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田雨已经把被子铺好了，两个人一左一右躺上了床，台灯开着，昏黄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整个房间静悄悄地，田雨侧过身子，面朝着李云龙，并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老李，今天下午那个会，到底开了什么？”
李云龙闭着眼，没有马上答话，田雨也不催他，就那么盯着他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李云龙翻过可身，面朝田雨，说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
“军部次要领导请辞了。”
田雨愣了一下。
“请辞？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主动辞职，卸掉一切职务。”
田雨撑着胳膊坐起来半个身子。
“老李，你说清楚，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请辞了？”
李云龙也跟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从床头柜上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刚要点，被田雨一把夺了过去。
“大半夜的别抽了，说话。”
李云龙见状，识趣的放下了香烟。
“小田，这事说起来有点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贪了六百多万。”
田雨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定住了。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连外面胡同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多少？”
“六百二十万。”
田雨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疯了？”
李云龙没接这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从京州的陈文运，到黄江的口供，到八大胡同的账本，到西山库房的六个铁皮箱子，再到今天下午的会议，一件一件捋了一遍。
田雨听完，没吭声，就那么靠在床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老李，这案子是你查的？”
“嗯。”
“组织让你查的？”
“对。”
田雨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那你查的时候，知不知道会查到他头上？”
李云龙想了想。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顺着陈文运那条线往上摸，就摸到了。”
“摸到之后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该查就查，我总不能因为他是我亲家公就装瞎。”
田雨没说话，又沉默了一阵。
“小珊知道么？”
“不知道，我跟军部次要领导那边都商量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那小天呢？”
“小天知道一部分，具体的没全告诉他。”
田雨叹了口气，往下滑了滑，重新躺平。
“老李，你说这事闹的。”
“闹什么闹，又不是我闹的，是他自己作的。”
“我知道不是你闹的，我是说……”
田雨顿了一下。
“小珊嫁过来才多久？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她爸就出了这档子事，你让这孩子以后怎么抬头？”
李云龙听到这话，没吭声。
田雨继续说。
“而且外面的人嘴碎，军部那么多人，今天会上的事传出去，用不了几天整个49城都知道了，到时候人家背后议论起来，说的可不光是他，还有咱们李家。”
“议论就议论，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把人嘴给缝上？”
“老李，你别跟我犟，我说的是实际问题。”
李云龙闭上眼，靠在床头上，脑子里转了转。
田雨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军部次要领导请辞的消息一旦传开，外面肯定有人嚼舌根，什么李云龙查自己亲家公，李家翻脸不认人之类的话，八成少不了。
不过这事他也没办法，证据摆在那，组织让他查，他不可能捂着。
“小田，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小珊现在住在咱们家，她要是听到什么风声……”
“听不到。”
李云龙睁开眼。
“我已经交代过了，这件事在正式公布之前，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会上参加的那些人也都清楚轻重，不会乱传。”
田雨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
“那他以后怎么办？就这么退下来了？”
“退下来，写检查，赃款上交，以后他们家的后辈不踏足军政两界，换了经济政策上的优待。”
“经济政策上的优待？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做生意之类的，组织给开绿灯。”
田雨听完，皱了皱眉。
“拿了六百多万，就这个处理？”
李云龙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跟老丁说的一模一样。”
“那说明大家都觉得轻了。”
“轻不轻的，不是我说了算，是组织定的调子，我一个人能翻天？”
田雨没再接这个话茬，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李云龙。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田雨闷声问了一句。
“老李，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问。”
“老政委让你代理军部次要领导的工作，是不是真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田雨翻回身来。
“你出门之前陈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你可能要晚回来，我多问了两句，他没说细节，但提了一嘴说首长下午接了新任务。”
李云龙在心里骂了陈明一句，这小子嘴怎么这么不严实。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就是暂时代理，等组织定了新人选，我就把手里的事交出去。”
“暂时代理？”
田雨看着他。
“老李，你自己信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组织真的会再派一个人来接这个位子？”
李云龙没回答。
田雨的话点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想、但不愿意说出来的问题。
军部次要领导这个位子空出来，按理说应该有人补上，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来补？苏久刚凉，军部次要领导又主动请辞，短时间内再动人事，上面那些人未必愿意。
而且老政委让他代理，用的是“暂时”两个字，但没说具体代理多久，也没说新人选什么时候定。
这里面的意思，李云龙不是没琢磨过。
“小田，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田雨的语气平淡了下来。
“老李，你要是真坐上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盯着你的人会更多，你得比以前更小心。”
李云龙嗯了一声。
“知道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