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某处僻静的厢房。
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司君瑞正襟危坐于一张食案前,神情肃穆,姿态优雅得如同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作为司家最年轻的炼器天才,他向来不喜被人打扰用膳。
在他看来,享用美食乃是一件极具仪式感的事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方能将佳肴的美味发挥到极致。
而且,自从被陆观棋那厮强行喂了几波饭之后,他这吃饭的强迫症就更严重了。
司君瑞将目光投向案前。
今日的菜品,乃是一条未能成功化蛟的龙鳞鱼,取其背脊上最精华的三两鱼脍。
鱼肉切得薄如蝉翼,置于玄冰之上,灵气氤氲,呈半透明的玉白色,每一丝肌理都清晰可见。
他捻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鱼脍,正欲送入口中,品味那灵气在舌尖炸开的极致鲜美。
就在此刻。
砰!
厢房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司君瑞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手一抖,筷子应声落地。
他猛地抬起头,就见他那平时根本不着家的二哥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二哥,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幽昙一把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离谱,完全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跟我来!”
司幽昙的声音里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炫耀,拉着司君瑞在回廊里七拐八拐,直奔司家最隐蔽的一处私人炼器室。
那炼器室位于宫殿地下深处,四周布满了顶级的隔音和隔绝神识的阵法,是司家核心子弟炼制压箱底法器时才会使用的地方。
司君瑞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边整理着被拽得皱巴巴的衣领,一边无奈地揉着手腕。
“二哥,你这是发的什么疯?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宝贝,让你急成这样?”他痛心疾首,“我那块玄冰上供着的龙鳞鱼脍还没吃呢!”
司幽昙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享受着自家三弟那疑惑不解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炎曦真人,亲手替我画了张法器草图。”
“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哦。”
说完,司幽昙又故作神秘地补充道:“她还特意叮嘱,此物,不能让旁人看见。”
那眼神,那语气,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你就羡慕去吧。
司君瑞挑了挑眉,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能让二哥这般激动,还要如此急切地跑到这绝密的炼器室来,想必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想到此处,司君瑞也不再思念还在房间里等着他的佳肴,反手掐诀,激活了炼器室的最高禁制。
嗡的一声,九层光幕层层亮起,将整个炼器室彻底封锁,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见弟弟这般郑重,司幽昙十分欣慰。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只雕刻精美的木盒,动作轻柔。
“这便是那张图纸。”
司君瑞接过木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打开。
他将灵纸取出,在面前的玄晶石案上缓缓展开。
下一瞬,司君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看遍天下神兵利器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
图纸上画的……
是……
以整块极品深海寒玉和幽冥玄铁为底座,打磨成贴合脖颈的弧度,表面用秘法雕刻出繁复的暗纹,正中还镶嵌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鲛人泪。
而鲛人泪下面,连接着一条由淬火秘银锻造而成的纤细锁链。
最骚的是,在法器内侧,还特意预留了一个小巧的凹槽,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
刻名。
这……这玩意儿是……
哎呀,简直难以启齿!
司君瑞的脸色变得极为微妙,像是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
司幽昙见他盯着草图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被沈蕴那鬼斧神工的设计给震撼到了,当即得意洋洋地凑了过去,准备再吹嘘几句。
“怎么样?是不是巧夺天工,构思精……”
话还没说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张草图上。
下一瞬,司幽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是……
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开,无数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主人……主人她……
她居然……亲手为他设计了一个项圈?!
还是这种……戴在脖子上,还带着链子的……
司幽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抹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司君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哥,还炼吗?”
司幽昙反应过来,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司君瑞的后脑勺上。
“废话!”
“当然炼!不仅要炼,还要往死里炼!用最好的材料,给二哥好好炼!”
他一把抢过图纸,指着上面的细节,双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鲛人泪给我磨亮点!必须是那种在暗处都能发光的!”
“深海寒玉也要选顶顶好的,就选父亲藏在宝库里那块吧!幽冥玄铁我有,一会儿掏给你!”
“秘银链子要细,要精巧,但绝对不能脆,得结实!要那种能承受化神期修士全力拉扯的结实!你懂吗?”
司君瑞:“……”
他应该懂吗?
司君瑞捂着被拍得嗡嗡作响的后脑勺,又看了看自家二哥那副彻底失了智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人没救了。
“行吧,我知道了。”
他认命地将草图重新收好,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二哥,这东西的设计虽然精妙,但所需的材料,可都不是凡品。”
“鲛人泪倒还好说,咱们司家库房里就有,可那深海寒玉……我怎么背着父亲去偷?”
司幽昙立刻打断了他:“等着,深海寒玉我去搞定,你只管炼。”
说完,他又追问了一句:“要多久能炼好?”
司君瑞沉吟片刻:“所有材料备齐的话,大概……十天。”
“太久了!”
“……二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这上面的微型符文阵法十分复杂,我……”
“五天。”司幽昙斩钉截铁,“五天行不行?听她的意思,怕是过几日就要离开东海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说着,将那只装着“卖身契”的木盒重新塞回司君瑞手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磨人的哀求。
“三弟,算二哥求你了。”
司君瑞看着他那双因为期盼而亮得惊人的眸子,沉默了。
得。
这几天不用休息了。
他一个炼器天才,居然要日夜不眠的给自家亲哥打造一条项圈。
这叫什么事儿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