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你得替我们做一件事。」
欧米伽的声音在屋内缓缓回荡。
此话一出，刚刚还缩在李昂身边装鸵鸟的白夜叉猛地擡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有这种好事！？
她当即便想催促李昂答应下来，但张了张口後，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毕竟偷偷干坏事和被正主发现以後继续干坏事，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性质。
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两个老女人究竟想要李昂做些什麽，万一是什麽很危险的事情呢？
她还不至於因为一己私慾就让李昂冒这种险。
就这样，屋内暂时安静下来。
李昂凝视着不远处那两位女神，仅仅只是稍加思索便给出了答覆：「成交。」
他甚至没有去询问那件事究竟是什麽。
倒不是他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随意完成二位数存在的委托，而是眼下局势已经不容他再思考那麽多了。
黎明帝国与星辉联邦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因此对他而言任何代价都可以暂时被搁置。
更何况若是双女神愿意主动展现灵格让他记忆————其战力上限，绝对比他自己偷偷摸摸复现出来的残次品要高出很多档次。
李昂的果断让两位女神也不由感到有些意外，随即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询问道：「你就不问问，我们需要你做什麽？」
「如果是两位冕下都觉得棘手的事情，那我问与不问其实并没有什麽区别。」
面对询问，李昂耸了耸肩膀，语气十分平静：「与其去担忧未来那未知的代价，不如先把握住眼前的筹码，而且————」
「能让两位冕下主动抛出这种价码，想必我要解决的事情已经足以抵消这份因果了。」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随即径直问道：「那麽，不知两位冕下究竟需要我做些什麽？」
闻言，双女神却并未给出正面回答。
欧米伽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淡淡说道：「等你能够活着度过眼下难关，我们再来谈论此事也不迟。」
听到这话，李昂不由微微挑起眉头。
等度过这次难关以後再说？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没什麽问题，但其背後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有些惊人。
要知道如果他真能将计划推行到最後一步，那有极大概率将会晋升至第九能级。
换句话说，便是箱庭体系中的二位数全权领域。
能让这两位原初女神说出这种话，显然意味着那件事情只有等他达到二位数才有资格去插手。
至於说在这偌大箱庭中，究竟有什麽麻烦能够让她们不惜提前抛出重注来拉拢他————
————和人类最终试炼有关系？」
伴随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李昂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为合理的解释。
正当他为此感到疑惑时，两位女神已然开口说道：「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不等李昂作出什麽反应，两位女神便同时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下一秒，一股轰鸣声便在李昂灵魂深处骤然奏响，屋内那浩瀚星海霎时间沸腾起来。
阿尔法身上绽放出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辉，那光芒中孕育着万事万物，就好像最初诞生宇宙的奇点。
【创世】化作金色洪流，在虚空中奔腾咆哮。
而在她身侧，欧米伽身上则绽放出了吞噬一切的漆黑光芒。
光芒、温度、时间、空间————所有概念在接触到那股黑暗的瞬间便走向了消亡。
那是万物归一的【终末】，是宇宙最终的归宿。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互为表里的灵格，眼下毫无保留地在李昂面前展开，最终交织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完美闭环。
整个第六十九外门，甚至小半个箱庭，此时都感受到了这股来源於二位数全权领域的恐怖威压。
而作为距离风暴中心最近的前排观众，白夜叉的体验可谓是糟糕透顶。
狂风吹得她那一头银白短发四下乱飞，那张小脸已经完全皱成了苦瓜。
「这两个老女人————竟然是在玩真的！」
感受着面前那两股做梦都不会忘记的气息，白夜叉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曾经的悲惨回忆。
曾几何时她还是箱庭中大名鼎鼎的问题儿童，结果现在却只能在中下层区域当一条咸鱼。
虽说这里面也有她自身的选择，但如果可以又有谁想过这种日子呢？
只是————
「这两个老女人，不会是趁机在报复我吧？！
白夜叉忍不住咬紧牙关，在心中骂骂咧咧起来。
不过当她看到身旁的李昂後，心中那一丝悲愤不由转化为强烈的期待。
换个角度来想，那两个老女人将自身灵格展现到这种程度，李昂肯定能够最大程度地将她们【记忆】下来。
换而言之，後续她教训————和那两个老女人友好交流的时候，岂不是爽感翻倍？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开心的事情，白夜叉不由「嘿嘿」笑出了声，在心底默默呐喊道：「撑住啊小哥！咱可全指望你了！」
而此时被这白毛萝莉寄予全部希望的李昂同样不好受。
虽说双女神没有刻意针对他，但也别指望她们有多温柔。
作为立於多元宇宙顶点的二位数存在，她们仅仅只是敞开自身概念，其逸散出的信息便足以将任何未经许可的窥探者化作虚无。
可即便如此，李昂却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两道交织着【创世】与【终末】的身影。
他很清楚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毕竟放眼无尽世界，很少会有多元强者甘愿开自身任由他去【记忆】。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根本不知道还要等到什麽时候才能再次获取到同级别的手段。
此刻，李昂这具分身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裂出一道道裂痕。
但他没有後退半步，无数面宛如冰晶一般的琉璃镜面在他周身接连凝聚，贪婪地记忆着那代表着宇宙生灭的原初真理。
然而二位数全权领域的概念终究太过庞大，仅仅只是勉强刻录下冰山一角，李昂便感到自己已然濒临极限。
不够————单凭这具分身还远远不够！
伴随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李昂心中瞬间作出了决断。
