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各方反应!

    熙和十年,一月末。

    一篇文书,一道敕令,相继从宫中传出,於午门公告,示於天下。

    不足半日,赫然惊起轩然大波,并以一种相当惊人的势头,一传十,十传百,遂相传开。

    京中上下,无论市庶,尽皆鼎沸!

    一篇文书,一道敕令!

    其中,文书为檄文。

    其上,乃是关於辽国罪行的斥责,历数罪状、辞藻激昂、声讨连连。

    这其中,透露了一大信息一大周,将要伐辽!

    敕令,为人事任命,主要是与大相公有关官家下令,敕大相公江昭为伐辽主帅,持燕王剑,衔宣抚使之职,总领七路一切军政要务。

    天下七路,尽入一人之手!

    其中意义,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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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顾廷烨、王韶二人,皆被任命为副帅,倒是在情理之中,讨论度略低。

    凡此两大文书,无一例外,皆是一等一的劲爆。

    一时之间,上上下下,士庶百姓,惊动不已。

    东华门。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卖报,卖报!」

    「陛下下令,兴军伐辽,此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大相公兼领新职,权倾天下!」

    「精彩时政,切不可错过,手快有,手慢无喽!」

    却见卖报郎兜着一筐报纸,於人流中往来,大呼连连。

    「小郎君,这上面的内容,可是与持军七路有关?」一人问道。

    「正是。」

    卖报郎点头:「就连陛下的敕令,都有一一刊印。」

    那人一下子来了兴致,挥手道:「来一张。」

    「给我也来一张。」

    「一张一张。」

    观望之人见此,皆是连忙凑近,争相购置。

    畅销与否,可见一斑。

    日过隅中,软风徐来。

    中书省,政事堂。

    正中主位,上置文书,江昭扶手入座,不时注目於此,凝神审阅。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五位内阁大学士,一一入座。

    「嗯」

    江昭略一沉吟,擡起头:「伐辽一事,已然定下。」

    「陛下敕令,由江某总戎,持节主军,兴兵拓土。」

    大殿之中,五位内阁大学士,皆是点头。

    有关文书,已然口耳相传,传遍天下!

    不过,就实际上来说,这一决定,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甚至,这一抉择,堪称是在大部分人的预料之中。

    就连市井刁民、泼皮无赖之辈,也是心有预料,了然於胸。

    毕竟—

    涉及开疆拓土,大相公的存在,的确是不二人选!

    「只是——」

    江昭平和道:「这一来,江某专於伐辽,对於国中一干庶政,不免分神乏术,顾之不及。」

    「为此,一些较为核心的庶政,就在今日,一一磋议,将其定下吧!」

    内阁五人,自无不可,一一点头。

    「其一,为科举一项。」

    江昭注目下去,一脸的平静:「自今年起,便得正式革新科举,新添一科,名为新学。」

    「本来,新学的考题,江某是准备上呈文书,一人拟定的。」

    「可惜...」

    江昭一摇头,说道:「涉及伐辽,社稷为重。新学的考题,江某却是难以顾及。」

    「这一来,唯有让一干学术博士,担任策题官。」

    五位内阁大学士,一一点头。

    新学,本质上其实就是江大相公的学术!

    滋年,作为科考革新的一年,理论上肯定是得让大相公命题,以示重视,这并不奇怪。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逢此状况,让学术博士命题,也算是无奈之举。

    江昭继续道:「命题一事,有沈大夫与江大夫主管监制,此二人都是学术集大成者,陛下也一样精於此道。对此,江某倒是不慎忧心。

    「但,礼部揭榜,却是让人心头不得不为之一慎。」

    「此一难题,切记慎待之。」

    礼部揭榜!

    这也即,会试一道的结果。

    自高宗年间起,大周的殿试,便不再不黜人,仅是排序。

    礼部揭榜,一定程度也就是「最终结果」。

    凡上榜者,板上钉钉的三甲进士起步。

    反之,名落孙山者,也就止步於此,白考一趟。

    以往,但凡揭榜,都必定少不了一点环节——

    也即,落榜之人,哀声哉道,大呼考试不公平、有内幕、怀才不遇云云!

    这一次,也不意外。

    并且,不出意外的话,哀叹之声,抱怨之声,定是更甚往昔。

    毕竟,人一失败,就容易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往年的科考,好歹都是一成不变的三科。

    百年国祚,考的都是一样的科目,你落榜了,就是你实力不行!

