的通道。
苏玄洲忽然想起什么,从王昭明的胸膛中拔出长剑,反手剖开王昭明的小腹——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个东西呢?”苏玄洲望向李青霄。
李青霄面不改色地收起软剑,意有所指道:“已经被上仙收走了,此乃不祥之物,极浮庭如今的局面,云鼎城的惨剧,皆是拜其所赐,苏执魁可不要步王昭明的后尘。”
苏玄洲紧了紧神色:“这是自然。”
李青霄迈步绕过执魁宝座。
“使者要去山顶?”苏玄洲问道。
“那里还有一个祸首,是造成云鼎城上下异变的根源,奉上仙之命,也要一并收走,以绝后患。”李青霄说道,“苏执魁已经很劳累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苏执魁还是想一想,应该怎么处置云鼎城,极浮庭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说罢,李青霄迈步走进通道之中,陈玉书自然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苏玄洲几番挣扎,还是收回了目光,转向七剑厅内幸存的众人:
“我们夺回了云鼎城。”
不知是谁领了个头:“拜见执魁!”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当年的七剑死了六个,只剩下一个苏玄洲,他不做执魁,谁又能做执魁?
苏玄洲登上台阶,在极为短暂的犹豫之后,坐在了执魁宝座上面。
另一边,李青霄和陈玉书很快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里还有一道石门,与通道的材质一样,乍看之下,没有特别出奇之处。
不过这扇门没有锁,自然也没有钥匙,就这么虚掩着,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各种极端情绪,与王昭明的剑意如出一辙,应该是全盛时期的王昭明所设。
李青霄示意陈玉书后退。
陈玉书叮嘱道:“你小心。”
李青霄道:“我曾直面‘大荒天’和‘黄天’,王昭明的手段总不会比两个天外异客更厉害。”
说罢,李青霄将双手按在石门上,奋力推动。
开门的声音就像是沉闷的叹息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李青霄耳畔响起:
“虽然你拥有看似强大的力量、光明的未来,但这些有什么意义?”
李青霄不为所动,继续发力推门。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上位者的赐予,并非真正属于你,当他们想要收回这一切的时候,你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李青霄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自己听自己的声音与别人听自己的声音,因为声音传导方式不同,所以存在一定的差异,导致他一开始没听出来。
这一幕就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趴在耳边低语。
“你就是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以很重要,也可以变成弃子,只在执棋人的一念之间,你不过是别人手中任凭摆弄的傀儡罢了。”
李青霄猛地发力,石门开了一道缝隙。
“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伟大存在可以凌驾于时间和空间之上,距离对于它们没有意义,未来对于它们也没有意义,人生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么你现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李青霄还是不为所动,不断扩大这道门缝。
并非王昭明知道李青霄的过往经历,而是这扇石门可以激发情绪,它是个放大镜,如果心中坦荡,那便不起任何作用。如果心中迟疑动摇,那么这扇石门便是一面叹息之壁,不可撼动分毫,更不可能推开。
这些所谓的“问心”本质上是解构,解构一切,塑造意义很难,解构意义却很容易,有时候只需要三言两语就够了,破坏总是比建设更简单。
李青霄当然明白,如果视角拔高到某个层面,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但古人早就已经把话说透了——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说到底,不过是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意义是主观的,我觉得有意义,那就有意义。
或者不必那么拔高,说得低一点,好好活就是做意义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
前者是圣贤的坦荡,后者是凡人的坚守。
殊途同归。
还是那句老话,李大爷的人生一片无悔。
轰然一声,厚重的石门被李青霄推开,凝聚在石门上的剑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石门外是一条崎岖的积雪小径,没有太多人工痕迹,一直通往山顶。
最后的异客造物便在山顶,被七剑镇压的魏断章残躯也被王昭明安放在了山顶。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李青霄和陈玉书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妥善解决之后就可以收工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沿着小径登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