他主动施展出一系列因果能力，开始主动预取未来，紧接着一尊琉璃虚影便缓缓浮现在他身後。
是浮黎。
李昂猛地睁大双眼，当即便与这位【记忆】星神融为一体。
下一秒，远处那黑白交织的耀眼光芒，竟被硬生生定格成无数细微的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绚烂光带，开始疯狂涌入李昂体内，最终化作一枚交织着光与暗的双色冰晶，在他灵魂深处缓缓旋转。
双女神，getda★ze！
就在那枚双色冰晶彻底成型的瞬间，刚才那两股庞大无比的灵格却像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一般，骤然消失不见。
阿尔法与欧米伽同时睁开双眼，默默注视着下方那名黑发青年。
「呼————呼————」
李昂胸膛剧烈起伏着，口中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体表已然布满犹如碎瓷一般的裂痕。
哪怕没有鲜血流出，这副凄惨模样也足以说明他刚才究竟承受了何等庞大的信息量冲击。
但与这副惨状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对亮得吓人的眼睛。
成功了。
从今往後，他便能通过【记忆】复现出真正来自於二位数全权领域的力量！
哪怕依旧无法匹敌第九能级，也已经足够他应对绝大部分第八能级强者了！
就在李昂尝试平复自身气息时，白夜叉默默凑上前来。
她先是戳了戳李昂的肩膀，随後小心翼翼地问道：「喂喂，李昂小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接着擡起头看向双女神，十分郑重地开口说道：「多谢两位冕下成全。」
然而面对他的致谢，欧米伽却只是淡淡回应道：「不必谢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依照契约展现了灵格而已。」
「能够在这股信息流中完成记录，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一旁的阿尔法也微微颔首，「我们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听到这话，李昂微微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转而问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请教两位冕下。」
「不知道在二位眼中，帝国和联邦究竟算是什麽样的存在？」
闻言，阿尔法微微擡起眼帘，脸上表情无比漠然：「和你一样，都只是囚徒。」
囚徒————
面对这一回答，李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说他先前那些想法都只能算是猜测，那眼下基本上可以说是实锤了。
果然————尤里乌斯他们受到的限制也很多。」
如此想着，李昂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出言感谢道：「多谢两位冕下解惑。」
眼见正事已经谈完，白夜叉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她一把拽住李昂袖子，连客套话都懒得多说半句，几乎是硬拉着他往外走去：「那咱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昂小哥，我们走。」
对此李昂没有抗拒，只是对着星海深处那两道身影再次颔首致意。
随着门扉彻底合拢，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阿尔法与欧米伽依偎在一起，静静注视着李昂二人离去的方向。
对於白夜叉准备做些什麽二人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说到底只要这家夥依旧维持眼下这副姿态，那就不值得她们上心。
哪怕她是想痛揍她们的分身。
比起这位曾给箱庭带来过巨大麻烦的【白夜王】，阿尔法与欧米伽更加在意李昂。
毕竟从李昂进入箱庭的那一刻起，两位女神大人便已然察觉到他体内所蕴含的特质。
在她们看来，那名为【无限】的概念简直就是为了彻底终结那场末日试炼所诞生的。
当这股特质随着李昂成长，并且一路攀升至全权领域後，他就会拥有这世间最为完美的不灭灵格。
那是比任何永动机关都要纯粹的奇蹟，是足以在时间尽头强行续写人类史的答案。
「去挣紮，去蜕变吧————」
「直到你的【无限】，能够真正跨越那吹拂在时间尽头的风。」
呢喃声中，阿尔法与欧米伽缓缓合上眼眸。
纯白与黑暗各自收敛，最终汇聚成一抹混沌，将两人彻底掩盖。
一切又归於最初的平静，就好似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
与此同时。
直到彻底离开【千眼】总部，白夜叉那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於放松下来。
「呼————憋死咱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僵硬的身躯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忍不住出声抱怨道：「真是气死咱了，没想到那两个老女人竟然知道咱准备做什麽。」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白毛萝莉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此情形，李昂心底觉得有些好笑，随口问道：「既然两位冕下已经知晓你的目的，那你还打算继续吗？」
「继续！当然要继续！」
白夜叉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道：「既然她们敢给，咱就敢揍！等小哥你把她们复现出来，咱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她们不可！」
她跟在李昂身旁，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絮絮叨叨着，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起後续的折磨方案。
然而此时李昂心思却早已不在白夜叉身上。
感受着体内那枚交织着【创世】与【终末】两种原初概念的双色冰晶，他的意识不由飘向了崩铁世界。
韦恩————
回想起那位给自己带来过大麻烦的帝国侯爵，李昂神色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不过想要彻底干掉这家夥可不容易，更别提他还有着同伴。
所以————
也是时候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有刚才获得的底牌在手，想来能给帝国和联邦一个大惊喜。
听着耳旁白夜叉喋喋不休的复仇计划，李昂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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