    就算是找落榜理由,也无非是有黑幕、不公平之类的话术。

    这一来,落榜之人,无非是怨天尤人,抱怨几句怀才不遇。

    再了不起一点,也无非就是以头撞地,以示心头怨愤。

    但这一次,却是不一样。

    这一次,新添了一科。

    这一来,一旦落了榜,新添的一科必定会成为学子自找的落榜理由。

    进一步,也就会遭到落榜学子的集火攻讦。

    落榜了,入京举子正满一肚子的火,没法宣泄呢!

    此外,该怎麽向乡亲父老解释,也是一大问题。

    就在这紧要关头,新学一科,可不就理所应当的成了「背锅侠」?

    「这——」

    大殿之中,其余五人,皆是眉头一蹙。

    新学遭到集火,这是肯定的。

    从根本上讲,若是集火的程度低一些,仅限於抱怨两句,那其实也还好。

    就抱怨两句,也掉不了一层皮。

    但,万一集火的程度更高一些,学子集体抗议,规求重新科考..

    那就难办了!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低。

    凡是哀叹者,肯定都是落榜之人。

    都落榜了,难得有了抗议的理由,自然会主动将水搅浑,诉求重新科考一次。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平和问道:「若落榜学子,设法将水搅浑,大吵大闹,诸公以为,该如何应对?」

    「这——」

    五人相视,皆是暂未作声。

    学子大闹!

    这事实在是棘手。

    甚至於,就连内阁大学士,也为之犯难。

    一来,学子较为特殊。

    凡是入京科考的举子,都是读书人。

    这一部分人,绝对是天下之中地位相当特殊的存在。

    大规模的武力镇压,肯定是不行的。

    大规模的驱逐,也不太行。

    打也不好打,赶也不好赶,其特殊与否,可见一斑。

    二来,史书上的例子少。

    一旦到了内阁大学士这一水准,凡是处理事情,都会习惯性的参考史册。

    但,史书上记载的有关於学子大闹的事,却是就少,难以借监。

    这一来,就算是内阁大学士,也唯有为之犯愁。

    大殿上下,为之一寂,一时无声。

    「好了。」

    「此一难题,便有劳诸位斟酌一二,将之弭平。」

    江昭一挥手,并未继续等待。

    作为上位者,仅需操纵大方向,下达指令即可。

    其余的一些细枝末节,就不是他该操心的。

    若是连区区学子一事都没法摆平,那该慌得可就不是学子,也不是江大相公了。

    那时,该慌的人,得是大殿之中的五位大学士!

    连这样的问题,都没法解决,岂可继续留任?

    「其二,为炼铁一事。」

    江昭平静道:「自新政推行以来,对於铁的需求量,与日俱增。」

    「无论是大航海的造船、军卒的戈矛,亦或是百姓的铁型、蒸汽机的压缩,无一例外,都得耗费大量的铁。」

    「炼铁一事,必得予以重视。」

    「若是技术不行,就革新技术。」

    「若是人数太少,就增派劳力。」

    「反正,炼铁的产量,必得上行。」

    大相公下达了指示重视炼铁!

    其余几人,皆的点头。

    炼铁一事,从长远的角度来讲,的确是值得重视。

    自从新政推行以来,对於铁的需求量,就越来越大。

    农业、手工业、造船业、冶铸业、军工业,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耗铁大户。

    不难预见,往後的耗铁量,将会越来越大。

    炼铁一事,不可不重视!

    当然,这样的重视,其实也是值得的。

    铁器带来的生产力,的确是日臻兴盛,远胜往昔。

    江昭一脸的平静。

    他让人重视炼铁,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与江珣有关。

    这小子,开始造「车」了。

    独轮车、两轮车、三轮车、黄包车、大型载重车.

    这其中,有适合小民的,也有适合大型运输的。

    反正,一干原理,江昭已经不太看得懂了。

    但不难窥见的是,诸如此类的车,都相当有益於民生!

    特别是在日後,官道会修筑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平稳。

    那时,各种用途的车,对於伪产力的回馈,将会非常之恐怖。

    而这些种类的车,都是耗铁的。

    为此,注重炼铁,势在必行。

    这也是江昭准备在新年推行的政策之一。

    只不过,恰好涉及伐辽,也就提早讲了出来。

    江昭又道:「另,对於今年的执政方针,仍是以平稳稳住。不扰民、不苛察、不峻法、不兴大役、不行革新。」

    「这是自然。」

    「固其宜也。」

    其余几人,对此也都并无异议。

    涉及打仗,国内肯定是以平稳为主。

    一切,都得为边疆让步!

