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际某个方向,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猎场中,所有猎物都被下了禁制,神识无法离体太远。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知到了……有人在用神识探查他。
是他感知错了?还是……有什么猎物,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能够绕过禁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当即转身,朝着神识传来的方向加速追去。
江幼菱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的动向。
她神识所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人一动,她便清晰地“看”到了他所行进的方向。
她当即转换方向,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在对方不能动用神识、而她拥有绝对神识优势的情况下,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她可以提前避开猎人们追捕的路线,甚至故意操控神识蔓延的方向,给那些猎人制造错误的引导。
江幼菱一边赶路,一边继续放出神识,向外蔓延。
一个又一个的猎人出现在她的感知中,甚至一些躲藏隐蔽的猎物,也被她的神识尽数探查到。
当江幼菱的神识扫过他们时,他们本能地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惊恐地抬头四顾,甚至有人立马转移方向逃离。
但当他们发现那道神识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时,又不由得有些愣住。
随后后知后觉地响起,猎人似乎无法动用神识,那么方才用神识探查他们的,是与他们一般处境的猎物么?
阿萝背着阿尘,默默地跟在江幼菱身后赶路,什么也没有问。
她不知道江幼菱是通过什么方式一次次提前避开猎人的,但她心中再也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时间,在这场静默的追逐中缓缓流逝。
这最难熬的一个多时辰,终究是熬过去了。
当那道笼罩整片山林的淡蓝色光幕缓缓消散,当远处传来“猎杀结束”的宣告声时,江幼菱终于停下了逃亡的脚步。
阿萝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连带着背上的阿尘一起跌坐在地。
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阿尘没有接话。
他从阿萝背上滑下来,靠着一块岩石坐定,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从猎场中活着走出来,他太清楚了,这次躲过了,还有下一次。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运气了。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另一边,猎人们聚在一处空地中。
五个人,除了那押上“万年血灵芝”的红衣女子嘴角噙着笑意、心情颇佳之外,其余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输了天元秘令的锦袍男子面色阴沉,却还算输得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枚古朴令牌抛给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接过令牌,收入囊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对了……”
一人忽然开口,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那名在林中追踪过江幼菱的男猎人。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快,“你们有没有感应到?猎场中,有人用神识查探到了我们的位置。”
此言一出,先前与他争夺猎物的女猎人当即点头,神色同样不悦。
“我也感应到了。猎场中,猎物不是都被封了禁制吗?怎么还能动用神识?”
其余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无人越说越觉得不爽,当即便要去找猎场总管要个说法。
总管得知事情原委后,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诸位大人息怒,息怒。诸位大人也知道,那些蛮妖的能力,是无法被彻底封住的。
万一当中有某个天赋异禀的,觉醒了与神识相关的能力,保留了一丝半缕,也不是不可能。
大人若是觉得玩得不尽兴,下次再来,小人一定给诸位大人安排得更周全,多多提供些便利……”
“不必。”
输了令牌的那锦袍男子冷冷开口,打断了总管的话。
他的目光沉沉,扫过远处那些劫后余生的猎物,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把这场猎杀后还活着的猎物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
总管只犹豫了一瞬,便照做了。
不多时,七道身影被带到了空地中央。
这七人,有男有女,有的浑身是伤,有的面色惨白,有的眼神麻木,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江幼菱三人混在其中,微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
五名猎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人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
阿萝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却咬着唇,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江幼菱依然低着头,竭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猎人们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锦袍男子看了一圈,眉头微皱,面色带着明显的失望。
这些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真是某只蛮妖觉醒了与神识相关的天赋?
江幼菱能明显感受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随即,上方有声音不悦地响起,“就这些?”
总管连忙点头,“就这些了。一共活了七只猎物,全在这儿了。”
猎人们又看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
锦袍男子冷哼一声,“很好,这几人的模样,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会重点照顾他们几个的。”
话落,他拂袖离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散去。
猎人们离去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阿萝腿一软,几乎瘫倒,阿尘连忙将她扶起。
目送猎人们离去后,总管方才收回目光,朝着这些逃过死劫的猎物们不耐地招手。
“走吧,跟我来。”
七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总管身后,穿过一片低矮的房舍,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墙斑驳,木门吱呀作响,推门进去便是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就这儿了。”
总管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屋内,“四人间,你们自己分。别乱跑,别惹事,规矩你们都懂,不懂便拿命来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