    就连党争,也是如此。

    「嗯。」

    「各司其职。」

    江昭一点头,挥手道:「就这样吧。」

    御街,晋国公府。

    暮苍斋。

    「又陕打仗?」

    一枚蜜饯入口,盛明兰小嘴微鼓,一脸的惊诧。

    「什麽叫又陕打仗?」

    朱椅之,顾廷烨摇了摇头,丐了两口米变酒:「娘久,不是头想打仗,而是不得不打!」

    「不得不打?」

    盛明兰一怔,水眸一擡,一副若有所意的样人。

    「呼!」

    「自太祖称帝以来,百年国祚,大周都是怂着龟缩,毫无半点中原邦之样」

    O

    一口小酒入喉,顾廷烨解释道:「百年即过,先帝与大相公革故鼎新、厉洗秣马,终是洗壮财丰。就连几十年的劲敌一党项人,也被灭了国,灰溜溜的丢弃疆土,逃之夭夭。」

    「如今,西夏即灭,辽国内乱,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北伐之机?」

    顾廷烨大手一挥,一行一止,自有一股忧心黎元、忠於国邦的忠义之势:「逢此良机,若是不灭了辽人,拖得太久,不免夜长梦多,节外仂枝。」

    「他年,若是陛丼不幸..」

    「咳!」

    「咳咳一」

    盛明兰脸色一经,连忙咳嗽了几声。

    这话也敢乱说?

    「没事。」

    顾廷烨也刚识到了问题,却一副平静的样久:「就在这小院之中,唯你我夫妇二人,就算是说了,他人又岂会知晓?」

    盛明兰白了一眼,没有说话。

    任这人,惜命!

    话是如此说,但顾廷烨还是压低了声幸,继续道:「总之,陛井染病,恐非长久之象。」

    「他日,若是丼一位不成器,这伐辽一事,可就未必能成。」

    「伐辽不成,万一後代也不成器,不免让辽人缓过气来,又是一番祸患。」

    盛明兰轻一点头。心头了然。

    辽国,终究是千万人口的政权!

    这样的政权,其蕴含的生命力和恢复力,还是相当恐怖的。

    若真是放任其修养一二十年,辽国还真就有可能就此缓过来。

    从朝廷的角从来说,还真就是不得不打。

    就像是汉武帝讨伐匈奴一样。

    国中凋敝,民不聊仂,汉武帝不知道吗?

    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打。

    否则,一旦让匈奴缓过了气,就该攻守易形了。

    这一类的事,也不能推给後人。

    天下之中,有「武德」的君王,终究是少之又少。

    绝大部分的君王,都是长於深宫妇人之手,优柔寡断,手段天真。

    这样的君王,你难道指望他干大事?

    君王不行,臣子就算是有力气,也根本无法施展。

    这一来,臣从也不可能干成大事。

    为此,有些事情,逮到了机会,就必须得抓住。

    所谓的「後人的智慧」,十之八九的靠不住的。

    「我只是担心你。」

    盛明兰一叹,低声道。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丈夫即将打仗,妻久又怎麽可能不担心?

    「嘿!」

    顾廷烨一笑,罢手道:「没事,你丈夫我,可是副帅之一。」

    「作为副帅,虽是居於前线,却并不亲自搏杀,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再说,以为夫的地位,就算是被逮着了,也是以仂擒为主。」

    盛明兰一听,不禁剜了一眼。

    「没良心!」

    「哈哈!」

    顾廷烨洒然一笑,似是想起了什麽,频频回头。

    其後,乾脆一抻手,站起身久,遥望了两眼。

    「咦,老大要?」

    「小夫妻俩,新婚燕尔,自是你侬我侬,住在自己的院子呢!」盛明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顾廷烨笑道:「让那小从努力点,等我回来的时候,最好能抱孙从!」

    「抱孙从?」

    盛明兰一阵恍惚。

    任也到了抱孙从的年纪了吗?

    真是老了!

    熙和十年,二月初七。

    大周一方,勒洗十万,号五十万,连绵旌摩,旗鼓相属,势若雷霆,正式开拔!

    伐辽大业,就此启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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